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林清辞确诊重度抑郁后，对人生按下暂停键。
直到她捡到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猫要吃饭，她不得不爬起来开罐头；猫要看病，
她硬着头皮出门见太阳；猫还总把一位温柔兽医往家里带。后来她发现，治好了她的不是药，
是凌晨四点蹭过来的毛脑袋，是宠物医院里那人递过来的热咖啡，是生命与生命之间，
最笨拙又最坚定的互相打捞。“救我？先救猫。”——这是她和世界重新建交的条约。
1林清辞辞职那天，把诊断书折成纸飞机，从十六楼阳台扔了出去。纸飞机没飞多远，
一头栽进楼下的灌木丛。就像她的人生，刚想起飞就坠机。重度抑郁症。
医生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超市小票，她却感觉每个字都在往她脊椎上钉钉子。行，
那就躺平。她租了个一居室，拉上所有窗帘，与世隔绝。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唯一能接到电话的只有外卖小哥。她的一天从下午三点开始，以凌晨五点结束。
中间填充着漫长的发呆、无意义的流泪，
和刷不完的短视频——那些笑声刺耳的内容让她更确定自己是个与快乐绝缘的怪物。
打破这种死循环的，是一只猫。那是个雷雨夜，
林清辞被生理性心悸逼得下楼买烟——这是她为数不多还保留的“人类行为”。刚出单元门，
一团黑影从垃圾箱后窜出来，准确抱住她的脚踝。“碰瓷啊你！”她吓得后退半步。
那猫不大，瘦得能看见肋骨，毛被雨淋得东一绺西一绺，左后腿蜷着不敢着地。
但它仰起头看她时，眼睛亮得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林清辞蹲下来：“我没钱，
没工作，自己都养不活。”猫：“喵。”“我情绪不稳定，
可能哪天就……”猫蹭了蹭她的裤脚，留下泥印子。“而且我讨厌毛。”猫直接躺倒，
露出肚皮——脏兮兮的，还带着血渍。一人一猫在雨里对峙了五分钟。最后林清辞叹了口气，
脱下外套把它裹起来：“就一晚，明天送你去流浪动物中心。”猫在她怀里发出呼噜声，
像台微型破发动机。那一晚，林清辞久违地睡了六个小时——因为猫固执地趴在她胸口，
沉甸甸的，压住了那些习惯性半夜惊醒的心跳。2“就一晚”变成了三天。
因为猫的腿伤恶化了，伤口化脓，它蔫蔫地不吃不喝。林清辞盯着手机里宠物医院的地址，
焦虑得手指发麻。出门？要换衣服，要洗脸，要跟人说话，
要解释为什么养猫却连猫包都没有。每一个步骤都像在爬刀山。但猫看着她，
轻轻“咪”了一声。那声音像根细针，戳破了她自我封闭的气球。“行，算你狠。”她咬牙，
用旧毯子裹着猫出了门。宠物医院比她想象中明亮干净，消毒水味里混着猫粮的淡香。
前台**姐笑容甜美：“您好，有预约吗？”林清辞摇头，声音干涩：“它……腿伤了。
”“陆医生，有急诊！”**姐朝里喊。帘子掀开，走出来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个子很高，
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干净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他看了眼猫，
又看了眼林清辞——她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头发三天没洗，眼底乌青堪比国宝。
“怎么伤的？”他问，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很温和。“捡的，不知道。”“几天了？
”“三天。”“这三天你给它处理过伤口吗？”“……没，我忘了。
”话说出口林清辞就想抽自己。果然，旁边一个抱着贵宾的大妈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但陆医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接过猫，动作轻得像在捧云。“感染挺严重的，得清创缝合。
你是它主人，要签字。”“我不是……”“你捡了它，现在它需要你决定。
