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战狼》的试镜定在一周后。
这几天，沈星野的表现堪称“模范艺人”。
训练刻苦，态度认真，再也没有作过妖。
只是那股子黏人劲儿一点没变。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我去茶水间倒杯水，一回头，他准在门口站着。
我去洗手间，他就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我。
公司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我已经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了。
“顾姐这是……谈恋爱了？”
“跟那个沈星野？不是吧，那可是个疯子！”
“你看他俩那形影不离的样子，我看八九不离十。”
我听了只想翻白眼。
谈恋爱？我这是在带儿子，不对，是在做慈善！
试镜那天，我带着沈星野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
导演是个圈内有名的“戏霸”，叫江峰，对演员要求极高。
不少大牌明星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我提前给沈星野打过预防针。
“待会儿不管江导说什么，你都别吭声，听我安排，知道吗？”
我主要怕他那暴脾气一上来，又跟人干起来。
沈星野乖巧地点头，眼睛还是黏在我身上。
我们到的时候，试镜的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其中一个，我认识。
陆子昂，当红流量小生，跟我之前带过的一个小花传过绯闻。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主动走过来。
“清欢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他笑得一脸油腻，眼神还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我最烦这种自来熟的男艺人。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陆老师也来试镜？”
“是啊，我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陆子昂说着，还想往我身边凑。
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的沈星野挡住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侧，像一堵墙，把我护得严严实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子昂，眼神冷得像冰。
陆子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新人。
“这位是？”他看向我，语气有点不善。
“我带的新人，沈星野。”我淡淡地介绍。
“哦？新人啊。”陆子昂拖长了语调，“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样子，别这么没规矩。”
我眉头一皱，刚想说话。
沈星野却突然往前踏了一步。
他比陆子昂高了将近一个头，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但那股子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陆子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还不服输。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
我心里一紧，生怕沈星野一拳挥过去。
我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
我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他。
“沈星野。”
他身体一僵，转过头来看我。
那冰冷的眼神，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就融化了。
又变回了那只委屈的大金毛。
“他靠你太近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控诉。
我：“……”
大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先坐下，这里交给我。”我把他按回椅子上。
他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地坐下了。
只是那眼神，还跟刀子似的往陆子昂身上戳。
陆子昂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悻悻地走开了。
我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拆弹专家。
很快，轮到沈星野试镜了。
他试的是一场在泥潭里跟敌人搏斗的戏。
江峰导演要求很高，没有借位，必须真打。
跟沈星野对戏的是个武行，人高马大。
我有点担心。
沈星野换好衣服出来，一身迷彩作训服，脸上抹了泥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那股子野性难驯的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
江峰眼睛一亮。
“开始！”
一声令下，沈星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平时他是黏人的大狗，那现在，他就是一头真正的孤狼。
眼神狠厉，动作迅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跟他对戏的武行，竟然被他压着打，节节败退。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哪是试镜，这简直就是实战！
最后，沈星海外一个凶狠的过肩摔，把武行重重地摔在垫子上。
“咔！”江峰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
他冲过去，想扶起沈星野，嘴里还在不停地夸。
“小子，你这身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拍沈星野的肩膀。
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江导！”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抢在江峰的手碰到沈星野之前，挡在了他们中间。
“江导，他刚才摔了一下，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我一边说，一边抓住沈星野的手臂，把他拉到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他又开始全身紧绷了。
江峰被打断了，有点不悦。
“顾经纪，你这是……”
我冲他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不好意思江导，我们家艺人比较宝贝，我得看仔细点。”
我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江峰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沈星野的表现确实让他惊艳。
“行吧，这个角色就是他的了！合同你跟制片人谈！”
江峰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搞定了！
我带着沈星野走出试镜房间，陆子昂正好从我们身边经过。
他看着我们，眼神复杂，最后冷哼一声，走了。
我懒得理他。
走到没人的走廊，我才松开一直抓着沈星野的手。
“你刚刚，是不是又想动手？”我问他。
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想碰我。”
“那刚才那个导演呢？他也想碰你，你怎么没动手？”
他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因为你挡在了我前面。”
“你抓住了我。”
“你身上有你的味道，我就……不生气了。”
我看着他清澈又专注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就是他的“镇定剂”？
只要我在，只要我能碰到他，他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攻击性？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心悸。
“顾清欢。”他突然叫我。
“嗯？”
“刚刚那个人，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他想把你抢走。”
他的语气很严肃，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有点想笑。
“没人能抢走我。”
“你是我的经纪人。”他固执地强调。
“对，我是你的经纪人。”我顺着他的话说。
他好像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说：
“那你以后，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我怕我忍不住，会把他打进医院。”
我：“……”
这算是威胁吗？
用最委屈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养一只这样的大型犬，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安全感爆棚。
谁敢惹我，他就用眼神杀死对方。
嗯，挺好，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