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又被耍了。”林墨一脚踹在防弹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属车门凹进去一块，像他此刻的心情，憋屈，还带着点扭曲的疼。
他是江城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从警十五年，破案无数，人送外号“罪恶终结者”。
可这三个月，这个外号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代号“幻影”的罪犯，像个幽灵，
在江城最顶级的安保系统里来去自如。今晚的目标是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海洋之心”钻石。林墨布下了天罗地网，红外线、压力感应、动态捕捉，
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他亲自带队，在监控室里喝了三壶浓茶，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就等着瓮中捉鳖。结果呢？午夜零点，所有系统正常。凌晨三点，
交接班的保安例行巡查，钻石还在。凌晨五点，天快亮了，林墨揉着酸痛的脖子，
以为“幻影”今晚放了他鸽子。直到清洁工打开了展厅的灯。
“海洋之心”静静地躺在防弹玻璃罩里，璀璨依旧。但它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乐高积木拼成的笑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林墨赶到现场时，
技术队的同事正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夹进证物袋。他一把夺过来，
纸条上是一行用彩色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林叔叔，你的安保系统有三个漏洞。
第一个，红外线传感器的刷新频率是0.5秒，足够我用0.49秒通过。第二个，
压力感应地砖的阈值是20公斤，我‘派’去的‘蜘蛛’只有500克。
第三个嘛……你们的监控系统，防火墙密码是‘admin123’，真的太没创意了。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鬼脸。林墨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不是气钻石差点被偷，
而是气这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感。对方不仅来过，还给他留了张“观后感”，
甚至像个老师一样，指出了他的“错误”。“头儿，你看这个。”一个年轻警员指着玻璃罩，
脸色古怪。林emo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海洋之心”钻石的底座上，
被人用极细的工具，刻下了一道数学题。一道小学奥数题。“一只兔子和一只乌龟赛跑，
全程100米。兔子的速度是乌龟的5倍。兔子跑到90米时，
回头发现乌龟才跑了很短的距离，于是它睡了一觉。等它醒来，乌龟已经到了终点。请问，
兔子至少睡了多长时间？”整个重案组，几十号精英，对着一道小学奥数题，面面相觑。
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和一种名为“集体智商被碾压”的尴尬气味。
林墨死死盯着那道题，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是挑衅。这是虐菜。2清晨六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顾星辰长长的睫毛上。“将军，起床，出早操！”他嘟囔一声，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毛茸茸的柯基犬，迈着小短腿，奋力跳上床。
它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顾星辰的脸，然后一**坐在他脑袋上。
“呜……”顾星辰发出一声痛苦的**，终于投降。他叫顾星辰，
江城第一实验小学五年级三班的学生。长得白净秀气，像个小王子，成绩永远全班第一。
在老师眼里，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同学眼里，他是有点孤僻的小学霸；在妈妈眼里，
他是个需要每天监督喝牛奶、不许吃垃圾食品的宝贝儿子。没人知道，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幻影”。刷牙，洗脸，换上蓝白相间的校服。顾星辰坐在餐桌前，
一边机械地嚼着三明治，一边用儿童电话手表，浏览着江城本地新闻的头条。《震惊！
“幻影”再现，戏耍警方于股掌！》《天价钻石安然无恙，神秘大盗留下奥数题，
究竟是何用意？》《独家分析：“幻影”的犯罪心理画像，一个高智商的表演型人格障碍者！
》顾星辰撇了撇嘴，点开最后那篇“独家分析”。文章里，一个叫苏晴的犯罪心理学博士，
分析得头头是道：“‘幻影’年龄在35到45岁之间，受过高等教育，性格极度自负，
童年可能遭受过忽视……他渴望关注，将犯罪视为一场艺术表演。”“博士？
还不如将军聪明。”顾星辰小声嘀咕。
被点到名的柯基“将军”正试图把一颗掉在地上的蓝莓舔起来，闻言，骄傲地挺了挺胸。
顾星辰吃完早餐，背上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书包，走到玄关。“妈妈，我上学去了。
”“等一下！”妈妈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把这个喝了！还有，
今天下午的奥数课不许逃课，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知道啦。
”顾星辰不耐烦地接过牛奶，一口气灌下去，嘴边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逃课？
他怎么可能逃课。奥数课老师讲的那些题，比他给林墨出的题可难多了。
昨晚的行动堪称完美。他通过黑客技术，提前拿到了博物馆的内部结构图。然后，
他派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一只改装过的、搭载了机械臂和摄像头的无人机，
