公司让我组织两天一夜海岛游，人均团建预算50块。为了大家能吃好玩好，我刷爆人情卡，
蹭了当导游发小的内部团。还自己贴钱升级了海鲜自助，硬是把50块玩出500块的效果。
结果副总在朋友圈九宫格挂我，说我安排的是“难民营”“黑导游”。
不仅让她住“破烂”四星级酒店，还怀疑我把经费吞了给自己买包。同事们纷纷点赞，
说我心黑。我看着年会人均50元的预算，轻轻笑了起来。那这次年会，我不贴钱了，
直接给你们安排顶级原生态体验。……大巴车刚停稳，车厢里全是欢呼声。
“这次团建太值了！那海鲜看起来好新鲜！”“就是，以前哪住过海景房啊，
顾夏这次安排得真不错！”我拿出手机，刚想给发小转个红包表示感谢。
没想到副总孙莉在朋友圈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照片特意选角度拍的酒店走廊尽头堆放杂物的角落，还有大巴车轮胎上的一点泥。
配文：【这就是行政部精心安排的团建？住招待所，坐黑车，公司是没钱了吗？
搞这种难民拉练？】群里原本还在发海鲜照片的同事，瞬间安静了。紧接着，
孙莉在自己的朋友圈底下回复别人。【有些人啊，年纪轻轻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我看她新买的那个包，倒是挺像这次团建省下来的钱。】后面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这就差指名道姓说我顾夏贪污公款买包了。团建分享群里，提示音响个不停。
【我就说怎么住得那么偏，原来是为了吃回扣。】【那海鲜也不新鲜，
我刚才在车上就肚子疼，不会是死蟹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她挺老实的。
】说话的这几个人，十分钟前还在车上拉着我的手说“顾姐辛苦了”。那个说海鲜不新鲜的，
刚才在自助餐厅一个人吃了六盘梭子蟹。我刚想在群里说话，屏幕突然跳出一行灰字。
【你已被移出群聊。】紧接着，有人截图发给我看。群名改成了“避雷！远离黑心行政！”。
周一早上。我刚走进办公区，所有人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翻出信用卡账单。三千八百块。这是我为了升级海景房和海鲜自助，自己贴进去的钱。
公司的团建预算，人均只有五十块。五十块，在这个城市连顿像样的晚饭都吃不起，
更别说去海岛玩两天一夜。为了这五十块，我给当导游的发小打了半个月的下手。
整理了上千条游客信息，才求来一个内部成本价。为海鲜自助，我连续两周熬到凌晨两点，
在各个平台上抢新人补贴和叠加券。结果呢？我所有的付出，在孙莉嘴里，
成了“贪污买包”。在同事眼里，成了“黑心回扣”。“顾夏。”前台小妹走过来，
把一堆快递重重摔在我桌上。“以后这种私人快递别在公司寄，影响不好。”我看了一眼，
那是给发小寄的感谢礼，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茶水间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哎哟，
这包看着是不错，不知道是多少回扣换来的。”“以后咱们可得盯紧点，
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突然，电脑右下角弹窗闪烁，孙莉发来的私聊。【明天早会，
我要看到你关于‘团建账目不清’和‘组织失误’的书面检讨。】【另外，
准备好在部门周会上宣读，态度诚恳点。】我关掉聊天框，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银行。
导出流水，导出信用卡账单，导出所有团建相关的聊天记录和付款凭证。
2我推开孙莉办公室的门，把手里那叠资料放下。“孙总，关于团建的账目，
我想跟您核对一下。”我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公司财务批下来的预算单，
人均五十元。”“这是跟旅行社签的合同，这是海鲜自助的原始小票，这是……”“行了。
”孙莉不耐烦地打断我，拿起桌边的咖啡杯。她吹了吹热气，手腕忽然一抖。
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直接浇在我刚整理好的证据上。“哎呀，手滑了。
”孙莉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顾夏，你拿这些废纸来糊弄谁呢？
做假账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我看着那堆湿透的纸，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是假账！
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预算只有五十块，这是客观事实！您可以去查财务系统！
