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度表彰大会的聚光灯，打在总监张伟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他举着“年度最佳员工”的水晶奖杯，声音洪亮。“感谢公司给我这个平台，感谢我的团队，
这个荣誉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角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的团队？
从项目立项到核心代码敲下的最后一行，都只有我一个人。我连续熬了三个月的大夜，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有一次低血糖犯了，直接从工位上栽下去，磕得头破血流，
也没敢请一天假。旁边的同事小敏凑过来，小声嘀咕。“言姐，这姓张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十万块奖金啊，他连口汤都不给你留？”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已经冷透了。五年前，
我以第一名的成绩校招进入这家互联网公司。当时张伟还是个小组长，
拍着胸脯跟我说：“小林，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五年了，
我成了公司技术部离不开的顶梁柱，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核心业务。而他，踩着我的肩膀，
一路从组长升到了总监。我的工资，五年只涨了一千块。会后，张伟意气风发地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今晚好好庆祝一下，我请客！”他的口气，像是在赏赐一个仆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张总，那个‘**’系统的核心算法，是你一个人写的吗？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当然是我的团队写的，你是团队核心，
功劳簿上当然有你一笔。”他开始打官腔。“小林，年轻人要把眼光放长远，
不要总盯着眼前这点小利。”“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公司培养你花了多少心血？
要懂得感恩。”我笑了。“感恩？”“我入职五年，加班两千三百多个小时，
没有一分钱加班费，这叫感恩？”“公司所有紧急BUG，不管是不是我的项目，
都让我去擦**，这叫感恩？”“你拿着我写的代码去评奖，十万奖金独吞，
回头让我格局大点，这也叫感恩？”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事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彻底挂不住了。“林言！你什么态度！
”“不想干了就直说！公司不是非你不可！”他终于撕破了脸。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从工位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拍在他桌上。“不好意思，我还真就不想干了。
”“从今天起，你的**，你的BUG，你的烂摊子，都跟我林言没有半点关系。”说完，
我转身就走。整个部门鸦雀无声。我能感觉到张伟在我身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回到工位，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内部系统。在离职申请的理由一栏，我只敲了八个字。“代码累了，
想休息了。”然后，我按下了提交键。2第二天一早，我就被HR叫进了办公室。
HR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平时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脸。她推了推眼镜，
把我的辞职报告推到我面前。“林言，你这是什么意思？闹情绪？”我平静地回答：“刘姐，
我认真考虑过了，确实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她冷笑一声，
“你知道你现在负责的‘**’系统对公司多重要吗？你说不干就不干，谁来接手？
”“这是公司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林言！”她加重了语气，
“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你心里没数吗？现在项目到了关键期，你撂挑子走人，
这叫没有职业道德！”我差点气笑。投入资源？我用的电脑还是五年前入职时配的，
卡得连IDE都快打不开。申请换了三次，每次都被张伟以“节省开支”为由驳回。
所谓的项目资源，就是无休止的加班和画不完的大饼。“刘姐，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提前三十天申请离职，我履行了我的义务。”“至于职业道德，
张伟总监拿着我的成果去领奖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他谈谈职业道德？
”刘主管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你……”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腔调。“小林，
大家同事一场，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样，我跟张总说说，
让他给你包个红包，补偿一下。”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晚了。“不必了，
我只要一个正常的离职流程。”刘主管见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林言，我提醒你，
你入职时签过竞业协议。两年内，你不得到同行业公司任职，
否则公司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了。用一份月薪几千块的补偿，
锁死一个核心技术人员两年。真是好算计。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竞业协议的前提，
是公司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五年来，我的工资条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笔钱。”“所以，
那份协议，就是一张废纸。”刘主管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没想到，