”他递过表格和笔，“别怕，小手术，成功率很高。”林清辞盯着那张纸，
手抖得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最后她画了个歪扭的“林”，像小学生涂鸦。手术期间，
她坐在等候区，盯着墙上“关爱宠物心理健康”的海报发呆。原来猫也会抑郁吗？
那她的抑郁，能不能也做个手术切掉？“林**？”她猛地回神。陆医生已经摘了口罩，
比她想象中年轻，轮廓清俊，眼下有淡淡疲惫。“手术很顺利。不过它严重营养不良，贫血，
得好好补补。”“怎么补？”“定时喂食，优质猫粮，适当加餐。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给它一个稳定的环境。猫很敏感，能感知主人的情绪。
”林清辞苦笑：“那它可能要跟着我emo了。”陆医生看了她两秒，
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递过来。是薄荷糖。“吃点甜的，血糖低容易心慌。
”他语气平常，没有同情，也没有探究，“猫的恢复期大概两周，每周要来换药。
这是注意事项单，我写了我的电话，有问题随时问。”单子上的字迹工整有力，
末尾确实有个手机号，名字：陆怀舟。“谢谢。”她低声说。“不谢。它很坚强，你也是。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她死水般的心里。
3养猫成了林清辞的“人生重启项目”。猫需要一天三餐，她就得定闹钟爬起来开罐头。
起初她试图用自动喂食器解决，但猫不吃机器里的——它固执地蹲在碗边，等她亲自倒粮。
“你是主子，我是奴才，行了吧？”她揉着惺忪睡眼抱怨。猫有了名字，叫元宝。
因为陆怀舟说它毛色金黄，虽然现在脏兮兮的像块抹布，
但养好了说不定是只金灿灿的招财猫。“招财？”林清辞看着空空的钱包，
“别把我最后这点存款招走就行。”元宝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它从不乱抓家具，
猫砂盆用得规规矩矩，饿极了也只是轻轻扒拉她的手指。
但它也有固执的时候：必须睡在枕头边，必须在她哭的时候用脑袋顶她的手，
必须在她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时，把逗猫棒叼过来扔她脸上。“你比我的人生教练还负责。
”林清辞捏它的耳朵。元宝呼噜呼噜，尾巴盘成蚊香。
每周一次的换药成了她出门的唯一理由。陆怀舟话不多，但专业又耐心。
他会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跟元宝说话：“疼就咬毛巾，别咬你妈，她看着比你还脆。
”林清辞：“……我听见了。”“实话。”他抬眼，眼里有极淡的笑意，
“不过气色比上周好点。”第三次去时，元宝的伤基本好了，开始显露出橘猫本色：贪吃，
懒，爱晒太阳。“可以拆线了。”陆怀舟检查完，“恢复得不错，你照顾得很好。
”这大概是确诊后，林清辞第一次听到的正面评价。她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挠元宝的下巴。
“它有点超重趋势，”陆怀舟补充，“虽然橘猫十只有九只胖，但还是得控制体重。
”“随我，压力大了就暴食。”她自嘲。“那你压力大的时候，除了暴食还做什么？
”问题来得自然，像医生问诊。林清辞沉默了几秒：“躺着，哭，想死。”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后悔了，这话太沉重，会把别人吓跑。但陆怀舟只是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塑料盒，
里面是几株蔫巴巴的绿植。“薄荷，猫草。送你的，好养，晒晒太阳浇点水就行。
”“为什么？”“元宝需要，你也需要。”他把盒子推过来，“看着东西长大，
有时候比吃药管用。”那天她抱着猫和薄荷回家，第一次觉得阳光晒在背上，
有那么一点点暖。4薄荷死了。林清辞忘了浇水，等发现时已经干成了标本。
她对着枯叶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怀舟。「医生，植物还有救吗？」