他叫它“蜘蛛”。“蜘蛛”重量极轻，行动悄无声息，在0.5秒的监控刷新间隙里，
足以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操作。他根本没想偷那颗钻石。他的目的，
是钻石底座下的一个微型U盘。那是他爸爸留下的东西。一年前，他的父母，
两位顶尖的量子物理学家，在一起“意外”中失踪了。官方的说法是实验事故，
但顾星辰不信。他偷偷破解了爸爸的加密邮箱，发现了一封未发出的邮件。邮件里说，
他们的一项名为“天穹计划”的研究取得了突破，但被一个叫“方舟集团”的势力盯上了，
他们预感到了危险，将核心数据藏在了几个看似无关的地方。博物馆的“海洋之心”底座，
就是其中之一。他必须把这些数据拿回来。但他只是个小学生，直接报警，
只会被当成恶作剧。所以，他化身“幻影”，用这种方式，吸引警方的注意，
同时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屏幕上，
一个红点正在江城地图上快速移动。那是他放在U盘里的追踪器。很好，
U盘已经被警方作为“证物”带走了。第一步，完成。接下来，他需要进入警方的证物库。
那里的安保，比博物馆可严密多了。顾星辰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五年级下册的数学课本。
翻到第七章，“图形的变换”。他看着那些旋转、平移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警方的证物库……或许，可以这样……“顾星辰！”班主任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
“上课发什么呆！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顾星辰茫然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哦，这个选B。”全班同学发出一阵哄笑。班主任气得拍桌子：“这是填空题！
”顾星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太丢人了。思考怎么“犯罪”，竟然影响学习了。
3江城市局，重案组办公室。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
林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第十次看完了“幻影”的“作案”录像。
录像是他找了国内顶尖的视频技术专家，从被“幻影”覆盖掉的硬盘底层数据里，
恢复出来的几个残缺片段。画面里，一只黑色的、八爪鱼一样的机器，如同鬼魅，
悄无声息地贴着天花板的死角滑行。它躲过了所有的红外线，精准地降落在展柜上。然后，
机械臂伸出，用一种类似超声波震动的技术，在不触碰警报器的情况下，
打开了防弹玻璃罩的一个微小开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感觉。
“头儿，心理侧写专家到了。”林墨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知性而疏离。“苏晴博士？
”林墨皱了皱眉。他看过她的照片，也看过她那篇把他气个半死的“独家分析”。“林队长。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乌烟瘴气的办公室，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我能看看案卷吗？”林墨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扔在桌上，语气不善：“随便看。
看完告诉我们，这个‘表演型人格’的‘中年大叔’，下一次准备去哪里‘表演’。
”苏晴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坐下，开始翻阅案卷。她看得很仔细，从现场照片到技术分析，
一个字都不放过。林墨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他打心底里不信这些虚头巴脑的心理学。破案靠的是证据，是逻辑，是汗水，不是猜。
一个小时后，苏晴合上案卷。“怎么样，博士？有什么高见？”林墨问。苏晴推了推眼镜，
说：“我之前的判断，可能需要修正。”“哦？”“他不是表演型人格。
”苏晴的语气很肯定，“表演型人格渴望掌声和观众，但‘幻影’的所有行动，
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留下的字条和奥数题，看似挑衅，
更像是一种……交流。他在试图告诉你们一些事。”“告诉我们他数学学得好？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插嘴。苏*晴摇了摇头：“不。他在展示他的思维方式。逻辑，严谨，
甚至带着点……童趣。”“童趣？”林墨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超声波开锁，
黑掉全城的监控，这叫童趣？”“字条是用彩色铅笔写的。”苏晴说，“乐高积木，
也是儿童玩具。还有那道奥数题，虽然我们解了半天，但它的确是一道小学水平的题目。
这些元素，和一个能制造出如此精密仪器、策划如此完美罪案的形象，是矛盾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墨，一字一句地说：“林队长，你们有没有想过，
‘幻影’可能不是一个人？”林墨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幻影’可能是一个团队。一个拥有顶尖黑客、精密机械工程师的团队。
而那个留下字条、出题的人，是这个团队的‘代言人’。他负责和外界‘沟通’，并且，
他刻意在现场留下了这些充满孩子气的符号。”“为什么？”“为了误导我们。
”苏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在故意塑造一个‘顽童’的形象，
让我们忽略他背后那个真正可怕的、冷酷的犯罪组织。”林墨沉默了。苏晴的分析，
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他混乱的思绪。他一直觉得别扭，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种极致的精密技术，和那种幼稚的挑衅方式，根本不像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你的建议是？
