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晚,李秩和归国的白月光搂抱在一起。都以为我会视而不见,继续舔李秩。
我打了他白月光一巴掌,提出分手。李秩护着怀里的人,一脸阴霾地推开我。「四年的时间,
早该腻了。」三年后,我陪在商界新贵男友身边谈合作。李秩坐在主位,见我转身,
冷笑一声:「各位,被兄弟撬了墙角,一分利都不让。」1包厢门外,
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恭维声和客套话,隐约夹杂着几声李总。扶在门把上的手一愣,
最终还是缓缓地露出一截缝隙来。灯光恰好打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格外地惹眼。
那些久违的酸涩感快要冒尖。就在我准备合上门缝时,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听墙角的人,进来!」主位上,李秩慵懒地靠着,
视线像细密的针刺向我。旁边的老总赶紧打圆场,笑着朝我招手:「我说是谁哈哈,
原来是夏秘书回来了,快过来坐。」「李总来了,如果能拉到亿风的投资,
凡资的新项目不愁没资金启动。」凡资是我所在的公司。我点点头,
挑了一个离李秩最远的位置坐下。「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李秩语气嘲讽:「也对,
有了新情人,就该把老情人忘了。」「是不是啊,夏如。」我僵住。分手两年,
不是没想过再次碰见。眼下这种场合是我最不愿面对的。都在一个圈子,
谁的近况一打听就清楚。李秩本身家底雄厚,早就是资本了。这两年更显高调了。
最近他和白月光要订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这两人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啪」地一声,不是断了,而是松了。那四年,
哪怕知道他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我依然在他身边。是他对我表白了,我相信他的心意。
他是喜欢我的。我坚信能以真心换真心。我义无反顾地把自己交付出去。待在他身边,
赶都赶不走,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下,我要走回自己的正道了。2第一次见李秩,
是在A大开学典礼上。作为压轴,代表新生发言,自信耀眼到发光。
身边的尖叫声我自动屏蔽掉。我俯瞰着台上,身上的少年朝气张扬得令我移不开眼。
长相和成绩拔尖已经秒杀很多男生了。可他人缘也格外好,据说家里富有,
走在哪都是被一群人簇拥着。被女生肖想着,她们私下和当面都男神男神地叫。我的光,
不只是我的了。我做了十八年的小镇做题家,拼命刷着一道又一道的题才来到A大。
出高考成绩后,回到母校。班主任对我们掏心窝地说了一句:「我们小地方出来的孩子,
千万不要和别人去争去比,有的人是命里带着,出生就在罗马。我们跟自己比,
做好自己就可以了。」这句话被我记了又丢下。我报了李秩在的棋艺社团。
第一次他主动加了我**,我马上点通过,激动得在床上翻滚。
李秩问我能不能加入象棋培训班,代表学校去省里打比赛。那些报名资料被我优化了许多,
我其实没那么擅长象棋。不过是想着被喜欢的人看到自己。
我欣喜着去了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待在一起,一边又苦恼着害怕自己出丑。
最终还是以棋艺不精拒绝了李秩。整日没事就看象棋教学,自己和自己对练。
李秩又一次问我,能不能和他试下象棋。语气中带着祈求。我来到他们的场地,
原来过来的不止我一个。这时我才得知原来是他们的队友缺席了,急需找一个替补。
我没分到和李秩下棋,但也输得一塌糊涂。我颓丧了半日,反而更加钻研象棋里的门道。
却没想到又收到李秩的消息,这次是他主动邀请我加入比赛。我的心像是被点亮了,
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哪怕是半秒都像是泡在蜜罐里。李秩身为队长,
对每一个人都很照顾,对我又格外不同,我是由他亲自带,一步步上手教。晚上,
他还会发消息对我嘘寒问暖,早上一定要吃早餐,天气转凉了,夜晚气温差异大,
过来带个外套诸如此类的话。我的心疯狂地跳动着。学期末,李秩带我们拿了全国二等奖。
