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面，秦虞站在老朋友面前，神色无比的平静，像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葬礼一般。
“老谢走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一身黑的女人走到他的旁边，秦虞看了一眼，
是死者的夫人，也是自己的嫂子。她神色有些憔悴，想来是这两天没少悲伤。
“是让我和程程离婚对吧?”“……你真的不在乎她身边那些人吗？
她天天和别的男人到处去鬼混，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女人面露愠色。
“我已经没多久可活了。”秦虞沉下声音，神色自若，像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如此微不足道。
女人震惊地看着他一眼，他缓缓解释道：“几个月前做的体检，胃癌晚期，
也就今年可活……可能还活不过今年，老谢这人也真是的，都不等我再走。
”他扯出一丝苦笑。“怎么会这样?”“习以为常就行，都三十岁的人了，看开点。
”说着他露出释怀的笑容：“医生说有救，但是给出的几率却没有那么乐观，
我不想花费那些金钱去赌，也不想再看到我家人为了照顾我而身心憔悴。
”他欠他们的太多了。1寒夜归途惊变局秋季入冬的江南总是细雨蒙蒙，带着冷冽的寒风，
无情地侵蚀着人们的皮肤，电梯楼前，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下，
接着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从车子里面探出头来。
“秦虞今天不在?”一般这个时间点都会有一个显眼包蹦蹦跳跳地喊着欢迎回家的。
鹿程一直从楼下到门前都还在发呆，屋子里面的灯也是暗着的，秦虞没有早睡的习惯，
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朋友的才对，为什么会这个点不在家?她推门进去，
玻璃茶几上面也没有了平日里的三菜一汤今日也同那人一起缺席，倒是稀事。
也幸好他没有在家，不然又有很多剩菜剩饭留着第二天处理了，
她那几个好闺蜜又拉她去聚了一顿，她忘记给秦虞说了。她靠在沙发上，
看着这有些紧张的空间，却又觉得这个客厅在这时却有些大，
空荡荡的感觉伴随着窗外的冷意让她轻颤了一下，她一个激灵，接着起身去洗澡，
洗澡水也没有烧，这让她心里顿时有了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待到她烧完水并且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恰好对上了那披星戴月的身影，
他手里提着装有菜的塑料袋，眼镜上面浮有淡淡的水汽，头发也有些湿润，
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流浪狗。“你去哪里了?”一个极为普通的询问，
就连语气都没有多少感情。秦虞慢慢将手里的菜放进冰箱，一边解释道。“老谢走了，
我作为兄弟总得送一下。”“老谢?”“对，经常和我打游戏聊天的那个。”秦虞笑着说道。
“你平日里有和别人打游戏?”她怎么不知道。“嗯，你不在的时候。”回答果断，
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应付。鹿程淡淡的嗯了一声，像是对此毫不在意，秦虞也习以为常，
脱下外套走过去拿起吹风机给她吹着头，看着眼前镜子里面的两人。他神色恍惚，
鹿程这五年来毫无变化，依然给人一种不输清纯的美，再看他，居然已经能够看到皱纹了，
那浓稠的黑眼圈也让他显得无比憔悴。鹿程刷着手机，享受着上方的精细照顾，
从头到尾都没看过秦虞几眼。两人那么多年都相敬如宾，五年时间里她总是千般推辞行房，
后来她工作时间长了，有时候加班或者和朋友出去玩，经常都是大半夜回家，脑子也是沉重，
自然不允许秦虞乱来，这样一持续便是五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秦虞嘴角轻轻上扬。
再见了，白月光，不再见最好，若是没有那次再见，
我们应该都会彼此活得更好吧……“程程，我们挑个时间离婚吧。”“哦。”五秒后，
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我们挑个时间把婚离了吧。”他复述了一遍。
鹿程顿时感到难以置信，心里像是被一股郁气堵住了一般。
“为什么?”“因为我们结婚五年了，同居五年了。”“五年时间了我们依然还是我们，
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五年时间没有改变什么，不是吗？
”面对秦虞那平静得让人发麻的语气，她心里出现了一种叫做慌乱的情绪，秦虞，
这个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斯文男人，一个时常被她忽视可有可无的男人，
现在提出离婚之后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慌乱。“这段时间我们分开睡，我就睡在小书房里，
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心理上的阻碍。”他停止了吹风的动作，手指细细揉搓着那柔顺的青丝，
乌黑浓密的头发，说实话挺让人羡慕的。“我还没有答应！”鹿程突然间站了起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凝固，秦虞脸上出现少有的惊讶。“程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现在是在通知你，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作为丈夫谁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大晚上不回家的，
你知道我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怎么样的吗？嘲笑，鄙视，甚至还有同情，
我不需要同情……这辈子都不需要。”“我……”鹿程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停住，
因为她发现此时的秦虞双目充血，里面的鲜红色让人触目惊心。“后天吧，
后天我们就去办证，然后房子的话你要就给你，我可以随时搬出去，可以吗？
”“我都说了不可以！”“……”两人最终闹得不欢而散，漆黑的房间里，鹿程侧身躺着，