”林墨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从那些‘童趣’的符号入手。”苏晴说，“查！
江城所有卖这种**版彩色铅笔的店，所有能买到那种型号乐高积木的渠道。还有，
查那道奥数题的出处。它可能出自某本特定的奥数教材，或者某个培训班的内部资料。
”“这个范围太大了。”林墨皱眉。“大海捞针，也得捞。”苏晴站起身，
“‘幻影’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用‘童趣’来迷惑我们。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在第六层。
我们就从他最不屑、最想让我们忽略的地方，把他揪出来。”看着苏晴转身离去的背影，
林墨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或许不只是个会说漂亮话的博士。他拿起电话：“喂，技术队吗？
给我查！全市的文具店、玩具店、奥数班！挖地三尺，也要把线索给我找出来！
”4放学**响了，顾星辰把最后一笔画完。他的练习本上，画着一幅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是江城市局证物库的内部结构。
他从一个专门给警方做安防系统维护的公司的小职员电脑里“借”来了这份图纸。当然，
他顺便帮那个小职员清除了电脑里所有的堵伯网站浏览记录，
还打了一笔匿名款项到他账户上，备注是“戒赌吧，哥们”。他把练习本塞进书包，
和柯基“将军”一起，混在放学的人流里走出校门。“今晚吃什么？”他问身边的“将军”。
“汪！”将军回答，意思是“肉”。顾星辰叹了口气：“你都快胖成球了。”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街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男人，正假装看报纸，
眼睛却不时地往校门口瞟。是警察。顾星辰的心沉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是那道题暴露了？他不动声色，拉了拉书包带，继续往前走。一边走，
一边用电话手表快速操作。他侵入了街角一家奶茶店的WiFi，然后通过奶茶店的路由，
跳转了十几个国外服务器，最后连上了警方的内部网络。他看到了林墨刚刚下达的命令。
“查全市的文具店、玩具店、奥数班……”顾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微笑。果然。
那个叫苏晴的心理学博士，有点意思。她猜到了“幻影”不止一个人，
猜到了有人在故意用“童趣”符号误导警方。可惜，她猜错了一点。“幻影”确实是一个人。
他既是那个能造出“蜘蛛”的精密机械师，也是那个会用彩色铅笔写字的“顽童”。
他故意留下这些矛盾的线索，就是要让警方陷入这种“团队作案”的思维误区，
让他们去花费大量警力，调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同伙”。苏晴以为自己在第六层，实际上，
她才刚到第三层。而他，顾星辰，早就站在了顶楼。他领着“将军”，走进了一家玩具店。
这家店，就是他买乐高积木的地方。店里的监控，他早就用一段循环视频替换了。现在，
他要在这里，给林墨他们送上第二份“大礼”。他装作挑选玩具的样子，
在一个货架的角落里，放上了一个小小的、伪装成玩具赛车的信号发射器。这个发射器，
会间歇性地发出一个极弱的加密信号。这个信号，会把警方的注意力，
引向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而他真正的目标——市局的证物库，在城东。做完这一切，
他拉着“将军”，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玩具店。路过那辆黑色轿车时，
他甚至还朝车里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车里的便衣警察，
看到这个漂亮得像小明星一样的孩子，也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在他们眼里，
这只是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顾星辰心里默念：林叔叔，苏阿姨，游戏第二关，开始了哦。
当天晚上，林墨接到了报告。“头儿！查到了！在城西一家叫‘童梦奇缘’的玩具店里，
发现了‘幻影’留下的信号源！”“立刻包围那里！”林墨兴奋地站了起来，“这次，
我看你往哪跑！”大批警力，荷枪实弹，如潮水般涌向城西的废弃工厂区。与此同时，
江城市局证物库的通风管道里，一只黑色的“蜘蛛”无人机，正带着一个微型U盘，
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前进。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顾星辰正坐在书桌前，一边啃着苹果，
一边和柯基“将军”下五子棋。“将军，你又输了。”他把一颗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
连成了五颗。“汪！”将军不服气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把棋盘扒拉得乱七八糟。
顾星辰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一个文件下载的进度条，
刚刚走到了100%。“天穹计划”第二部分数据，到手。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睡觉了，将军。明天还要上学呢。”5废弃工厂里，尘土飞扬，
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林墨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几十个特警队员鱼贯而入，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划破了黑暗。“一组搜查左侧车间！二组右侧！三组跟我来！
”他们在一堆废弃的机器零件下，找到了那个信号发射器。
一个廉价的、粗制滥造的玩具赛车。“头儿，这是个圈套。
”技术人员的脸比工厂的地面还脏，“信号源是定时播放的录音，我们被耍了！
