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蝉鸣里的影子】高一那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煮沸。
林深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手里的笔却没停，
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数学题。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在他的胳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却像是毫无所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公式里。
“林深！”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娇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林深抬起头，
看到苏晚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站在他的课桌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帮我搬到老师办公室呗，太重了。”苏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林深二话没说，放下笔就站起身。他比苏晚高出一个头还多，
身形清瘦，但搬起那摞练习册却显得很轻松。苏晚在他身后轻快地跟着，
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体育课上谁跑了最后一名，谁又偷偷在小卖部买了冰棍。
林深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他习惯了听苏晚说话，
她的声音像夏天里的冰镇汽水，带着点甜意，能驱散他心里的燥热。
从教室到办公室要经过一段露天的走廊，阳光直直地晒下来，
林深下意识地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尽量不让阳光晒到跟在旁边的苏晚。
苏晚只顾着用手扇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对了林深，下周六我生日，
你能来我家参加派对吗？”苏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心里涌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雀跃。他点点头：“好。”“太好了！”苏晚笑起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到时候给你介绍我新认识的朋友，是隔壁班的，打篮球超厉害。
”林深“哦”了一声，心里那点雀跃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裤子，又看了看苏晚身上那件明显是名牌的连衣裙，
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他知道自己和苏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苏晚的父母是做生意的，
家里很有钱，她的书包是最新款的，鞋子是**版的，
身边总围着一群和她一样家境优渥的朋友。而他，父母是普通工人，
家里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他每个月的零花钱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强够买学习资料。
可喜欢这件事，从来由不得人控制。从高一开学第一天，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笑着对他说“你好，我是苏晚”开始，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此眼里便多了一个抹不去的身影。生日派对那天，
林深攥着自己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礼物，站在苏晚家那栋气派的别墅门口，犹豫了很久。
礼物是一条项链，不算贵，但他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的，他觉得那条细细的链子，
衬苏晚白皙的脖子一定很好看。别墅里传来喧闹的音乐和笑声，林深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了进去。派对很热闹，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晚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
像个骄傲的小公主，被一群人围着。她看到林深，挥了挥手：“林深，你来了！
”林深走过去，把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谢谢啦！”苏晚接过礼物，
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那里已经堆了很多包装精美的礼物，他的那一份显得有些不起眼。
苏晚很快又被其他人围住，有人给她唱生日歌，有人给她送花，
还有人起哄让她和那个“打篮球超厉害”的男生站在一起。林深站在角落里，
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苏晚，她笑得那么开心，像一颗耀眼的星星。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悄悄退到了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靠着一棵大树，
看着屋里的灯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过了一会儿，
苏晚端着一杯果汁走了出来，看到他，有些惊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里面有点吵。
”林深说。苏晚在他身边坐下，喝了一口果汁：“今天谢谢你能来。对了，
我刚才收到一双**版的球鞋，超酷的，是那个打篮球的男生送的，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林深沉默了一下，说：“可能吧。”“嘻嘻，我也觉得。
”苏晚一脸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林深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那天晚上，
林深没待到派对结束就离开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原本想送给苏晚的电影票，那是他省了好几天的饭钱买的，
想着如果派对上有机会，就约她去看电影。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高二分文理，
苏晚选了文科，林深选了理科。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苏晚找他的次数一点也没少。“林深，
这道历史题我不会做，你给我讲讲呗。”“林深，我爸不给我买那个新出的游戏机，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林深，我跟那个打篮球的男生吵架了，
你说我要不要主动跟他和好啊？”无论苏晚找他做什么，林深总是有求必应。
他会提前把文科的知识点弄懂，就为了能给她讲题；他会鼓起勇气去找苏晚的爸爸，
笨拙地说着那个游戏机如何如何有助于放松学习压力；他会耐心地听她倾诉，帮她分析利弊，
然后告诉她“如果你还喜欢他，就去和好试试吧”。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能看到苏晚的笑脸，能为她做点什么，他就觉得很满足。有一次，
苏晚发烧了，请了两天假。林深知道后，每天放学都绕远路去苏晚家附近，
把老师当天讲的重点笔记整理好，托她妈妈转交给她。
他还特意去书店买了一本关于感冒护理的书，偷偷放在了她的书包里。苏晚病好回学校后，
拿着笔记对他说：“林深，你真是我的救星！我还以为要落下好多课呢。”至于那本护理书，
她大概是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林深看着她恢复了气色的脸，
笑了笑：“没事就好。”高三是灰暗又忙碌的一年。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埋头在书本和试卷里。林深更是拼了命地学习，他想考去苏晚想去的那座城市，