身后的空间也变得宽阔了许多，但是那股子烦闷却再次涌上心头。秦虞才躺下，
便听到大门传来一阵猛烈的摔声，他刚要起身，却又躺了回去，他知道，
这是妻子又和闺蜜出去喝酒了，他有和妻子说过这个问题，妻子也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话。
凌晨三点秦虞已经不知道外面是第几次传来拍门声了，他迷糊打开门，
看到的是喝得一团醉的鹿程和她的怨种闺蜜薛小冉。
薛小冉一脸歉意地看着他：“程姐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喝多了。”他看到了。
他无奈地接过鹿程，浓郁的酒气顿时沾满了他的全身，随后是那柔软的触感。“你回去吧，
我会照顾好她的。”“嗯，别的我不相信，但是秦哥你肯定会照顾好程姐的。
”说完便飞快地遛了。秦虞也来不及管其他事，他睡眠质量本来就差，
而且最近晚上因为胃疼会经常醒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好觉却还是被打断了。
他看着那此时因为喝醉而靠在他身上的陆漫漫，
那张好看的脸蛋安静下来又有了几分古典美人的气质。鹿程：“呕……”他不干净了。
“……”冤家……他上辈子欠的全部都在鹿程身上还清了。
2白月光现裂痕生第二天鹿程起来的时候大脑的昏沉还没有过去，
床边站着的秦虞倒是给她闹醒了。“七点了，起来吃早饭后就去上班吧。
”看到他如此平静的模样，鹿程觉得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般，
便问道：“小鱼?”“是我。”“昨天晚上你有给我说过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没有吧，我只是给你提了一下离婚的事，
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过分吧。”你认真的?鹿程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
想从里面看到秦虞的一些真实想法，可是那双眸子看起来是如此没有波动，
而且还有很重的黑眼圈。“你的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啊！”“嗯，
之后可能会少熬一点吧，陪我熬夜的人已经先走一步了。”他浅浅一笑，
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的失落。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伤感的人。“离婚这件事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这太突然了。”鹿程低下头，她开始不敢看秦虞的眼睛了。“嗯，这个月内给我答复就行了，
好了，我煮了面条，你吃了也该去上班了。”“那你呢，
我们平时不都是一起的吗?”“我辞职了，就在昨天，以后可能要你一个人去了，抱歉。
”辞职?为什么啊！“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会那么突然。
”她神色之间控制不住的慌乱，秦虞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去参加了一个葬礼，
回来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做的事也让她摸不着头脑。“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以后也不会有人在你耳边念叨，不会有人在你面前乱晃了，
离婚之后你也可以去找寻自己的真爱了，再也不用看到我了，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秦虞柔声说道，虽然话语充满嘲讽，但是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和，
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罢了。鹿程神色一愣，一股怒火由心底窜上来，
“你在胡说什么啊！”秦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轻叹转身，
一切争执在此刻显得是多么没有意义。“就在前天，我看到骆逸和你在水城湖畔牵手了，
你们聊得很开心，那个动作，也不像是普通朋友吧?”“……”鹿程彻底失去了发言权，
她的丈夫是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没有绝对的底气前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陆漫漫低垂着头，那晚确实是骆逸约她去那里，她去了，
但是两人确实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骆逸给你表白了对吧?”“我没有同意。
”“但是你也没有拒绝。”“你偷听我们的对话?”“没有，但是我太了解你了，
或者说我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他曾经是你的白月光，这些当时闹得两个班都知道，
你也没必要掩饰什么的。”秦虞自嘲的笑了笑：“没事的，程程，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累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来和你拉扯了，所以我们结束吧。
”“……”说完他就站在那里，像是等待着鹿程的回答，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响，
最后他也站不下去，往自己的小书房走去。“记得去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鹿程抬起头，
看着那渐渐淡去的背影，她此时是如此狼狈，浑身上下的肮脏被毫不掩饰地拆穿掉，
那一直被她束之高阁已经积灰的自尊心再次被打翻一地。她穿好外套，起身洗漱，
最后吃了秦虞给她做的面，临走前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我走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蹦出这样一句话来。回应她的只有外面房间里冷冽的空气，
她微微失落，转身便出了门。3决裂边缘温柔劫“骆逸，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有来往了。