学校为我们举办了庆功宴,他却缺席了。我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当面我不敢说,
在手机里对他告白了。3李秩以更适合做朋友的名义拒绝了我。我开始冷落他,
不再回复他消息,碰见了也是躲开。一天晚上,李秩却拉住了我。一句「夏如,
我想和你试试」,心房又重新感觉到了温度的跳动。很快,
我和李秩恋爱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A大,人尽皆知。有李秩在的地方就有我。
我是主动凑上去的。我感觉不到恋爱的甜蜜,李秩允许我待在他身边,
却不让我有过多的靠近。有一次,我借着酒意想亲他,李秩却皱着眉躲开。
我第一次闹了点脾气,「李秩,我现在想亲你了。」「夏如,我们两个不应该这样。」
他拉开了我。「我们不是情侣吗?」「你不应该对我这么主动。」他面色平平,看不出喜怒。
只留下一句「你冷静下」,之后便一直冷着我。我的消息也不回了,
学校里我也找不到李秩了。我的热情犹如被一盆冷水浇灭。我想不明白,
李秩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按照里面的地址,
我来到市中心大厦的某一高楼。在一间新近完工的工作室,
我见到了李秩和他平时一起的朋友。有人起哄道:「李哥牛啊,为讨嫂子欢心,这地段,
这设计和这布局,得花费多少精力和金钱啊。」「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喜欢就好。」
李秩话音里带着一抹宠溺的笑意。面色是我从没见过的柔和,
我内心的欣喜几乎快要满溢出来。原来见不到李秩的日子,他偷偷瞒着我一个人,
就是为了给我准备惊喜。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就是一个亲吻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不破坏这份惊喜,我没有打扰他们,为了多看会儿李秩,我悄悄地躲在边上。
他们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大脑瞬间宕机了。「李哥,嫂子回来前,你得和那个小乡巴佬分手了,
我们兄弟替你瞒得好辛苦。」「是啊李哥,嘉嘉姐知道你谈恋爱都醋疯了,
我们和她解释好久,他才相信你不是真心。」李秩轻笑,「玩玩而已,对一个工具人,
怎么会有心呢?」「李哥牛哇,利用小乡巴佬加快了嘉嘉姐回国。也对,
你和嘉嘉姐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要不是……你们早该在一起了。」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遭所有的声音离我远去。只剩下那一个个字符串连在一起,
像一双无形的手攥着胸腔里的东西不断地下坠。4我开始拒绝外界的一切,
整日把自己闷在宿舍,什么都不做等着枯萎。没有人是关心我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么点意识,
便稀里糊涂倒下去了。醒来时,我整个人都十分恍惚,手上插着点滴,
另一只手似乎被轻轻捏住。记忆中那股冷冽的乌木香又来了,这次混着浓郁的烟草味。
「夏如,我知道你醒了。」李秩,他怎么会在我这里?我把头偏向另一侧,双眼依旧紧闭着。
「你那天来过,偷听到我们说话了。」我僵住,上方低低叹了口气。
「我心里一直有个放不下的女孩。本来早和你说就好了,我没想过伤害你。」
「我那群人私下挺混不吝的,何况他们和我与…都是十几年的情谊了,说话会比较护短。
你别在意。」「有个忘不掉的人,这很正常。我和她…彻底没可能了,
夏如这次我们认真谈吧,帮我忘了她,好吗?」那声音似乎褪不尽的颓然,
我的眼泪干了又湿。李秩为我举办了一场派对,当着众人的面吻了吻我的脸颊,
郑重其事地介绍道:「女朋友啊,都照顾着点。」在起哄声中,
我听到有人问了一句:「李哥,你真的不管嘉嘉姐了?」李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别提无关的人。」后面李秩对我贴心到没边了,吃的喝的都是我喜欢的,
还抱在他身上一口一口地喂。当着众人的面,我有点燥,
因为李秩把我整个人都罩进他怀里了。我痴痴地望着他,
那双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眼眸里,第一次有细碎的光倒映着我的影子。「想什么呢?嗯?
