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府的宗祠,香火缭绕,沉闷得像一口棺材。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接过了那份足以压垮京城任何一个女人的兼祧族令。从此,我沈知微,
要同时侍奉闻人家的两位公子。白天是二公子闻人钰的妻,夜里是大公子闻人獗的妇。
满堂宾客,看向我的眼神里,三分同情,七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的婆母,
当朝太师的嫡女崔氏,嘴角挂着得体的、淬了毒的笑。是她一手促成了这桩荒唐婚事,
只为折辱我这个罪臣之女。我挺直脊背,无视所有目光,
平静地转向身侧那对神情各异的兄弟。弟弟闻人钰,我的原配夫君,满眼心疼与愧疚。
哥哥闻人獗,那个传说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将军,目光如刀,冷漠审视。
我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从此,你们都是我的夫君。
”1.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一个罪臣之女,能嫁入清贵闻名的闻人府已是天大的福气,
如今竟被要求行兼祧之事,同时嫁给兄弟二人。这哪里是福气,分明是极致的羞辱。
闻人府的大公子闻人獗,年方二十,已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他本不在京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战死沙场,牌位都快供上了。谁知半月前,他竟带着一身煞气,
凯旋归来。而我与二公子闻人钰的婚事,早已定下。闻人钰是京城闻名的才子,温润如玉,
与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变故就出在闻人獗的归来。婆母崔氏以大公子多年征战,
子嗣单薄,二公子体弱,需人为其延续香火为由,力排众议,定下了这桩兼祧的婚事。
谁都看得出,她不过是想用我这个身份尴尬的儿媳,
来拿捏安抚两个性格迥异、关系微妙的儿子。顺便,将我沈家的最后一点颜面,踩在脚下。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我坐在属于我和闻人钰的新房里,等着我的两位夫君。按照规矩,
新婚夜我当属二公子。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身形高大、带着一身酒气的闻人獗。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冷硬。他长年征战,肤色是健康的蜜色,
眼神像草原上最凶狠的鹰。“闻人钰今晚在书房,与同窗吟诗作对,探讨学问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他的圣贤书,比他的新娘子重要。
”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所以,
大公子是来替二公子洞房的?”闻人獗的脚步一顿,鹰隼般的眸子眯了起来,
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甚至带着挑衅。“你倒是大胆。”他冷笑一声,在我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沈知微,收起你的聪明。在这闻人府,你不过是个玩意儿。
是我母亲用来平衡我们兄弟的工具,也是我闻人獗的战利品。”他口中的“战利品”,
是指我父亲倒台后,沈家被查抄,是他出面保下了我,让我能顺利嫁入闻人府。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对我的恩情。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他对我父亲的报复。
我父亲曾弹劾过他治军过严,手段酷烈。“工具也好,战利品也罢。”我抬起眼,
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只要能好好活着,叫我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大公子,
今夜是我的新婚之夜,您若无事,还请回吧。我不想坏了规矩,让母亲难做。
”我故意提到了崔氏。我知道,闻人獗虽然强势霸道,但对他这位母亲,
却有着军人式的服从与敬重。果然,他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不必拿母亲压我。
沈知微,记住你的身份。白天,你是闻人钰的贤妻;晚上,你是我闻人獗的女人。
别弄错了主次。”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没多久,闻人钰带着满身歉意,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红:“知微,委屈你了。我……”“我没事。
”我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对他柔柔一笑,“钰郎,今夜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
你能来,我便心满意足了。”闻人钰看着我,眼中满是感动与疼惜:“知微,你放心,
我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大哥他……他只是常年征战,性子冷硬了些,你莫怕他。
”我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对付闻人钰这样的文人,不能硬碰硬,要用柔情似水,
