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你这是要去哪儿?”
颜清月脚步未停:“入宫。”
容寂皱了皱眉,只当是哪个宫妃召见邀她小住几日,并未多想。
他想起什么,又叫住她:“对了,你房里那架前朝古琴绿绮还在吗?若晴说她幼时学过琴,一直想寻一张好琴,我寻遍京城也没找到合她心意的。我记得你好像不太弹了,不如……”
颜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晨光里,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如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为心上人寻物不着的淡淡烦忧。
多么熟悉的表情。
曾经,他也是这样,为了她想要的一枝初绽的红梅,能在雪夜里策马出城,寻遍南山。
如今,这神情却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在房里。”颜清月语气平静无波,“王爷自去取便是。”
容寂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和一丝愉悦:“好。那你早去早回。”
他转身,朝着清晖院主屋走去,步履轻快,显然是急着去拿琴,好博佳人一笑。
颜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宫门外,昌乐长公主的和亲仪仗已准备就绪,旌旗招展,车马萧萧。
颜清月走到长公主銮驾前,屈膝行礼。
长公主掀开车帘,看着她一身劲装,目光复杂,最后化为一声轻叹:“清月,此去,便再无悔路。圣旨……待使团离京百里,便会送至靖王府,从此,你与他,再无干系。”
“谢殿下。”颜清月深深一拜。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和宫墙后那座承载了她所有爱恨的靖王府。
然后,她利落地翻身上马,跟在长公主的銮驾之后。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迎着初升的朝阳,驶出京城高大的城门,驶向北方遥远而未知的疆域。
从此山长水阔,故园成梦。
夏若晴得了那架“绿绮”,爱不释手,指尖拨弄着琴弦,虽不成调,却也自得其乐。
她抚了一会儿,忽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处理公务的容寂,眼眸盈盈,带着几分天真:“王爷,清月姐姐何时回来呀?我用了她的琴,她……会不会不高兴?”
容寂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见她有些忐忑的模样,心中一软,温声道:“不过一把琴罢了。她向来大度,不会与你计较这些。”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都在打颤:“王、王爷!宫里……宫里来圣旨了!传旨的公公已到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