”我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孙莉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喊什么？你的意思是，
公司给的钱不够？你在质疑公司的决策？还是在质疑林总的预算规划？”我刚要开口，
孙莉猛地一拍桌子。“因为你的这次团建，我的朋友圈都被客户笑话了！
说我们公司快倒闭了，才搞这种难民活动！公司的声誉损失，你赔得起吗？”她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鉴于你贪污未遂，且给公司造成巨大负面影响，
年底五万块年终奖全部扣除。”“另外，全公司通报批评。”五万块。
那是我妈下个月的手术费。医生说了，这手术不能再拖。我死死咬着嘴唇，“孙总，
年终奖是我应得的劳动报酬，你不能……”“我当然能。”“不过嘛，我也不是不讲人情，
想保住年终奖也可以。”她指了指外面的大办公区。“你去给参加团建的每一个同事，
鞠躬道歉，直到他们所有人都原谅你为止。”“好。”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孙莉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开了一条缝，她在里面看着。我走到第一个工位前。“对不起，
这次团建是我安排不周，请你原谅。”小姑娘吓了一跳，刚想扶我，
看了眼孙莉办公室的方向，把手缩了回去。“哦……没事，下次注意吧。”我走向第二个，
第三个。刚才还在群里骂我的男同事，掏出手机对着我拍视频。“哎，腰弯下去点啊，
这态度不够诚恳，我可不想原谅。”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我机械地重复着鞠躬、道歉的动作。走到一半，我听见角落里两个女同事在咬耳朵。
“她居然真的道歉了？看来是真的贪了钱心虚啊。”“就是，
不然谁会为了几万块钱这么不要脸？肯定是贪得更多。”我直起身的动作停住了。原来，
退让换不来理解。只能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我没再走向下一个工位。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
找到D盘里那个名为“年会精品方案库”的文件夹。选中。彻底删除。
既然你们觉得五十块钱只能配得上难民营。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五十块钱的团建，
是什么样子的。下午四点。团建通知邮件，准时发送到全员邮箱。
标题加粗加红：《尊享体验：顶级原生态农场一日游，拥抱自然，品味健康！》3团建当天，
大巴车就把所有人拉到了市郊。同事们看着眼前这片光秃秃的菜地，还有远处几间破瓦房，
全都傻了眼。“顾夏，这也太破了吧？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想上厕所，厕所在哪？
”我指了指远处的茅草棚：“在那边，纯天然旱厕，体验古法施肥。
”孙莉黑着脸走过来：“顾夏，你搞什么名堂？赶紧安排午饭！”“好的孙总。”我拍拍手，
农场主赶着一辆驴车过来了。车上卸下来一堆刚**的萝卜白菜，上面还带着泥。
旁边是一口生锈的大铁锅，还有一堆湿漉漉的柴火。“各位，
这就是今天的‘田园自助野炊’环节，食材费每人15元，柴火费5元。
”“大家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几十号人围着那堆湿柴火，大眼瞪小眼。
孙莉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半截萝卜狠狠摔在地上。“让你办团建，你带大家来吃糠咽菜？
你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啊？”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笑话。
我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清单，双手递给孙莉。“孙总，您过目。
”“农夫套装租赁10元，施肥体验指导费15元，午餐食材15元，柴火费5元，
还有临走时每人一袋5元的原生态土壤纪念品。”“合计50元整。”我看着孙莉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完全符合公司规定，也完全符合您要求的‘人均50元’预算标准。
”“一分不差。”孙莉拿着那张单子，手都在抖。“你……你这是在赌气！
你这是让公司丢脸！”我平静道：“孙总，上次海鲜自助，我贴了三千多，您说我贪污，