要让他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懂他、最需要他的女人。这一夜,我们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怜我受惊,不愿唐突。我却知道,这比任何肌肤之亲,更能收拢他的心。2.第二天一早,
按规矩要去给婆母崔氏敬茶。我与闻人钰并肩而行,刚到正厅,就看到闻人獗已经坐在那里,
正与崔氏说着话。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军营的煞气,
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强大。看到我们进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母亲。”我们上前行礼。崔氏端坐在主位上,
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笑意不达眼底。“起来吧。”她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知微啊,昨夜睡得可好?我们闻人府不比你沈家,规矩多,
若有不习惯的地方,要早些适应才好。”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敲打。
我恭顺地低下头:“谢母亲关心,儿媳一切都好。府里的规矩,儿媳会用心学的。”“嗯。
”崔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闻人钰,带着一丝责备,“钰儿,你也是,
新婚之夜怎能将新娘子一人撇在房中?圣贤书固然重要,夫妻敦伦也是人伦大道,
不可本末倒置。”闻人钰的脸瞬间涨红了,拱手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
”我心中冷笑,崔氏这一手玩得漂亮。既敲打了我,又训诫了儿子,还在闻人獗面前,
不动声色地挑拨了我们兄弟夫妻间的关系。她就是要让闻人獗觉得,
闻人钰这个弟弟根本不在乎我,从而让他对我更加轻视。我端起早已准备好的茶,
跪下奉上:“母亲,请用茶。”崔氏接过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
转而对闻人獗笑道:“獗儿,你昨夜回得晚,可曾用过早膳?
我让厨房给你备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谢母亲。”闻人獗的声音依旧冷淡,
但眉眼间却柔和了些许。崔氏又拉着闻人獗说了些军中趣事,嘘寒问暖,
将我和闻人钰晾在一旁,仿佛我们是空气。闻人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悄悄握紧。
我伸手,在袖子的遮掩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回头看我,
见我神色平静,毫无怨怼,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转而化为更深的愧疚。我知道,
崔氏的每一次打压,都会成为我博取闻人钰同情的筹码。等他们母子说够了,
崔氏才像是刚想起我们似的,摆摆手道:“行了,你们也别跪着了。知微,
既然嫁入了我们闻人府,就要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今日起,这府里的中馈,
便交由你来打理。”说着,她让身边的李妈妈将一串钥匙和几本厚厚的账册交给我。
我心中一凛。这么快就把中馈交给我?这绝对不是信任,而是试探,是陷阱。
闻人府家大业大,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下人更是盘根错节。一个新人,尤其是我这样背景的,
接手中馈,稍有不慎,就会捅出天大的篓子。到时候,崔氏便有足够的理由发难,
将我彻底打压下去。闻人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急忙开口:“母亲,知微初来乍到,
对府中事务尚不熟悉,这么快接手中馈,恐怕……”“怎么?”崔氏打断他,脸色一沉,
“你是觉得知微没这个能力,还是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会为难她?”闻人钰顿时语塞。
我接过钥匙和账册,盈盈一拜:“谢母亲信任。儿媳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母亲所托。
”既然躲不过,那就接着。我倒要看看,这闻人府的浑水,到底有多深。
3.接手中馈的第一天,麻烦就来了。厨房的管事刘婆子,说是库房里的上好血燕找不到了,
一口咬定是昨夜交接时出了纰漏,言下之意,是我监守自盗。这刘婆子是崔氏的陪嫁,
府里的老人,一向眼高于顶。她这一闹,半个府的下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我坐在花厅里,
面前是哭天抢地的刘婆子,和几本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账册。“二少夫人,
您可得给老奴做主啊!那血燕是太后娘娘赏给老夫人的,珍贵无比。如今说没就没了,
老奴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刘婆子声泪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没有说话。旁边的丫鬟春桃急得不行,小声在我耳边说:“夫人,
这刘婆子分明是仗着老夫人的势,给您下马威呢!”我当然知道。我放下茶杯,
淡淡地开口:“刘管事,你说血燕丢了,可有证据?”“证据?”刘婆子一愣,
随即拍着大腿道,“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昨儿个下午还在的!交接给您之后,
今儿一早就不见了,这还不是证据?”“哦?”我拿起账册,翻到那一页,
“这上面只记载了入库时间,并未记载出库。刘管事,你掌管厨房多年,难道不知道,
贵重食材的出入,都应有老夫人或者两位公子的手令吗?请问,这血燕的出库手令在何处?