”湖畔旁，鹿程与骆逸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认真的说道。
而眼前的骆逸闻言却慌了神，连忙出声疑问。“为什么？
我们之间难道不是一直都……”“我已经拒绝过你了，不是吗？我现在有秦虞了，
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公。”提及这个亲密的称呼时，她甚至还觉得不习惯。
自己很少这样称呼秦虞，因为平日里这样叫着会觉得尴尬，
就好像秦虞也几乎不用老婆这个称呼唤自己。“你真的喜欢秦虞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那为什么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你为什么经常在酒吧买醉，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一个乖乖女吧，秦虞的性子可不像是会惹你生气的存在！”“你闭嘴！
”眼见自己的想法正在慢慢暴露，她突然大吼一声，直接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争执。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去酒吧，也不会再和你有来往，你也最好收起那些不成熟的心思，
骆逸，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在我十六岁那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说完这一切，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秦虞此刻正在家里收拾着东西，即便鹿程不答应离婚，
他也绝对不能在这里多待了。近期的状态无时不刻在告诉着自己，他的时间不多了。
近期胃痛以及厌食的症状也越发明显，再这样下去就是一个傻子都能看得出自己的问题。
人都要走了，那就没必要再让其他人浪费多余的心思。他将几套还能穿的衣服折叠好，
提前放进单独的柜子，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窗前的电脑和已经许久没用的笔记本了。呵，穷爆了。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疑惑地走到门边，带着疑惑地开了门，这个时间点，还能是谁来敲门？他打开门，
看到的是那张清纯且带着成熟的脸庞。“这个点……你应该在上班才对。”秦虞错愕一瞬，
接着说道。然后他就被鹿程抱住了，这个拥抱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紧，
感受着其身上的触感与外面带来的冷冽，他本能想要拒绝，他应该推开鹿程，
然后询问她什么时候离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在鹿程放开他之后，他甚至还有些眷恋。真**啊…秦虞！4浴室暖光藏决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两人面面相觑，鹿程微微歪头，面带疑惑。“突然间这样抱着我，
为什么？”秦虞如实问道。鹿程心里莫名心酸，
连自己的一个拥抱在他眼中都是很异常的举动吗？她这个妻子当得真是失败啊。
“突然间想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请了假，想带你出去吃个饭。”她看着秦虞的脸，
认真地说道。在与骆逸划分界限之后，她就会不自觉的想到秦虞，
想到了那么多年两人的相处。想到了秦虞突然间提及到的离婚。
她本以为自己应该很想看到这个场面的，可是真当这一幕出现时，她心里又觉得堵得慌。
她在害怕，如果真的同意了，那她会失去些什么。而失去的那一样东西，很珍贵。
不然她不会那么害怕。“算了吧，这个天气不太喜欢出门，而且离婚…”“秦虞！
”鹿程突然激动起来，拳头攥紧，眼角微红。“不要再提离婚了好吗？我不同意，
我不会同意的。”秦虞无奈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窗外依然阴沉沉的，没有阳光，
但是也没有雨。5病榻遗书惊碎梦最近这段时间鹿程总是喜欢粘着自己，
比如看电视时她会主动给自己盖上毯子，当他以为对方要这样结束时，她却靠在他身边，
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隔着毯子用手捂着。“天气冷，脚冷冰冰的待会儿不好睡觉。
”秦虞目瞪口呆。回到床上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穿着毛绒睡衣，
抱着枕头眼巴巴盯着他的鹿程。“怎么了，这是?”“天气有点冷，一个人睡不着。
”“有空调呢。”“空调开着闷得慌。”“可是我房间也开空调。
”“这不是有你在一边吸收热气吗？”秦虞没控制住笑了出来。“这些话你信吗？”“嘿嘿。
”鹿程傻笑着挤了进来，然后很自然地找到了自己躺下的位置。“小鱼的床好香啊！
”她抱着被子，发出着痴女般的发言。秦虞算是彻底没招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性情大变，以前的鹿程，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也不会那么粘着自己。但是他决定的事情也不会变，这个婚得离，鹿程越是对他好，
他就越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本来就是一场很荒谬的婚姻，很久以前就该结束了，
偏偏拖到了现在。他不想再错了。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对鹿程开口，特别是最近，
每每他要提及此事时，鹿程总会抢先一步撒娇，或者以其他事转移话题。
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却由着鹿程这样下去，他很眷念这种被鹿程亲密的关系，
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在渴求的了。一只手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柔软且带着温度。“天气冷，
别在那里傻站着，被窝已经被我捂热了，快到朕的怀里来！
”说完她还坏笑着用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那张平日里甜腻柔美的脸此刻说不出的滑稽。
