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你快点！就差你了！”电话里，我未婚妻苏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雀跃。“今天，
是我和言辰最重要的日子，你必须来见证！”我握着手机，
看着窗外为我们新婚套房赶工的装修队。耳边是电钻刺耳的噪音，
和苏晴银铃般的笑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见证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我掐断了电话。好。我就来见证。见证你们的友谊，也见证我爱情的葬礼。
1我推开“星幕”顶楼旋转餐厅大门的时候，苏晴和顾言辰正站在落地窗前。
整个餐厅被清空了，只为他们两个人。巨大的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映得苏晴的脸颊泛着动人的光泽。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纱裙，是前几天我们一起去挑的，
她说要留到订婚宴上穿。现在，她穿着它，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顾言辰，她的竹马，
她口中“比亲人还重要”的挚友。看到我，苏晴立刻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把我往顾言辰那边拉。“阿哲，你来啦！快看，言辰今天帅不帅？
”顾言辰穿着同色系的白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正含笑看着我们。那笑容里，有熟稔，
有挑衅，还有一丝不易察探的占有欲。他朝我举了举酒杯，姿态优雅。“陆哲，谢谢你能来。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宾客。苏晴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兴奋地晃着我的手臂。
“阿哲，你不知道，为了今天，言辰准备了好久好久。”“他把整个餐厅都包下来了，
就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我平静地看着她，问：“什么惊喜？
”苏晴的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看了顾言辰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示意。于是，
她拉着我走到餐厅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盖着红色丝绒布的托盘。“阿哲，
我和言辰认识二十年了。”“我们一起长大，经历了彼此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
”“我们的感情，是超越了爱情和亲情的存在。”苏晴的声音温柔又郑重，
仿佛在宣读什么神圣的誓言。而我，就是那个必须聆听的神父。“所以，我们决定，
要给这份独一无二的友谊，一个独一无二的仪式。”她说着，和顾言辰对视一笑，
两人一同揭开了丝绒布。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不是婚戒的款式，
设计得更像某种图腾，交织缠绕，看不出开头，也找不到结尾。我的心脏在那一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失重感让我有些眩晕。苏晴拿起其中一枚，
转向顾言辰。“言辰，谢谢你二十年的陪伴。往后余生，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顾言辰也拿起另一枚，深深地望着她。“晴晴，你也是。没有人可以替代你。”然后，
在我的注视下，他们为彼此戴上了那枚所谓的“友谊戒指”。戴在了中指上。
一个象征着热恋和承诺的位置。戴好戒指，他们十指相扣，一起转向我。
苏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阿哲，你看，这是我们的友-谊-之-戒！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以后，你看到这枚戒指，就要知道，
言辰对我有多重要。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不能介入，也不能动摇的。
”顾言辰举起他们交握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陆哲，
我们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毕竟，你以后是要和晴晴结婚的人。
理解并且尊重她的过去和现在，是你必须做到的，不是吗？”他语气温和，
话里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我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看着他们中指上同款的戒指，
又看了看苏晴那张洋溢着幸福和坦然的脸。她真的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她真的觉得，
我作为她的未婚夫，就该站在这里，笑着为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特殊感情”鼓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城市的光透过玻璃，在我脚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冰冷又孤寂。
许久的沉默后，我笑了。我甚至还抬起手，轻轻地鼓了两下掌。“啪，啪。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晴和顾言辰都愣住了。“很别致的仪式。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戒指也很好看。”“恭喜你们。”我说完，
转向苏晴，用最温和的语气。“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苏晴似乎还没从我的反应中回过神来，她呆呆地“啊”了一声，
下意识地松开了顾言辰的手。顾言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大概是预想过我会愤怒，
会质问，会失控。却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阿哲，你……”苏晴迟疑地看着我，“你不生气吗？”我弯起嘴角，
反问她：“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说了吗？这是友谊。”“我尊重你的友谊。
”这句话我说得真心实意。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口。“走吧。
”苏晴犹豫地看了看顾言辰，又看了看我的背影，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来。
顾言辰站在原地，没有动。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审视的、探究的视线，
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晴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边，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直到坐进车里，她才终于忍不住，
试探着问。“阿哲，你是不是不开心？”我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没有。我很为你开心。
”“真的？”“真的。”我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和往常一样。
“能拥有这样一份二十年的友谊，不容易。你应该珍惜。”我的话似乎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哲你是最大度的！
你和那些小心眼的男人不一样！”她开始兴奋地跟我描述顾言辰为了这场仪式花了多少心思，
那对戒指又是找了哪个著名的设计师专门定制的。她说，设计师听完他们的故事，
感动得一塌糊涂，说一定要设计出最能代表他们灵魂羁绊的作品。“灵魂羁绊。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感觉像在咀嚼一嘴的玻璃渣。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苏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而我的脑子里，
却只有一个念头。是啊。这么神圣的、独一无二的、超越一切的灵魂羁绊。我一个凡夫俗子，