”刘婆子顿时卡了壳,支支吾吾道:“这……这许是……许是忘了记……”“忘了记?
”我冷笑一声,将账册重重地拍在桌上,“我看不是忘了记,是根本就没有吧!
库房的钥匙昨夜才交到我手上,你却说东西昨夜就丢了。刘管事,你这是在指责我,
还是在说你自己玩忽职守?”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婆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周围的下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刘婆子的眼神都变了。
“我……我没有!”刘婆子还在嘴硬,“就是你!你一个罪臣之女,见了好东西眼馋,
偷了去贴补娘家了!”“放肆!”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闻人獗一身戎装,
大步走了进来。他刚从军营回来,脸上还带着风霜,眼神冷得像冰。他走到我身边,
看都没看刘婆子一眼,只对我道:“怎么回事?”我还没开口,刘婆子已经吓得跪倒在地,
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添油加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版本。闻人獗听完,
面无表情地问:“血燕?”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亲兵道:“去我房里,
把昨天那个锦盒拿来。”亲兵很快拿来一个精致的锦盒。闻人獗打开盒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包上好的血燕。“你要找的,是这个吗?”他看向刘婆子,眼神冰冷。
刘婆子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母亲说我身子亏损,让厨房炖了血燕给我。我军务繁忙,没来得及用,
便带回了房中。”闻人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怎么,我用我自己家的东西,
还需要向你一个下人报备?”刘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老奴不敢!老奴该死!
是老奴老眼昏花,冤枉了二少夫人!”“冤枉?”闻人獗冷哼一声,
“我看你是仗着有母亲撑腰,欺负新主吧?”他转头看向我,目光深沉:“沈知微,
你是这府里的主母,连个下人都管教不好吗?”这话说得极重,分明是在责怪我。但我知道,
他这是在给我立威。我站起身,走到刘婆子面前,声音清冷:“刘管事,
念你为闻人府操劳多年,死罪可免。但诬陷主母,以下犯上,活罪难逃。
自己去账房领二十板子,然后去庄子上待着吧。这厨房管事的位置,你也不必做了。
”刘婆子如蒙大赦,又惊又恐,连滚爬爬地被人拖了下去。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畏。我转向闻人獗,微微屈膝:“多谢大公子解围。
”“不必。”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
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可我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他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
要有趣得多。4.厨房的风波,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虽然平息了,却也荡起了层层涟漪。
崔氏没有再找我的麻烦,似乎是在静观其变。而闻人钰,对我愈发怜惜。他觉得,
我所受的一切委屈,都是因他而起。于是,他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补偿我。
他会亲手为我描眉,会在我处理账务时为我研墨,会陪我在花园里散步,
念他新做的诗给我听。“知微,你看这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写的是梅花,我却觉得,写的更像你。”他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柔情,“清雅,坚韧,
于逆境中,亦有暗香浮动。”**在他肩上,轻声道:“钰郎谬赞了。我不过是蒲柳之姿,
哪担得起这样的称赞。”“不,你在我心里,便是最好的。”他将我拥入怀中,“知微,
我知道大哥性子冷,母亲又……总之,你若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便是拼了这条命,
也会护你周全。”我心中微动。闻人钰的爱,是春日里的暖阳,温柔,却也软弱。
他能给我的,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是言语上的慰藉,却给不了我真正的庇护。在这个家里,
真正能让我站稳脚跟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闻人獗。
我开始有意识地,将生活的重心,向闻人獗倾斜。白日里,我依旧是闻人钰的解语花,