”林墨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落了满天灰尘。“收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到市局，已经是凌晨四点。迎接他的，是证物科科长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林队……那个……‘海洋之心’案的证物……”“怎么了？”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从钻石底座上取下来的U-U盘……不见了。”林墨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他冲进证物库，看着那个被从内部烧开一个洞的证物柜，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方不仅在他眼皮子底下调虎离山，还顺手把他最重要的证物给摸走了。
“幻影……我跟你没完！”林墨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第二天一早，
苏晴来到了林墨的办公室。林墨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暴躁地踱着步。“苏博士，
你不是说他是个团队吗？你不是说我们能把他揪出来吗？结果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挫败和愤怒。苏晴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什么？
”“我把那道奥数题，发给了我一个在教育部的朋友。
他帮我问遍了全国所有知名的奥数竞赛组织和培训机构。”苏晴说，“结果是，这道题，
从未在任何公开的试卷或教材上出现过。”林墨愣住了。“但是，”苏-晴话锋一转，
“他在一个地方，见过一道非常相似的题目。题目的核心逻辑一模一样，只是把兔子和乌龟，
换成了飞船和陨石。”“哪里？”“三年前，
一个非公开的、小范围的‘天才少年物理研讨会’上。出题人，
是一个叫顾天祥的量子物理学家。”“顾天祥？”林墨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
”苏晴的眼神变得凝重，“就是一年前，在实验事故中，和妻子一同失踪的那位。
”林墨猛地想了起来。那是一起被定义为“高度机密”的事故，
卷宗至今还锁在档案室最顶层。“顾天祥夫妇……他们有个儿子。”林墨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苏晴点头，“叫顾星辰，今年11岁，在江城第一实验小学上五年级。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林墨和苏晴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个11岁的孩子？一个小学生？是全城通缉的“幻影”？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像一个三流的搞笑剧本。“不可能。”林墨下意识地摇头，“绝对不可能。
一个11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那些黑客技术和精密机械？”“除非……他不是普通的孩子。
”苏晴轻声说，“他是顾天祥的儿子。一个天才物理学家的儿子。”林墨拿起外套，
抓起车钥匙。“去哪？”苏晴问。“去会会这个‘天才’。”林墨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不管他是谁，只要是‘幻影’，我就要把他抓回来。”6下午三点半，
江城第一实验小学门口，跟往常一样热闹。各种小吃摊冒着热气，
接孩子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林墨和苏晴坐在车里，像两个格格不入的雕塑。
“我们真要在这里‘逮捕’一个小学生？”林墨觉得这事儿传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是‘接触’，不是‘逮捕’。”苏晴纠正他，“我们需要确认。而且，不能惊动他。
”放学铃响了。一群群背着书包的孩子涌出校门。林墨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
他手里拿着顾星辰的档案照片。很快，他看到了目标。一个白净秀气的小男孩，
背着一个和他体型不太相称的大书包，牵着一只胖乎乎的柯基犬，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照片上一样，乖巧，文静，甚至有点害羞。
这……就是那个把整个江城警局耍得团团转的“幻影”？
林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就是他。”苏晴轻声说。
顾星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朝他们的车瞥了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很淡漠，
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但林墨却在那平静的眼神深处，
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警觉和……审视。林墨的心，猛地收紧了。就是他！直觉，
一个老刑警最可靠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顾星辰移开目光，牵着狗，拐进了一条小巷。
“跟上！”林墨推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小巷很窄，是回家的近路。
顾星辰的脚步不快，甚至还停下来，等他的柯基在墙角撒了泡尿。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巷子口，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外卖小哥，
为了躲避一辆突然冲出的汽车，猛地一拐，车上的外卖箱整个翻了下来，几十杯奶茶和果汁，
像炸弹一样，滚落一地。巷子口瞬间被堵住了。“小心！”林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顾星辰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孩子。在奶茶滚过来的瞬间，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一把将他的柯基抱进怀里，然后身体以一个极其敏捷的姿势，向旁边一侧，