我把这些细节记得一清二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伟黑着脸走了进来。“林言，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他把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这是交接清单，一个月内，
把‘**’系统的所有技术文档、源代码注释、维护手册，全部整理出来，一个字都不能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别想耍花样。代码是你写的，你也最清楚，没有你的交接，
谁也玩不转。”“你要是敢留一个坑，耽误了公司项目，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拿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几页。这工作量，
比我重写一遍代码都小不了多少。他们是想在我离职前，把我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没问题，张总。”“我一定，
会给你一个‘完美’的交接。”张伟看着我的笑，反而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激烈反抗，
或者讨价还价。他不知道，从我递出辞职信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的规则，
就已经由我来定了。这场名为“交接”的战争，才刚刚开始。3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成了全部门最“配合”的员工。张伟让我整理技术文档，我通宵达旦，
写出了五万字的详细说明。从系统架构到数据库设计，每一个模块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让我给新来的接替者小王培训，我手把手地教，从环境配置到代码部署，耐心得像个老师。
小王是个刚毕业的应届生，看着我，满眼都是崇拜。“言姐，你太厉害了，这么复杂的系统，
你一个人就搞定了。”我笑了笑：“以后就靠你了。”张伟每天都会来我的工位转一圈，
名为关心进度，实为监视。看到我桌上堆积如山的文档和认真听讲的小王，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他大概觉得，已经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一个离不开这个平台，
又被竞业协议束缚住手脚的技术员，除了乖乖听话，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部门里其他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你看林言，
还不是得乖乖交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就是，跟领导斗，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下好了，核心技术交出去，她在公司最后一点价值也没了。”我充耳不闻，
只是埋头做我的事。整理文档，培训新人，还有……清理我的代码。我花了一周的时间，
把我亲手编写的那几十万行代码，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我删除了里面所有的“注释”。
那些解释代码逻辑、标记关键节点的文字，被我一个一个，干净利落地清除。接着，
我开始修改变量名。
晰明了的`user_authentication_module`（用户认证模块），
被我改成了`pangu_module_alpha`。
ical_database_connection_pool`（关键数据库连接池），
被我改成了`temp_variable_storage_01`。整个代码库，
由`alpha`,`beta`,`gamma`和各种毫无意义的数字组成的迷宫。
除了我，神仙来了也看不懂。这还没完。我在系统的几个关键节点，
埋下了几个“逻辑陷阱”。比如，在用户登录验证的模块里，
我加入了一个看似无用的时间戳判断。当系统连续运行超过720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月后，
这个判断就会被触发。它不会让系统立刻崩溃，只会让每一次登录的响应时间，
随机增加0.1到0.5秒。这个延迟微乎其微，很难被察觉。但日积月累，
它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不断加重服务器的负担，直到某个临界点，彻底压垮整个系统。
我还留了几个“后门”。在配置文件的最深处，我用加密字符串留下了一个远程访问的接口。
只要我愿意，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能接管这套系统的最高权限。做完这一切，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看着眼前这堆天书般的代码，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是我留给张伟，留给这家公司的，最后的“礼物”。交接的最后一天，张伟拿着U盘，
站在我身后。“都弄好了？”“弄好了。”我把整理好的文档、代码，全部拷贝进他的U盘。
“注释和维护手册呢？”“都在文档里了，张总，我写得很详细。”我笑得一脸真诚。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U盘。“行，你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没有多说一句话，收拾好我那只用了五年的旧电脑包，站起身。路过小王工位时，
他有些不舍地看着我。“言姐，再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一个月后，系统出了问题，别硬扛，保护好自己。”小王愣了一下，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走出公司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奋斗了五年的大楼。阳光刺眼。
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进地铁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林女士，
欢迎您入职我司，我们为您准备了行业顶尖的薪资和项目，期待与您共事。——星河科技，
李总。”我的新生活，开始了。而张伟他们的噩梦，也即将拉开序幕。
4入职星河科技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新公司的CEO李总亲自带我参观了办公环境。“林言，这是给你配的工位，