陪他吟诗作对,红袖添香。我们是京城人人称羡的才子佳人,灵魂伴侣。到了夜晚,
我便褪去一身诗情画意,换上利落的衣衫,走进闻人獗那间除了兵器和舆图,
再无他物的书房。他似乎总有处理不完的军务。我也不打扰他,
只是默默地为他整理堆积如山的卷宗,将那些杂乱无章的军报、粮草清单、人事调动文书,
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起初,他对我视若无睹。后来,他渐渐发现,有了我的整理,
他处理公务的效率高了许多。他想找任何一份文件,只需说出大致内容,
我便能立刻从上百份卷宗里,准确地找出来,递到他手上。这天晚上,
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军报,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适时地端上一杯热茶。他接过,
喝了一口,难得地开口:“你似乎很懂这些?”“家父在世时,我曾帮他整理过一些文书。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父亲曾官至兵部侍郎,这些东西,我从小耳濡目染。他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又过了几日,他从军营带回来一身伤。
似乎是与人切磋时,不小心伤了手臂。军医处理得潦草,伤口有些发炎。我让他坐下,
亲自取来伤药,为他重新处理伤口。我的动作很轻,很稳。他坐在那里,
高大的身躯有些僵硬,似乎很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烛光下,
我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竟有些紧张。
“疼吗?”我轻声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无妨。”我没再说话,
只是更专注地为他上药,包扎。做完一切,我准备起身,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掌宽大,布满薄茧,滚烫的温度透过我的肌肤,直达心底。“沈知微。”他看着我,
黑沉的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在涌动,“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坦然道:“我想活着。想在这闻人府,好好地活着。
”“就这么简单?”他显然不信。“就这么简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大公子,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沉了,对你,对二公子,都没有好处。我若站稳了,
便能成为你们最得力的臂助。文能安内,辅佐二公子光耀门楣;武能定外,为您打点后方,
让您再无后顾之忧。”我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许久,他才缓缓松开了我的手,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凭什么信你?”“您不需要信我。”我微微一笑,
站直了身子,“您只需要看我怎么做。”说完,我屈膝一礼,转身离开了他的书房。我知道,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彻底信任我的机会。5.机会很快就来了。秋猎时节,圣上在京郊围场设宴,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皆可携家眷参加。闻人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崔氏的意思,
是让闻人钰带我同去。毕竟,在世人眼中,我首先是二公子的妻。闻人钰自然是欣喜万分,
早早地便为我准备了华美的衣衫和首饰。出发前一天,闻人獗却找到了我。“明日秋猎,
你跟我去。”他的语气,是命令,而非商量。我有些意外:“可是,
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说。”他打断我,“明日的场合,钰儿应付不来。
你需要在我身边。”我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秋猎,名为狩猎,
实为朝堂势力的又一次角逐。闻人獗虽然战功赫赫,但在朝中根基尚浅,尤其是在文臣一派,
几乎没什么人脉。而他的死对头,安国公世子,却是在场上长袖善舞,人缘极好。他需要我,
需要我这个前兵部侍郎之女,为他周旋于那些复杂的官场人情之中。“好。”我没有犹豫,
立刻答应下来。这正是我想要的机会。第二天,当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
与闻人獗并肩出现在闻人府门口时,闻人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知微是我的……”“她是闻人府的二少夫人。”闻人獗面无表情地替他说了下去,
“但她也是我闻人獗的女人。今日的场合,她跟着我,更合适。”“你!