半小时后，他回复：「节哀。但猫草还有救，我多给了你几颗种子。」她翻看盒子底层，
果然有包小种子。「怎么种？」「土浇透，种子撒上面，盖薄土，等。」「等多久？」
「看它心情。」林清辞盯着最后四个字，忽然笑了。这是她一周来第一次笑。
她种下了新种子，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冒芽没有。元宝也好奇，总想用爪子刨土，
被她按着脑袋教育：“这是你未来口粮，刨没了饿肚子别找我。”第四天，
土里钻出细弱的绿芽。她激动地拍了张照，发给陆怀舟：「活了！」
他回了个猫咪点赞的表情包。那天晚上她做了噩梦，惊醒时冷汗涔沱，心悸得像要跳出喉咙。
元宝从枕边爬起来，凑过来舔她的脸——粗糙的舌头刮过皮肤，有点疼，但真实。
它然后跳下床，把那个半死不活的逗猫棒叼上来，放在她手边。林清辞抱着膝盖哭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被记得。连猫都记得她该动一动了。她给陆怀舟发消息，
凌晨三点。「猫是不是成精了？」没想到他很快回复：「夜班。怎么，
元宝给你表演后空翻了？」「它逼我玩逗猫棒。」「好事，你俩都该运动。」
「你们兽医都这么爱管闲事吗？」「只管我经手的病患，和病患的主人。」
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照亮她的脸。她打字：「我其实确诊了抑郁症。」发送前又删掉，
改成：「谢谢你的薄荷。」5春天快结束时，林清辞能出门散步了。
虽然只是绕着小区走一圈，虽然还得戴着降噪耳机隔绝人群嘈杂。
元宝成了她的跟屁虫——她买了牵引绳，它居然不反抗，大摇大摆走在前面，
像个开路大将军。某次散步碰见了陆怀舟。他穿着浅灰色卫衣，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
看起来比在医院里年轻几岁。“遛猫？”他挑眉，“它还挺配合。”“主要是我被它遛。
”元宝看见他，欢快地凑过去蹭裤腿。“吃了吗？”他问。林清辞愣了下，
意识到这是句日常寒暄，不是医嘱。“……没。”“我也没，前面有家米粉不错，
猫能带进去。”他很自然地提议，“一起？”米粉店很小，但干净。老板娘显然认识陆怀舟，
笑呵呵地多加了一勺牛肉。“你常来？”林清辞问。“嗯，值完夜班就来这吃早饭。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你最近怎么样？”“老样子。”她顿了顿，“不过能出门了。
”“进步很大。”米粉热气腾腾，辣油浮在汤上，香气扑鼻。林清辞小口吃着，
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在餐厅吃过饭了。元宝乖乖趴在旁边的椅子上，啃陆怀舟给的猫条。
“你为什么当兽医？”她问。“喜欢动物。它们不会撒谎，病了就是病了，好了就是好了，
简单。”他看她一眼，“而且有时候，治好了宠物，也间接治好了人。”“比如我？
”“比如你。”他坦率承认，“第一次见你时，你状态差得像下一秒就要蒸发。
现在至少……实体化了。”林清辞笑了：“你这比喻，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不好意思，
理科生。”他眼里有笑意，“但元宝是个好教练，对吧？”那天分开时，
陆怀舟说：“下周有空的话，带元宝来打疫苗。免费，员工福利。”“你之前没说有福利。
”“刚申请的。”林清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好像裂了道缝。
6打疫苗那天，林清辞特意洗了头。对着镜子看时，她发现自己脸颊有了点肉，
黑眼圈淡了些。还是憔悴，但至少不像骷髅了。陆怀舟在给一只柯基做检查，见她来了，
点头示意稍等。她坐在等候区，听见柯基主人絮叨：“医生说它得减肥，
可它一卖萌我就忍不住给零食……”“零食可以换成低卡的，每天多遛十分钟。
”陆怀舟声音温和，“减肥得人和狗一起努力，你瘦了它才有动力。”林清辞想，
他真适合当医生——不judge，只给解决方案。轮到元宝时，它怂得直往猫包里缩。
“没事，很快。”陆怀舟动作利落，针扎进去时元宝嗷了一嗓子，然后就完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