又怎么配介入其中呢？我应该做的，是识趣地退出。然后，成全他们。
2车子停在我们共同居住的公寓楼下。这套房子是我买的，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作为婚房。最近正在进行最后的软装布置，苏晴对每一个细节都兴致勃勃。下车时，
她拉住我，踮起脚尖，想吻我。我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却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感。苏晴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阿哲？”我替她拉开车门，语气自然。“累了，今天跑了一天工地。”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苏晴的疑惑被打消了，转而变成心疼。“那你快上去休息，我给你放洗澡水。
”我“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我才收回视线，
重新发动了车子。我没有上楼。而是掉头，开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一包烟。我其实已经很久不抽烟了，
苏晴不喜欢烟味。但此刻，我迫切地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第一口烟吸进肺里，
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在车窗上，看着远处模糊的灯火，
一根接一根地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他们交换戒指时深情的对望。
他们十指相扣时默契的微笑。苏-晴-眼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幸福。
顾言辰脸上那种胜利者的姿态。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跟苏晴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毕业，到步入社会。我以为我们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我努力工作，为我们的未来打拼。我包容她的所有小脾气，满足她的所有小愿望。我以为，
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她迟早会把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完全地放在我这里。可我错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比如，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比如，
所谓的“灵魂羁绊”。一包烟抽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将最后一个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开车回了公寓。苏晴还在熟睡。
她大概以为我昨晚只是在书房凑合了一夜。我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走进衣帽间。
我打开我的衣柜，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套换洗的西装，几件常穿的休闲服。
我把它们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然后，是书房。
我带走了我的电脑，几本专业书，还有那个我们一起去旅游时，
苏-晴-亲手给我画的素描画框。画上的我笑得开怀，背后是碧海蓝天。
我把画从画框里取出来，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口袋里。最后，我走回客厅。空旷的客厅里，
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我们一起挑选的。沙发，地毯，茶几，电视。茶几上，
还放着苏晴最喜欢的香薰。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丝绒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我们订婚时，我为她戴上的那枚钻戒。昨晚回来后，她就摘下来了，说是洗澡不方便。
可她手上，却还戴着顾言辰送的“友谊之戒”。我盖上盒子，将它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我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门禁卡。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
我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我曾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期待的“家”。然后，拉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卧室里苏晴手机闹铃响起的音乐。
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电影院里放的插曲。讽刺的是，那部电影的名字叫《终成眷属》。
我没有丝毫留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陆哲。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3我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市中心一家酒店，
开了一间长包房。手机关机，电脑也没开。我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就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我在强迫自己放空。不去想苏晴，不去想顾言辰，
不去想那三年可笑的付出。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时间，来完成这场彻底的剥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了。我没有理会。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还伴随着我助理小张焦急的声音。“陆总！陆总您在里面吗？苏**快把公司电话打爆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虽然关了私人手机，但公司的紧急联系人，是小张。我叹了口气，
起身去开门。小张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张脸都快哭了。“陆总，您总算开门了！
您去哪了啊，从早上开始，苏**就一直在找您，电话一个接一个，我都不敢接了。
”他把我的工作手机递给我。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晴的。还有上百条微信消息。
“阿哲，你醒了吗？我给你做了早餐。”“阿哲，你怎么不在家？你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陆哲！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我跟你解释，我和言辰真的没什么！
”“你别玩失踪好不好，我好害怕。”“陆哲你这个**！你给我滚出来！
”从一开始的甜蜜，到疑问，到愤怒，再到最后的惊慌失措。我面无表情地滑看着，
然后把手机扔回给小张。“以后她的电话，不用接，也不用告诉我。”小张愣住了，
嘴巴张成了“O”型。“陆……陆总，您和苏**……吵架了？”“分了。
”我说出这两个字，感觉堵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小张更震惊了，
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分……分了？为什么啊？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是啊。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结婚了。连我自己都这么以为。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问：“公司有什么急事？”小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陆总，