”闻人钰气得浑身发抖。我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柔声道:“钰郎,大公子说得对。
今日人多眼杂,我跟在他身边,也能帮你照应一二。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我的话,
让闻人钰的怒火熄灭了些许。他看着我,又看看一脸冷硬的闻人獗,
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知微,万事小心。”“嗯。”我对他安抚一笑,然后转身,
利落地翻身上马。闻人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一夹马腹,当先而去。
我策马跟上,与他并驾齐驱。身后,是闻人钰失落的目光。我知道,我伤了他的心。
但我也知道,要想在这个家里活下去,我不能只做一株需要人庇护的菟丝花。
我必须成为一棵,能与他们并肩而立的参天大树。6.围场之上,旌旗猎猎,人声鼎沸。
我跟在闻人獗身后,很快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关于我兼祧一事,
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在这些人眼中,我大概就是一个不知廉耻、周旋于兄弟之间的**。
我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目不斜视地跟在闻人獗身边,将周围那些官眷的身份、背景、关系网,
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很快,安国公世子李承泽,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闻人将军吗?真是稀客啊。”李承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听说将军从北疆回来,圣上龙颜大悦,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吧?”“与你无关。
”闻人獗言简意赅。李承泽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目光转向我,
笑得愈发轻佻:“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家**了。啧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能让闻人府的两位公子都神魂颠倒,果然是好手段。”他这话,说得极其下流。
闻人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我却在他发作之前,上前一步,
对着李承泽盈盈一笑。“世子谬赞了。知微蒲柳之姿,不过是托了两位夫君的福,
才能站在这里。倒是世子,听闻前日又纳了一房美妾,如今府上已有十八房姬妾了吧?
世子真是好福气,也真是……好精力。”我特意在“好精力”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承泽好色之名,人尽皆知。据说他因纵欲过度,身体早已亏空,如今不过是强撑着场面。
我的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我:“你……你这个**,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世子自己心里清楚。”我脸上的笑容不变,
“世子若是不信,大可请太医院的张院判来瞧瞧。哦,我忘了,
张院判上个月刚给您开了一副虎狼之药,叮嘱您要静养百日。世子今日还来参加秋猎,
想必是觉得自己的身子,比圣上的金口玉言还重要吧?”张院判是李承泽的心腹,
此事极为隐秘。他没想到,我竟然会知道。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看着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人,也都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看向李承澤的眼神,
顿时变得玩味起来。“你……你……”李承泽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李承泽,”闻人獗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滚。
”一个“滚”字,带着千军万马的煞气,压得李承泽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与闻人獗正面对抗,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风波,
再次被我化解于无形。闻人獗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张院判的事?”“我父亲,曾是兵部侍郎。”我淡淡地回答,
“京中各家大员的底细,我多少知道一些。”这当然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同样嫁给了闻人钰。但闻人獗没有回来,我成了闻人钰唯一的妻。
我以为我找到了良人,从此可以安稳度日。可我错了。闻人钰的懦弱,崔氏的打压,
让我在闻人府过得生不如死。沈家倒台后,闻人钰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
更是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弃,任由我被崔氏送入家庙,最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临死前,
我才从一个来看我的故人口中得知,原来闻人獗并非战死,而是被奸人所害,困于敌营,
九死一生才逃了回来。而害他的人,正是安国公李家。也是他,在我死后,不知用什么手段,
扳倒了李家,为我,也为他自己,报了仇。重活一世,我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沈知微。
我要将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而闻人獗,就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盟友。
7.秋猎场上的一番交锋,让闻人獗对我彻底改观。他不再将我视为一个简单的女人,
一个工具,而是开始真正将我当做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回去的路上,
他主动与我谈起了朝中的局势。“李承泽的父亲安国公,手握京畿卫戍大权,与太师,
也就是我母亲的父亲,关系匪浅。他们在朝中结党营私,势力盘根错节。我这次回来,
虽然带回了兵权,但在朝堂之上,却是孤立无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擅长的是沙场冲杀,而不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而这,恰恰是我的长处。“大公子,恕我直言。”我看着前方的路,缓缓开口,
“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在朝堂上与他们硬碰硬,而是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能让您在文臣中,建立声望的切入点。”“哦?”他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二公子,就是最好的切入点。”我说道,“钰郎虽不通庶务,但在文人墨客中,
却享有极高的声誉。他的同年、恩师,遍布翰林院和六部。这些人,虽然现在官职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