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天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办公室内时,整座城市已浸在潮湿的夜色中。
连续三周的季度结算让我精疲力尽,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空荡却毫无食欲。
回到我们共同租住的公寓,我机械地开始每日的清洁仪式。
林薇讨厌家里有任何杂乱——一个外卖盒留在茶几上超过两小时,
或是我随意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都可能引发她冰冷的沉默或尖锐的指责。这两年来,
我已经学会了在踏进家门前调整呼吸,准备好扮演一个整洁、顺从的伴侣角色。
打扫完毕已近十一点。我走进卧室,终于能在自己的电脑前坐下。
这台三年前组装的台式机是我仅存的私人空间。在这里,
我不是那个月薪一万八却要上交一万五的“合格男友”,而是一个游戏公会的副会长,
一个技术论坛上受人尊敬的用户——简言之,一个独立的人。戴上头戴式耳机,
虚拟世界的音效淹没现实。这一刻,我感到久违的松弛。大约半小时后,
一阵刺耳的撞击声穿透了耳机的隔音层。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林薇站在门口。她头发散乱,双眼红肿,
手中紧握着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成蛛网状。
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眼神——那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疯狂。“你个废物,跟你在一起真丢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穿耳膜,“我摘下耳机,游戏音效倾泻而出“你突然怎么了?
”“你眼里只有这破电脑!”她冲进房间,步伐不稳,身上飘来淡淡的酒气,
“我闺蜜男朋友都给她买了最新款苹果手机17ProMax!你看看你,
一个月挣那点破钱,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玩游戏?!”我愣住了。这不是她第一次抱怨,
但如此激烈的开场还是让我措手不及:“薇薇,你冷静点。
我前两个月不是刚给你买了苹果16ProMax吗?而且这个月刚发工资,
我就给你买了你看中的那个一万块的包...”“够了吗?!”她尖叫着打断我,声音嘶哑,
“够了吗?!人家男朋友直接把17ProMax放在生日蛋糕里送出去的!你呢?
买个16还要我暗示多少次?!”她开始乱砸东西。先是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被横扫在地,
瓶瓶罐罐碎裂,各色液体混合着在地板上蔓延。接着是书架,
我的专业书籍和她的时尚杂志混在一起倒下,书页在空中翻飞。“林薇,停下!”我站起身,
试图抓住她的手臂。她用力甩开我,力气大得惊人:“废物!赚不到钱的废物!
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入胸口。三年前,也是在这座城市,
我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相识。那时的她温柔爱笑,会因我带她去吃街边小吃而开心一整天,
会在我加班时发来“别太累”的短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你知不知道我多丢人?
”她继续嘶吼,泪水混合着晕开的眼线在脸上画出诡异的痕迹,“今天聚餐,
我闺蜜都展示了新手机,只有我还在用‘旧款’!
张茜那个**还假惺惺地说‘16也很好了呀’,她就是在嘲笑我!”张茜,
林薇的“闺蜜”。这个一年前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女人,似乎总是能精准地挑起林薇的攀比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薇薇,我们不要和别人比好不好?