」嘴边是李秩伸过来的一颗车厘子,我轻轻含住。「我在想,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我口齿不清地小声回答他。李秩勾唇笑了,他喝了酒,此时领口敞开一大截,
露出漂亮的肩颈线,精致的锁骨上泛起点点的朱红。我想还好没听见我说的话,
他就这么直直盯着我十几秒,突然低下头吻住了我唇瓣。周围有人惊呼,
而后是不断的起哄声。我羞得不行,想缩走,李秩抓得我不放。
而停下来短暂的几秒也是在引导我。我人生的初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心爱的男生夺走了。
我感受着李秩身边的朋友在认可我。只不过去洗手间时被一个很时髦的女生拦下了。「夏如,
李哥是不可能看上你这等货色的。识相点赶紧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我良久都没说话,
也许是不想总让自己那么低人一等,在那女生转身时,
我抬高了音量:「现在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的就是我,我不会离开他。」
那女生反手就是一巴掌,气急败坏:「死舔狗。」「你能入李哥的眼,
只不过眉眼有半分像乐嘉嘉。」后来回到包厢,李秩问我谁打的,我指了指那女生。
李秩沉着声,「道歉!」那女生不可置信般睁圆了眼睛,含着泪跑了出去。
李秩有些心疼看了看我脸,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就在我以为这事又会不了了之,
那女生在我下课后跑到我面前,疯了一样地打自己耳光。一只手打一边,两边都打完,
嘴里带出一句「对不起。」大概说了十多下,又跑开了。5我和李秩甜蜜地度过了好些时光。
期间,我把自己交付给他。一天,学校论坛炸了。「A大男神李秩被劈腿,
女友揣了一个又谈着一个!」「震惊!孩子生父究竟是谁?!」照片上是一只验孕棒,
有我匆匆从妇科离开的身影。以及我和一个男生在酒店大门的同框,那角度选得无比刁钻,
我和裴佑之搂抱在一起,似乎在亲热。李秩把手机丢在我身上,脸上孕育着风雨。
「你是不是怀孕了?谁的种?裴佑之的?」我大脑嗡嗡地响,不敢置信地望向他,「李秩,
你在说什么?「我只和你在一起过。」「为什么瞒着我?」他的眼底一片暴戾,
额角有青筋跳动着。「这里!你们都亲在一起,酒店就在眼前,下一秒该滚床单了吧。」
「不是的李秩,宝宝已经有四个月了。是上一次我们闹过了,你没做措施。」
我心急到嗓子眼了,哭着向他解释:「我就是怕你不要他,等着月份大点就和你说。
照片上是假的,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那次是你又错过了我的生日,
他们说乐嘉嘉回来了,你在她…你们在这个酒店…」「夏如!」李秩厉声打断我,
「这和你没关系,你早告诉我就不用多遭罪了。不管是谁的,现在就去打掉。」我摇摇头,
哭咽着说:「你不相信我!」「这不重要。」他抓着我的手臂,带着我踉踉跄跄往前走。
「必须拿掉他!」「我不要!你不要他,我要,他是我一个人的。」「我求求你了,李秩。」
我几乎要跪在他身下了。李秩蹙着眉,铁青着脸。「别再费尽心思了,
我不允许有个来路不明的污点在外。嘉嘉不会准,我家更不可能容忍!」
我问他:「你还是放不下她吗?」「对,不可能放下。」「夏如,你知道的,
我们最后不可能在一起的。」那一霎,我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成冰渣。
「你这是和我分手了吗?」他眸里有什么情绪匆匆掠过,最终皱了皱眉。「你懂事点,
还能待在我身边。」我还不够懂事吗?这两年,你多少次因为乐嘉嘉的一个电话就抛下我,
有多少次是在我们约定的重要日子,你没有一次为我停留哪怕折返,
你从来不会解释哪怕是欺骗我。我依旧期盼着下次你会回头,我装作一切都不知道,
像个傻子不敢问多余的。我点点头,「这次我要你陪着我,一刻都不能离开我。」
6李秩攥紧了我的手,就在准备推开手术室大门的刹那,
那串专属的手机**划破了此时的寂静。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松开了我的手,接听了电话。
「嘉嘉,怎么了?别哭,慢慢说……好,我去看你,你先待着,哪都别去。」挂了电话,
他神色凝重,语速飞快:「夏如,嘉嘉那边出了急事,我必须出国一趟,你可以的吧?」
我望着他,轻轻笑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李秩,这次说好的,你要陪着我,
一刻都不能离开我。」他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皱着眉,语气是不容置喙:「别闹了,
嘉嘉现在很需要我,你只是个小手术,乖,我处理完就来陪你。」说完,他转身,步伐匆匆,
再也没回头。麻药注入身体,意识模糊。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心脏被碾碎成齑粉的寂寥。手术进行到中途,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医护人员急促地喊:「产妇深呼吸,放松心情!」我感觉体温在快速地流失。「宫缩乏力,
准备血,快!」身体像破了一个大洞,温暖和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走。
在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竟是前所未有的解脱。7也许是上天见我惨兮兮的,
可怜我让我活了下来。转到普通病房时,已经是一个礼拜了。我只见到了裴佑之。
他顿顿给我送餐,照顾起我的饮食起居。我曾在和李秩的聚会上见过他两三次。
他是A大有名的学术大神,却低调得不像话,如一棵孤峭的雪松。
他曾是唯一真心劝过我的人,「夏如,和他分手吧。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那次在酒店门口碰见了他,我问他,「那些短信,是不是你发的?」裴佑之茫然地摇头,
有些欲言又止。又表示他也收到了,随后报出具体的房间号,「要进去确认吗?我陪你。」
我又一次拒绝了他,「裴佑之,你不用再过来了,谢谢你还记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