这次我严格执行预算，一分钱没多花，您又说我赌气。”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是50块预算啊？”“上次那海鲜自助……真的是顾夏贴钱请的？
”“怪不得这次这么惨，50块钱能干啥啊……”那些之前在朋友圈点赞骂我的同事，
此刻都低着头啃萝卜，没人敢跟我对视。孙莉气得把清单撕得粉碎，
转身钻进自己的宝马车里，把空调开到最大。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月，
只要听到“团建”两个字，大家就打哆嗦。我又策划了“城市极限生存挑战”。
每人发一瓶水，两个馒头，成本5元。剩下的45元，我定做了一批劣质文化衫。
正面印着公司Logo，背面印着孙莉在会上讲过的金句：“成本控制是第一要务。
”“要发扬艰苦奋斗精神。”所有人必须穿着这件衣服，在市中心徒步20公里打卡。那天，
大街上的人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们公司的队伍。同事们羞愤欲死，有人甚至拿包挡着脸走。
团建结束后，部门里的怨气越来越重。大家没心思工作，甚至有两个老员工提了离职。
孙莉被CEO骂了一顿，转头就来找我麻烦。“顾夏！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蓄意破坏团队氛围！”我站在她办公桌前，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孙总，
如果您觉得我的执行有问题，请您亲自出台一份新标准。”“哪怕多给一块钱预算，
我都能多买个茶叶蛋。”“只要您给钱，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孙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抓起文件砸在地上。“滚！给我滚出去！”当天晚上，
几十封匿名邮件发到了集团总部的举报信箱。内容出奇的一致：【控诉行政管理混乱，
员工福利形同虚设，要求彻查团建费用。】周三上午，集团总部的审计团队空降。
“顾夏是吧？有人举报你在团建费用上存在严重违规，请配合我们调查。”4我来到会议室，
把文件夹一个个摊开。“这是公司账户的所有支出明细，每一笔都有发票对应。
”“这是我和供应商的聊天记录，确认价格的过程。”“还有这个。
”我拿出一叠银行流水打印件，还有厚厚的一摞手机截屏。“这是我个人银行卡流水，
这是我信用卡账单，这是支付宝和微信的支付记录。”审计人员愣了一下，“我们只查公账，
你个人的……”“查查吧。”我把截图推过去，“这里面有我为了凑单买海鲜，
自己垫付的三千八百元，还有之前几次团建，为了买水果饮料，自己贴的一千二百元。
”“所有的抢券记录、满减记录、返现记录，都在这里。”他们开始核对，一项一项，
比对得极其仔细。临下班前，一封全员邮件发送到了每个人的邮箱。
标题是：《关于行政部团建费用专项审计的调查结果公示》。
报告结论写得清清楚楚：【团建资金使用完全合规，无任何挪用行为。】【经核实，
员工顾夏在过去半年内，为保证团建质量，个人垫付资金累计达一万两千余元，
且未申请报销。】那些曾经嘲笑我、举报我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把头埋进键盘里。风波刚过，
CEO林总紧急召开会议。“下个月就是年会，董事长非常重视，他会带着小孙子亲自参加。
”林总看着孙莉，“这次必须办好，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孙莉眼珠一转，突然看向我。
“林总，顾夏在年会方面很有经验，每年都是她一手操办的，虽然之前有点小误会，
但我相信她的能力。”她笑着对我说，“小顾，这次年会活动就交给你策划，一定要办好。
”“预算嘛，还是按老规矩走。”老规矩。五十块。三天后，我提交了策划案。
《“忆苦思甜，薪火相传”主题年会》。地点：市郊废弃工厂改造的“工业遗址公园”。
活动内容：员工搬砖接力赛，拔河比赛。餐饮安排：大锅饭，窝窝头，咸菜。方案后面，
我附上了二十页的报告。引用了孙莉在各种会议上强调“狼性文化”“成本控制”的原话。
孙莉把我叫进办公室，把方案摔在我脸上。“顾夏，你是不是想死！让董事长吃窝窝头？
你脑子进水了？”我捡起方案，“孙总，这是严格执行您的指示，五十块钱预算，
又要高端又要温暖，还要有教育意义，这是唯一的方案。”“如果您觉得不行，请驳回，
并给出新的书面预算标准。”“否则，我就按这个执行了，毕竟离活动只有三天了，
改也来不及。”孙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吼，“滚！”她赌我不敢真的这么干。
活动当天。废弃厂区的空地上，风卷着沙尘。几十口大铁锅架在露天，
里面蒸着黑乎乎的窝窝头。董事长牵着他那五岁的小孙子站在队伍最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