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下季度车贷要还,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你就只能给我这些?!”她猛地转身,目光落在我电脑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见她眼中的决绝与疯狂,看见她向我昂贵的电竞显示器伸出双手。我想阻止,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也许是因为太累,
也许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绝望让我想看看,这段关系究竟能破碎到什么程度。她真的推了。
显示器摇晃了一下,连同主机箱一起重重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尖啸声中,
我听见显卡、主板、硬盘撞击地面的闷响。机箱侧板弹开,
露出里面我精心组装的硬件——那些我省吃俭用攒钱买下的零件,
如今像被解剖的躯体暴露在外。还不够.她开始用脚踹。一下,两下,
三下...那双我上个月送给她的**版运动鞋,
此刻正用力践踏着显卡的散热片、主板的芯片组、电源的外壳。
金属变形的声音、塑料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十下。十一下。十二下。
我莫名地数着,像是在为某种仪式计数。当她终于停下来喘气时,
我的电脑已经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和塑料。一片散热风扇的碎片滚到我脚边,停下了。
2林薇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她转身离开卧室,砰地摔上了门。我缓缓蹲下,
开始收拾残局。手指被碎玻璃划破,血珠渗出,
我却感到一种怪异的解脱——至少还有地方会痛。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床,
手里握着一把碎片。凌晨三点,月光把房间切割成黑白两色。我的委屈堵在喉咙里,
沉重得发不出声音收拾完房间已是凌晨四点。我把电脑残骸装进纸箱,放在墙角。躺上床时,
林薇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这就是我们关系的常态——她制造灾难,然后若无其事地入睡,留我在废墟中独自清醒。
3第二天清晨,林薇醒来时异常平静。她甚至做了早餐——这是几个月来的第一次。
“昨晚我喝多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递给我一杯咖啡,“对不起。”我看着她,
心中充满着震惊,这是她第一次和我道歉今天一天,林薇变得格外体贴。
她不再挑剔家里的整洁度,主动承担家务,甚至在我加班时发来关心短信。到了晚上,
林薇躺在我的旁边,对我耳朵呼了一口气她主动转过身,手指轻抚我的脸颊,
呼吸温热地喷在我的耳廓:“来做吧。”我愣住了:“做什么?”“做#。”她的声音低柔,
带着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情绪。空气凝固了几秒。理智告诉我这不正常,
我已经三个月没和林薇干那种事了,今天她主动要求做这种事,
我感觉很奇怪但看着女友那曼妙的身体,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夜翻云覆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切割在林薇沉睡的脸上。我静静注视着她,
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昨晚的温存如此真实,她的身体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三个月了。自从那次因为我没有记住她闺蜜新男友的名字而爆发的争吵后,
我们就再没有过亲密接触。她总是背对着我入睡,如果我试图触碰,她会僵硬地挪开。
久而久之,我学会了压抑欲望,就像我学会了压抑其他一切可能引发冲突的诉求。
我起床来到公司工作——下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
表情严肃。“李明先生吗?”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工作,目光齐刷刷投来。我感到脸颊发烫,血液冲上头顶。
“什么调查?我犯了什么事?”我的声音在颤抖。“有人报警指控你婚内**。
”警察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中清晰可闻,“请配合。”婚内**。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拳,狠狠击打在我的腹部。我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陈经理扶住我,
他的表情复杂——有关切,有尴尬,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这是个误会...”“是不是误会,调查了就知道。
”警察上前一步,“请吧。”我被带出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下穿过长长的走廊。
经过茶水间时,
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的...”“知人知面...”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皮肤上。
4警察局的询问室比想象中更压抑。狭小的空间,单调的白墙,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角落的摄像头闪着红光。负责询问的是两位警察,一男一女。男警察四十多岁,
面相严厉;女警察年轻些,但眼神锐利如刀。女警察说:“林薇女士今天上午来报案,
提供了详细陈述和医疗证明。她说你昨晚强迫她发生性关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的记忆闪回——她的主动,她的配合,甚至结束后她躺在我怀里的温顺。
一切都不像强迫,一切都有她的同意。“昨晚是她主动的。”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她主动要求...我们三个月没做了,她突然...”“突然主动?”男警察挑眉,
“根据林女士的说法,你因她摔坏电脑而愤怒,强迫她**作为‘补偿’。
她说你威胁她,如果不同意就离婚让她净身出户。”“荒谬!”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电脑是她摔的!我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强迫她?而且我从来没说过让她净身出户!”“冷静。
”女警察说,“我们会调查所有说法。但现在林女士提供了伤痕证明,医院报告在这里。
”她推过一份文件。我颤抖着手翻开。确实是林薇的就诊记录,
时间今天上午八点半——“这是伪造的...”我虚弱地说。“医院公章在这里。
”男警察指着文件右下角,“我们已经核实,林女士今早确实在该医院妇科就诊。
”“我需要律师。”我说。“当然,这是你的权利。”女警察说,“但在此之前,
我们需要采集你的DNA样本,与林女士体内残留的**比对。”“我们会去你家搜查。
”男警察继续说,“林女士说床单上有痕迹,她已作为证物封存。如果你是无辜的,
证据会证明。”DNA采集完成后,我被带到拘留室。
警察说需要等待检测结果和进一步调查,在这期间我暂时不能离开。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不锈钢马桶。墙上高处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
我坐在床上,双手抱头,试图理清思绪。林薇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钱?有可能,
如果她想离婚并分割财产,**指控会让她在财产分割中占尽优势。但代价是什么?