太罕见了……这个表情。秦虞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境里。他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躺了上去，
床不大不小，属于两个人躺平都是紧挨着的那种程度，空气十分安静，
甚至可以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明明是老夫老妻了，秦虞却觉得无比紧张。在他发呆的时候，
鹿程突然抱住了他，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吓得秦虞浑身一颤。“小鱼，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别离婚可以吗？”她抱着秦虞的力气稍微大了一些，
可见其心里紧张。“太晚了。”秦虞苦涩地说道。他能感受到鹿程的动作明显地顿了顿。
“我们早已经回不去了，程程，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求求你，别突然这样对我好，
这样会让我动摇的。”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恳求，又是决绝，
只不过话语中的意思却压的鹿程喘不过气。“为什么，你太残忍了小鱼，
我知道以前我一直忽视你，一直没真正将你当成我的另外一半来认真对待，
我理所当然享受着你对我的好，却始终不回应，这些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
唯独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促无比地乞求着秦虞。而秦虞没有说话，
只是闭着眼睛，他不能表现出心软，因为他害怕鹿程会紧追着自己不放。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吧，婚也结了证也领了，
我家彩礼也收了，先说好，那可是八万八，我绝对不会退给你的！”秦虞没有说话，
他三十岁的人了，鹿程比自己小一岁，但是也快要三十了，都三十的人了，又没当爹当妈的，
怎么那么幼稚呢。如果可以，真想时间就这样停在这一刻。下一秒，胃里突然一阵剧痛，
接着难以控制的恶心感随之传来。他几乎滚一般翻下床，然后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隔音很好，所以平日里不管他动作再怎么激烈鹿程都不会知道。
毕竟他每一次吐完之后都会在厕所里蜷缩成一团，更痛的时候则是翻爬滚打，
止痛药最初还有效，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使用次数越来越多，渐渐的也没了多少效果。
该痛还得痛，每一天他都生不如死。他早早便有了自杀的想法。
但是亲人朋友这些关系还没有处理好，出学校之后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因为家里面似乎没有他的地方，每一次回家收到的都是父母的催婚，
甚至刚回家不久就被家里人嫌弃。父亲是上个时代的人，在他眼里只要肯吃苦那就能成大事，
所以秦虞每个月拿着四五千的工资混日子的模样总是遭他唾弃。时间久了，
秦虞也没有再回过这个家，平日里和朋友也是在外面聚会，
家里面的话偶尔会有两个电话打来，都是父母的寒暄。但是那种温情永远只能在电话里听到，
只要回家，饭桌上议论的都是自己的人生大事。
就好比当初他对自己的老爹说出自己不想结婚的言论时，老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不成器的东西，不结婚成家难道你要死皮赖脸待在家里等我们养你吗？
”这句话永远铭刻在了他的心里，所以在结婚之后，在他们搬出来之后，他就埋头于工作。
因为他除了几个狐朋狗友已经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鹿程天天工作忙，
有时间都朝着KTV或者酒吧跑了，家里人三句不离孩子，没一个人愿意问他开不开心。
成年人的世界里或许是不需要开心这种东西的。他应该是来还债的，家里人说过，
他们辛辛苦苦养自己长大花的钱够他偿还一辈子，但是这些话从来没有对弟弟说过。
所以他一直在存钱，对于一个看不到的未来，他只想快点偿还干净，然后再了无牵挂地离开。
而在他慌乱起身的时候，被挣开手的鹿程的神色变了又变，但是她假装恢复睡眠，
静静地等待着秦虞回来，差不多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秦虞才拖着颤颤巍巍的身体回到那个位置。第二天一早，天色未亮，秦虞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你去哪里？”鹿程一夜未眠，却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问道。
“今天有朋友找我一叙，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丢下这句话之后，秦虞便匆忙离开。
待到外面的关门声响起时，鹿程才起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她不是瞎，
要是以前秦虞的脸色不好她还能当成小问题，
那昨天夜里秦虞翻来覆去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就绝对不能视而不见了。
刚开始她只是翻出了一些止痛药，不是一些，因为大多数都是止痛药的包装，而后面，
她放弃了床头柜还有衣柜下面的夹层，走到电脑桌前面。电脑桌下面的柜子是锁着的，
没有钥匙，但是她却没有一点要留手的意思。小鱼还是第一次给自己的桌子上锁，
这一点就很可疑，弄坏了大不了自己买一张更好的给他，但是对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她从厨房拿出菜刀，又从平日里秦虞修理家具的工具箱里面拿出小锤子。
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响，好好的一张电脑桌彻底被拆了半截。而鹿程的手也不小心被砸到，
疼痛感**的她闷哼了一声。
接着她就看到了里面已经写好的遗书还有银行卡号密码以及一张张体检报告。
她看不懂上面的图，但是下面的字她还是明白的。她看完了一张，然后又换下一张看，
直到最后一张体检报告被她放下，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跪倒在地。
眼眶里面早已经蓄满泪水，想哭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