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季淮舟好像疯了。无意间看到他的朋友圈。他发文：「用我十年寿命，
换她永远留在我身边，神佛可闻？」我原本以为他在搞什么中二文学。
结果第二天他就病倒了，查不出任何原因。评论区都是他那帮兄弟在骂他傻。
还有人劝他：「她都要和别人订婚了，你这是何苦？」季淮舟回复：「订婚宴那天，
就是我的死期。」可后来，他在我的订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吐血倒在了我面前。
我：???1.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水晶灯光，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和玫瑰芬芳。
今天是我和沈聿的订婚宴。沈聿家世显赫，温文尔雅，是所有长辈眼里的完美女婿。
他正挽着我的手，向每一位宾客致意，举手投足间尽是无可挑剔的贵公子风范。
我得体地微笑着，心里却有些走神。脑海里反复闪现着三天前看到的那条朋友圈。
「用我十年寿命，换她永远留在我身边，神佛可闻？」发这条朋友圈的人，是季淮舟，
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我们两家是世交，但我俩从幼儿园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我考第一，
他非要考满分。我参加钢琴比赛拿了金奖，他转头就在国际奥数竞赛上为国争光。
他就像我人生路上一个甩不掉的影子，永远要跟我一争高下。所以我看到那条朋友圈时，
第一反应是嗤笑。季淮舟又在搞什么中二的把戏，想咒我订不成婚？
可他兄弟陆衍在下面的评论，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舟哥，你疯了？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更诡异的是，第二天季淮舟就病倒了。上吐下泻，
高烧不退，住进了私立医院，却查不出任何病因。我妈去看望过季伯母，回来跟我说，
季淮舟瘦得脱了相，嘴里还念叨着胡话。而那条朋友圈下面，
最新的回复来自季淮舟本人：「订婚宴那天，就是我的死期。」我攥着手机，只觉得荒谬。
「知知，在想什么？」沈聿温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体贴地帮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累了吗？」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有。」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循声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季淮舟来了。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
身形颀长却单薄得像纸片，风一吹就能倒。那张向来张扬帅气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唯有眼底是一片烧灼的猩红。他越过所有错愕的宾客，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每一步，
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季淮舟？你来干什么？」沈聿立刻将我护在身后，语气不善。
季淮舟的目光却死死锁着我，像是穿透了沈聿的身体。那眼神太过复杂，有痛苦，有不甘，
还有我看不懂的、浓稠的绝望。「宋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能嫁给他。」
全场哗然。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皱起眉，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
冷声道：「季淮舟，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的订婚宴！」「我没有闹。」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只是来……跟你做个最后的告别。」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一个踉跄。「噗——」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溅在我洁白的礼服裙摆上，像一朵朵瞬间绽放的、触目惊心的红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个永远挺拔骄傲的季淮舟，在我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世界在我耳边轰然作响。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三个硕大的问号。
???2.订婚宴彻底被毁了。季淮舟被他那帮闻讯赶来的兄弟手忙脚乱地送回了医院。
我被沈聿和父母带回了家，一路上，我妈的数落和沈聿的安抚交织在一起，
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眼前反反复复，都是季淮舟吐血倒下的那一幕。
裙摆上那几点暗红的血迹，怎么洗都洗不掉，像烙印一样灼烧着我的眼睛。「知知，
你别想太多了，季淮舟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沈聿给我倒了杯热水，语气依旧温柔，
「他从小就喜欢跟你作对，这次肯定也是。」我捧着水杯，指尖冰凉。「可他吐血了。」
「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谁知道他为了博眼球，对自己做了什么。」
沈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一个疯子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没再说话。深夜，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拿过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陆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愤怒。「宋知？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来看淮舟的笑话吗！」「他……怎么样了？」我小声问。「不怎么样！还在抢救！
医生说他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陆衍声音哽咽，「宋知，你满意了？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我心口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不知道？」陆衍冷笑起来。「你当然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他跟你作对，跟你抢第一，却不知道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挂掉电话，我再也睡不着。第二天一早，我避开所有人，独自去了医院。
季淮舟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灰败，毫无生气。隔着一层玻璃，
我却觉得那份死气仿佛能穿透出来，将我包裹。我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你还来干什么？
」陆衍红着眼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狠狠砸在我怀里，「看看吧！
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傻子！」我打开纸袋，里面掉出来的东西让我瞳孔骤缩。
有厚厚一沓日记本，有几张被珍藏得很好的旧照片，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张诊断证明。「再生障碍性贫血」。确诊日期，是三年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三年前，我因为一场意外失血过多，急需稀有的RH阴性血。
医院血库告急，是我爸妈发动了所有关系，才从一个匿名的好心人那里得到了救命的血源。
后来，我身体康复，还开玩笑说，到底是哪个活菩萨救了我。我翻开离我最近的一本日记，
字迹是季淮舟那熟悉的、张扬的笔锋。「今天，她终于醒了。医生说输血很成功，
她很快就能康复。太好了。」「陆衍骂我傻，为了给她输血，诱发了贫血症。
可我一点都不后悔。只要她能好好的，怎么样都行。」「今天又看到她和沈聿在一起了，
她笑得真好看。我只能躲在远处看着。」「陆衍说我没出息，有本事就去告诉她。我不敢，
我怕她知道了，会觉得有负担。」「她要订婚了。我好像要藏不住我的心了。怎么办，
我快要死了，可我还是想见她。」一页一页，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尖刀，凌迟着我的心脏。
那个匿名给我输血的人，是季淮舟。那个被我当成死对头，从小厌恶到大的人，在用他的命，
换我的命。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一片墨迹。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故事是「两看相厌」，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不知好歹」。
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
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回到家，沈聿正坐在客厅里，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你去哪了？」当他看到我手里的纸袋时，脸色瞬间变了。「你去见季淮舟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宋知，我跟你说过，离他远一点！」「为什么？」
我抬起通红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是他给我输的血，知道他有病？
」沈聿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是他，
那又怎么样？那是他自愿的。」「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的眼里心里都应该只有我！」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猛地甩开。「沈聿，你很奇怪。」我看着他，
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从季淮舟出事开始，你就一直在阻止我接近他，
你好像……很怕我发现什么。」「我怕？」沈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怕什么？
我只是不想我的未婚妻，被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欺骗！」他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衍。我按下接听，开了免提。「宋知，你快来医院！淮舟的情况很不好，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陆衍焦急的声音，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不许去！」
沈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宋知，你清醒一点！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你绑在他身边！」「放手！」我用力挣扎，
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我不放！」沈聿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那就完了吧！」我吼了回去，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一路把车开得飞快，眼泪模糊了视线。赶到医院时，季淮舟的病房外已经围满了人。
季伯父和季伯母哭得几乎晕厥。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疲惫地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病人的求生意志太弱了，他好像……自己放弃了。」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推开所有人，冲到病床前。季淮舟安静地躺着，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那张苍白的脸上，
竟然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我扑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季淮舟，你醒醒！
你不是说要跟我斗一辈子吗？你起来啊！」「你这个骗子！大骗子！」可任凭我怎么哭喊，
他都没有再睁开眼睛。朋友圈那句「订婚宴那天，就是我的死期」，竟然一语成谶。而我，
就是那个亲手把他推向死亡的刽子手。4.季淮舟的葬礼，我没有去。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我和他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我这才迟钝地发现，那些我以为的「针锋相对」，背后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