单脚在墙上轻轻一点，稳稳地落在了另一边。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墨和苏晴都看呆了。这不是一个普通小学生该有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顾星辰站稳后，
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平静。那是一种带着点戏谑和了然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们好呀，终于见面了。”然后，他抱着狗，转身跑了。他的速度很快，
像一只灵巧的猫，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消失不见。“追！”林墨回过神来，
拔腿就追。但已经晚了。巷子口一片狼藉，外卖小哥在手忙脚乱地收拾，
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液体。林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竟然，跟丢了一个小学生。“林队。”苏晴走了过来，
递给他一样东西，“你看这个。”那是一张被奶茶浸湿了一半的纸巾，上面用彩色铅笔，
画着一个鬼脸。和博物馆里那个一模一样。7“他知道我们来了。他是在故意等我们。
”回到车上，林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那孩子最后的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那不是一个孩子看警察的眼神，那是一个棋手，在看他手里的棋子。“他比我们想象的，
要聪明得多。”苏晴的脸色也很凝重，“他刚刚那个躲闪的动作，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出来的。
经过专业的训练。”“他爸妈是文职科学家，谁会训练他这个？”林墨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自学的。”苏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对于天才来说，
模仿和学习的能力是超乎常人的。他可能看过无数的动作电影，然后在脑子里进行模拟，
身体就能做出反应。”“电影？”林墨觉得这更扯了，“你看的是科幻电影吧？
”苏晴没有反驳，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顾星辰的家庭住址。“现在怎么办？直接上门？
”林墨问。“不行。”苏晴摇头，“我们没有证据。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
他现在是一个人住。”“一个人住？”林墨惊讶道，“他爸妈失踪了，亲戚呢？
”“档案上说，他的监护人是他妈妈的妹妹，也就是他小姨。但邻居说，他小姨工作很忙，
常年出差，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钟点工阿姨每天来做饭打扫。”林墨沉默了。
一个11岁的孩子，独自生活，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今晚，我们就在他家附近守着。
”林墨做出了决定，“我就不信，他能长翅膀飞了。”夜幕降临。顾星辰的家，
在一片安静的老式小区里。林墨和苏晴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两个捕猎者，
耐心等待着。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顾星辰家里的灯亮着。窗帘拉着，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在晃动。“他在干嘛？”林墨问。“可能在……写作业？
”苏晴的回答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一个让全城警察头疼的超级大盗，
此刻可能正趴在桌子上，为了一道应用题而苦恼。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上九点，顾星辰家的灯，准时熄灭了。“睡了？
”林墨有点不敢相信。“小学生的作息时间。”苏晴说。两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尴尬。“喝点咖啡吗？”苏晴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递给林墨。“谢谢。
”林墨接过来，咖啡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晴突然问。林墨喝了口咖啡，沉吟道：“为了钱？不像。为了出名？
他把自己藏得那么深。为了好玩？这个代价太大了。”“也许，都不是。
”苏晴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也许，他是为了找东西。或者，为了保护什么东西。
”她的话，让林墨想起了顾天祥夫妇失踪的案子。“你是说，这和他父母的案子有关？
”“很有可能。”苏晴点头，“一个11岁的孩子，突然成了‘幻影’，
时间点就在他父母失踪之后。这不会是巧合。”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技术队。“头儿，有新发现！我们在市局证物库的通风管道里，
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的金属粉末。成分分析出来了，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钛合金，
通常只用于……航空航天领域。”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顾天祥夫妇的研究领域，
就是航空航天相关的量子物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已经尘封了一年的“天穹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