城南那个项目的竞标方案，今天下午两点就要最终提交了，您得最后过目签字。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起来。这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我跟了很久。方案做得不错，
但有几个细节，还可以再优化。我拿出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小张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冷静，专注，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等我签好字，
把文件递给他时，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陆总，那……苏**那边……”“不用管。
”我打断他。“还有，帮我办一件事。”“您说！”“去一趟房产交易中心，
把我在‘观澜一品’那套房子的共有人名字，去掉。”“观澜一品”，就是我和苏晴的婚房。
小张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要和苏晴一刀两断。
“陆总……”他想劝我。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小张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好的，陆总，我马上去办。
”他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我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拿出兜里那张被我折成小方块的素描画。展开。画上的少年，笑容灿烂，眼底有光。
我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走到房间的碎纸机前，将它送了进去。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中，
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往，连同那个傻傻的少年，都被搅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再见了。
那个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陆哲。4苏晴找到酒店来的时候，是傍晚。
她大概是问了小张，或者是用了别的什么办法。总之，她来了。带着顾言辰一起。我打开门，
看到他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俏，宛如一对璧人。苏晴的眼睛红红的，
显然是哭过了。看到我，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爆发了。“陆哲！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冲上来，想抓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过。她扑了个空，更加恼怒。
“你玩失踪很有意思是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担心我？我以为你忙着跟你‘最重要的人’联络感情，没空担心我。”我的话，
让苏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顾言辰开了口，他上前一步，将苏晴护在身后。“陆哲，
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他一副“主持公道”的姿态。“晴晴找了你一天，
都快急疯了。你一个大男人，为了一点小事就闹脾气，不觉得很幼稚吗？”“小事？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顾先生眼里，未婚妻当着我的面，
和别的男人交换戒指，是小事？”顾言辰的脸色沉了下来。“我都说了，那是友谊的象征！
陆哲，你的心胸能不能开阔一点？晴晴和我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的东西！”“哦？
”我挑了挑眉，“那是什么样的？”“是……”“是一种我不配理解，
也不配置喙的神圣关系，对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顾言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苏晴急了，她从顾言辰身后走出来，向我解释。“阿哲，你误会了！我和言辰真的只是朋友！
”“那枚戒指，只是一个纪念！就像我们大学毕业时，大家都会互相送纪念品一样！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们三年的感情啊！”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不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好好说。”她伸手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彻底走出了房门，然后“砰”的一声，当着他们的面，把门关上了。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苏晴不敢置信的尖叫和捶门声。“陆哲！你开门！
你把门给我打开！”“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顾言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带着压抑的怒火。“陆哲，你开门！把话说清楚！像个男人一样，别躲在里面！”我闭上眼，
屏蔽掉那些噪音。我以为我会心痛，会愤怒。但奇怪的是，我内心一片平静。
就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闹剧。闹了一会儿，他们大概也累了。外面安静了下来。
我听到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言辰，怎么办？
他不开门……他真的不要我了……”顾言辰在安慰她。“别哭，晴晴。他只是在气头上，
男人嘛，都要面子。等他气消了就好了。”“真的吗？”“真的。他那么爱你，
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你？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不可能说放就放的。
”“可是……”“别可是了。我们先回去，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我保证，不出三天，
他肯定会主动回去找你的。”顾言-辰-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是啊。在他们眼里，
我陆哲就是这样一个离不开苏晴的“舔狗”。我爱她爱到可以没有底线，没有尊严。所以，
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要苏晴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我就会像以前一样，
乖乖地回到她身边。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拿出手机，给小张发了条信息。
“跟酒店前台说一下，以后除了你，任何人不得上我这个楼层。”然后，
我拉黑了苏晴和顾言辰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社交账号。删得干干净净。
你们不是觉得，我会回去找你们吗？那我们就等着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
会跪在谁的面前。5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人间蒸发。我待在酒店里，处理积压的工作，
和小张视频开会，部署城南项目竞标的最后冲刺。我忙得脚不沾地，
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第三天下午，竞标结果出来了。我们赢了。
以绝对优势，拿下了那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消息传来，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小张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陆总！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您真是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