顶配的电脑和人体工学椅，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提。”工位宽敞明亮，
窗外是CBD的繁华景象。那台全新的电脑，光是主机就比我之前整个公司的服务器还要贵。
李总递给我一份项目文件。“这是我们正在攻坚的‘北斗’项目，也是我们未来的核心战略。
我知道你在分布式系统和高并发处理上有很深的造诣，这个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
就交给你了。”我翻开文件，只看了几页，眼神就亮了。这正是我最擅长，
也最感兴趣的领域。在这里，我不再是一个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便利贴”，
而是一个被委以重任的核心将领。“李总，薪资方面……”“在你之前薪资的基础上，
翻三倍。另外，项目成功后，有不低于七位数的项目奖金和公司期权。”李总说得云淡风清。
我心里那块因为被张伟压榨而结成的冰，瞬间融化了。原来，真正的伯乐，
是舍得用草料喂千里马的。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星河科技的团队氛围非常好，
同事们都是行业内的精英，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技术上的切磋和碰撞。
我们每天都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这种感觉，让我找回了刚刚毕业时，
对技术的那份纯粹的热爱。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周过去了。这天下午，
我正在和团队开会，讨论一个新的算法模型。我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我之前那座城市。我随手按了静音。但对方锲而不舍，
一遍又一遍地打来。会议室里的同事都看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走到外面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是小王。“言姐！言姐救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出大事了！公司的‘**’系统……崩了！彻底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我原本预估，我埋下的那个“逻辑陷阱”，
至少要一个月才会爆发。“怎么回事？慢慢说。”我故作镇定。“我……我也不知道啊！
”小王快急哭了，“今天下午，张总说要给一个大客户做功能演示，
让我对系统做一个小小的升级，加一个定制化的logo。”“我就是按照你教的流程，
改了一行代码，重新编译部署了一下……”“然后……然后整个系统就起不来了！
所有服务全部宕机！现在几百万用户全部无法登录，客服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我立刻明白了。问题不在于小王改的那行代码。而是我留下的那些“天书”。没有注释，
变量名混乱，逻辑错综复杂。新的代码加进去，就像往一台精密仪器里扔了一颗沙子，
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了整个系统的雪崩。“新来的技术专家呢？”我问。
“那个大神……他对着代码看了一下午，头发都快薅光了，说……说这代码是加密过的，
根本没法维护，是屎山里的屎山！”“张总现在脸都绿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联系到你，
让你赶紧回来解决问题！”“言姐，你快想想办法吧，不然我死定了！
”听着小王惊恐的声音，我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淡淡地说道：“小王，我已经离职了，那家公司的事情，与我无关。
”“可是……”“我已经提醒过你，别硬扛。现在，
你只需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个‘大神’和张伟身上就行了。”“你只是个应届生，
他们让你动核心代码，本身就不合规矩。”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刚挂断，
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显示：张伟。我看着那个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顺手点开了免提。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5“林言！
**的是不是在代码里动了手脚！”电话一接通，
张伟那气急败败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声音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我身边路过的几个新同事，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把系统恢复正常！”“否则，
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我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他歇斯底里地威胁着，仿佛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我轻笑一声。“张总，说话要讲证据。
”“我交接的所有代码和文档，都有你和HR的签字确认。白纸黑字，你想抵赖吗？”“你！
”张伟被我一句话噎住，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那代码怎么会没法维护？新来的专家说，
里面的逻辑全是乱的！你是不是故意删了注释！”“哦？是吗？”我故作惊讶，
“可能是交接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吧。”“再说了，一个真正的技术大神，
看代码还需要注释吗？难道不是应该一眼就能看透其中的奥秘吗？
”“你们不是高薪聘请了专家吗？怎么，他搞不定？”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林言！
”张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算我求你了，你回来帮帮忙，只要能把系统恢复，
条件你开！”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吞掉我十万奖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当初用竞业协议威胁我的时候，怎么那么理直气壮？“不好意思，
张总，我现在很忙。”“我在新公司，负责一个比‘**’重要一百倍的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