她的名誉?不,在这个案例中,她是“受害者”,会得到同情。我想起昨晚她的反常温柔,
今早的贴心早餐。一切都像是精心排练的表演,而我是唯一的观众,愚蠢地相信了这场戏。
门开了,一位警察带进来一个盒饭。“吃饭。”他简短地说,然后关上门。
我盯着塑料盒里油腻的饭菜,毫无食欲。时间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我想起父母,
他们如果知道儿子因**被捕会怎样?想起同事们的眼神,
我的人生完蛋了——我的律师终于到了。张律师是公司长期合作的律所指派的,
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神情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提着一个磨损的公文包,
在警察的陪同下走进拘留室。“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张律师开门见山,
坐在我对面的铁椅上,
“林薇提供的证据链相当完整——医疗报告、身体伤痕照片而且“她怀孕了。”“什么?
”“今天医院检查时发现的,已经六周。”张律师的声音很轻,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急于采取行动——她需要在你发现之前控制局面。”“孩子是谁的?
”我听见自己问。“林薇坚称是你的。”张律师说“可以做亲子鉴定!”我激动起来,
“如果孩子不是我的,就能证明她在说谎!”“需要法庭许可,
而且要在孩子出生后才能做羊水穿刺或出生后的鉴定。”张律师摇头,“远水救不了近火。
现在的问题是,怀孕使她在法律上处于更有利的位置——一个被丈夫**的孕妇,
能赢得最大的舆论同情。”我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冰冷的墙壁。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开庭那天,法院旁听席坐满了人。我看见了公司的几个同事,
看见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还看见了坐在林薇身边的她闺蜜的男友——古浩那一刻,
我一切都理解了林薇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脸色苍白,不时用手轻抚小腹,
将一个受尽委屈的孕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经过审判——“被告人李明,犯**罪,
罪名成立。”法官的声音在法庭回荡:“考虑到被告人认罪态度一般,
未能与受害人达成谅解,且无经济赔偿能力,不具备从轻处罚条件。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法槌落下,声音不大,
却震碎了我全部的世界。三年。法警上前,给我戴上手铐。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被带出法庭前,我最后一次看向林薇。她也在看我,眼神复杂——有一丝得意,一丝解脱,
也许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她的手放在小腹上,
那个动作现在看起来像是一种宣告:她赢了5监狱的生活从脱下自己的衣服开始。
囚服是粗糙的蓝色布料,缝着编号:1437。从此我不再是李明,而是1437号。
我申请了监狱工厂的工作——组装电子零件。简单重复的劳动让人麻木,
但也让时间过得快些。每天工作八小时,报酬微薄,但至少能买点肥皂、纸巾之类的日用品。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出来时我将三十五岁,有犯罪记录,
社会性死亡我在监狱度过了两年十一个月,最终因表现良好获得减刑一个月,提前释放。
我开始在网上找**。有犯罪记录,正式工作几乎不可能,但有些零工不要求背景审查。
我接了些数据录入的活儿,晚上在店里二楼的小房间做。生活缓慢地恢复某种节奏。后面,
我的手机上刷到了林薇,她靠着当年的案子,积攒了热度,成为了一个小网红,
赚了不少钱,古浩也和林薇的闺蜜分手了,和林薇正式在一起了刷着林薇更新的视频,
到处都是,铺天盖地谩骂我为人的评论,凭什么,我的人生毁了,他们就可以过得那么自在,
凭什么!凭什么!不过让我意外的是,
林薇竟然把她与林浩孩子打掉了当我得知林薇还有古浩去外国旅游的时候,
我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疯狂——从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我身后关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过去的李明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人,
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让一切回归应有的秩序——林薇的社交媒体账号成了我的情报源。
她如今有二百二十三万粉丝,标签是“女性权益倡导者”、“情感创伤幸存者”。
每条视频下都有成千上万的鼓励和支持,人们称赞她的“勇气”,
咒骂着那个“**犯前夫”——也就是我。
她的视频内容精心设计:有时是泪眼婆娑地讲述“创伤经历”,
有时是展示新生活的“正能量”,偶尔穿插一些法律知识科普,
教女性如何在关系中保护自己。演技精湛,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些表演。我像个考古学家,
逐帧分析她的每个视频,寻找有用的信息碎片。一条两周前发布的视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