哪怕不能在同一所大学，能离她近一点也好。苏晚的成绩不算顶尖，她爸妈为她请了家教，
可她还是常常对着难题发愁。于是，林深又成了她的“专属辅导老师”。每天晚自习后，
他都会陪着苏晚在教室里多待一个小时，给她讲题，帮她整理错题。冬天的夜晚很冷，
林深会提前去小卖部给苏晚买一杯热奶茶，自己则喝着从家里带的凉白开。苏晚捧着热奶茶，
哈着白气，一边听他讲题一边点头，偶尔会抱怨一句“好难啊”。
林深总是耐心地说：“别怕，慢慢来，我陪着你。”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高考，
直到有一天，那个打篮球的男生捧着一大束玫瑰，在教学楼前向苏晚告白了。
林深刚好从旁边经过，看到苏晚红着脸点了点头，男生高兴地把她抱了起来。那一刻，
林深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还有那声音里藏着的、密密麻麻的疼。那天晚上，苏晚没有留下来问问题。
林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苏晚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高考结束后，
苏晚如愿去了她想去的城市，读了她喜欢的专业。而林深，也考上了那座城市的另一所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林深没有告诉苏晚。他只是一个人跑到海边，坐了很久。
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咸涩的味道，他却觉得，好像离苏晚又近了一点。他想，
这样就够了。【第2章城市里的距离】大学的校园比高中大了太多，也热闹了太多。
林深站在陌生的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知道，苏晚就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他们之间的距离，
只有几站地铁。开学没多久，林深就接到了苏晚的电话。“林深，你也在这座城市啊？
怎么不早说！”苏晚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和雀跃。“刚确定下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深握着电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太好了！这周末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就当是庆祝我们都考上了这里的大学。”“好。”周末，
林深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衬衫，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约定的餐厅。餐厅环境很好，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有些期待。
苏晚来得很晚，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裙子，化了淡妆，
身边跟着那个打篮球的男生——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不好意思啊林深，路上有点堵车。
”苏晚笑着坐下，把菜单推给他，“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林深没看菜单，
只是说：“我都行，你们点吧。”男生很自然地揽过苏晚的肩膀，对林深说：“我叫陈阳，
经常听晚晚提起你，说你高中时帮了她很多忙，谢谢你啊。”“应该的。”林深笑了笑，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顿饭吃得有些尴尬。苏晚和陈阳有说有笑，
聊他们的新学校，聊他们的朋友，偶尔才会想起旁边的林深，问他几句大学里的事。
林深大多时候都在听，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苏晚夹她喜欢吃的菜。
苏晚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甚至还笑着对陈阳说：“你看林深多好，
比你细心多了。”陈阳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捏了捏苏晚的脸：“是是是，我的小公主，
以后我一定向林深学习。”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林深觉得自己的存在像是一个多余的影子。
从那以后，苏晚还是会经常找林深。不过，不再是问学习上的问题，而是生活里的各种琐事。
“林深，我电脑坏了，你能过来帮我修一下吗？”“林深，陈阳生日快到了，
你说我送他什么礼物好啊？”“林深，我和陈阳吵架了，他不理我，我该怎么办啊？
”林深永远是随叫随到。他会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赶到苏晚的学校，帮她修好电脑，
然后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回自己的学校，回到宿舍时往往已经是深夜。
他会花好几天的时间，查遍各种资料，给她列出一份详细的礼物清单，
告诉她陈阳可能会喜欢什么。他会在电话里听她哭，听她抱怨，然后耐心地安慰她，
帮她想办法挽回陈阳。有一次，苏晚和陈阳因为一件小事吵得很凶，苏晚哭着给林深打电话，
说陈阳要跟她分手。林深当时正在准备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接到电话后，
二话不说就买了最早一班的地铁票，赶到苏晚的学校。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到了深夜，
才看到苏晚失魂落魄地回来。他把自己带的热牛奶递给她，轻声说：“别哭了，
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苏晚接过牛奶，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更凶了。“林深，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我是不是很糟糕？”“你很好，”林深拍着她的背，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他不懂得珍惜。”那天晚上，林深陪着苏晚在操场坐了很久，
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她和陈阳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现在的矛盾。
他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递上一张纸巾。天快亮的时候，
苏晚终于平静下来，对他说：“林深，谢谢你，有你真好。”林深笑了笑：“没事。
”他送苏晚回宿舍，然后转身去了地铁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看着空荡荡的站台，
疲惫地靠在柱子上。那场重要的考试，他终究是错过了。室友知道后，替他可惜：“林深，
你至于吗？为了苏晚，连考试都不要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林深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室友说得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苏晚需要他，他就没办法拒绝。大学四年，
林深的生活几乎都是围绕着苏晚转的。他努力学习，拿到奖学金，一部分寄回家里，
另一部分则悄悄存起来，在苏晚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苏晚喜欢的包包，陈阳想要的球鞋，
只要苏晚开口，他都会想办法满足。他很少为自己花钱，衣服总是那几件，
吃饭也总是在学校食堂里最便宜的窗口。有人嘲笑他抠门，他也不在意。毕业季来临，
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或者准备考研。苏晚家里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份在银行的工作，
轻松又体面。陈阳则准备回老家发展，他家里给他找了份公务员的工作。
苏晚和陈阳又开始频繁地吵架，原因是陈阳希望苏晚能跟他一起回老家，
而苏晚不愿意离开这座繁华的城市。“林深，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离开这里，
可我也不想跟陈阳分手。”苏晚哭着问他。林深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