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真的。但现在,我的世界被一个行李箱砸出了一个天坑。
一个粉色的,上面还贴着亮闪闪水钻的行李箱。以及行李箱的主人,那个站在我对面,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女人。代价?我的理智,我的清净,我未来可期的死宅生活,
可能都要完蛋了。【第一章】“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张合同是假的。
”我指着她手里那张纸,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她叫苏晚星。
这个名字我今天下午才在音乐学院的巨幅海报上见过。青年钢琴家,巡演归来,学院之光。
此刻,这位学院之光,正用看一件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不,”她冷冷开口,
声音像冰块掉进玻璃杯,“我的意思是,你的那张,是废纸。”我深吸一口气。
血液有点往头上涌。【冷静,林默,打女人犯法,打这么漂亮的女人罪加一等。
】我将自己那份租房合同拍在鞋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看清楚,白纸黑字,
房东亲笔签名,一年租期,押一付三。”“真巧,”苏晚星轻笑一声,
也将她的合同扔了过来,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我那份旁边,“我也是。”两份一模一样的合同。
同一个地址,同一个房东,同一个签名。唯一的区别是,承租人姓名不一样。一个是林默。
一个是苏晚星。空气死一样寂静。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龟裂”的表情。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骗了。
被那个笑得像朵菊花的房东大爷,给彻彻底底地骗了。“我先来的。”我抢先宣布**。
“我付了全年。”她一句话就把我噎死。【可恶,有钱了不起吗?】了不起。
我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我掏出手机,拨打房东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打。“已关机。”苏晚星也拿出了她的手机,显然是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她那完美的眉毛,终于拧成了一团。“现在怎么办?”她问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助。我能怎么办?我看着她身边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又看看这间只有五十平米,一室一厅的LDK公寓。客厅、餐厅、厨房挤在一起,
唯一的一间卧室,此刻门还关着。“报警?”我试探性地问。她立刻否决:“不行。
我不能上新闻。”哦,对,大钢琴家。【偶像包袱比行李箱还重。】“那我走?
”我再次试探。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漆黑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我,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走了我怎么办?一个女孩子?我太阳穴突突地跳。“所以,
”我艰难地开口,“在找到那个老骗子之前,我们……”“只能这样了。”她打断我,
视线飘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想都别想,”我立刻炸毛,
“卧室是我的。”“我睡沙发?”她挑眉,语气里的讽刺能结出冰碴。“不然呢?
”她死死地盯着我,足足半分钟。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雪山顶上,
骤然绽放的冰莲。美得让人心颤。也冷得让人心颤。“好啊。”她说。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她慢悠悠地补充道:“房租我付了十二个月,你付了三个月。这房子四分之三属于我。所以,
你住四分之一的客厅,我住四分之一的客厅加卧室。很公平。”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逻辑鬼才。【第二章】同居生活的第一晚,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
我,林默,一个靠拍照和设计勉强糊口的自由职业者,被赶出了卧室。霸占我床的,
是那个叫苏晚星的钢琴家。我抱着我的被子,在客厅的沙发上搭了个窝。这沙发很小,
我一米八的个子只能蜷着腿。【翻个身就能直接滚进厨房。】厨房和客厅是连着的,
一览无余。苏晚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给自己下速冻水饺。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应该是我的。我的。我买水饺凑单满减送的那件。
胸口还印着“老坛酸菜”四个大字。平日里清冷高贵的钢琴女神,此刻顶着一张素净的脸,
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身上套着“老坛酸菜”。画面冲击力太强,我手一抖,
一个水饺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显然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我。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我……我的睡衣在箱底,
拿不出来。”她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事,
”我故作镇定地把水饺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挺合身的。”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点绯红瞬间褪去,又变回了冰山。她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除了我的一排可乐和几包速冻食品,空空如也。她沉默了。然后关上冰箱门,
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盒……自热火锅。我看着她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倒水,
放加热包。那双在电视上弹奏肖邦的、纤长优雅的手,此刻跟两只笨拙的螃蟹钳子一样。
“那个,”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放反了。”她动作一僵。“水倒少了,菜会不熟。
”她身体更僵了。“还有,那个加热包不能撕开……”“闭嘴!”她终于爆发了,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气得通红,眼睛里水汽弥漫,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叹了口气。“水饺,吃吗?猪肉白菜馅的。”她没说话,但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我没再问,
默默从锅里捞了十几个水饺,盛在碗里,又从冰箱里拿出我妈秘制的辣椒油,淋了一点。
我把碗推到她面前。“吃吧,女神。”她低着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热气氤氲了她的脸,让她看起来柔和了不少。“谢谢。”很久,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客气,”**在沙发上,喝着可乐,“老坛酸菜的代言费,记得结一下。
”她拿勺子的手顿住了,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挖了我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
她这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点可爱。我一定是疯了。
【第三章】我们之间划定了一条楚河汉界。以客厅中间的茶几为界,左边归我,右边归她。
互不侵犯。牙刷杯子都要隔开十厘米。沐浴露洗发水必须用不同的牌子。
这种泾渭分明的日子过了三天。在第四天早上被打破了。我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吵醒。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看见苏晚星蜷在卧室门口,咳得撕心裂肺。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我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完蛋,这尊菩萨别死在我这儿。
】“你发烧了。”我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我……头好晕。
”“家里有药吗?”她摇了摇头。我认命地爬起来,翻箱倒柜找我的医药箱。体温计显示,
三十九度二。“得去医院。”我果断地说。“不去,”她立刻拒绝,声音沙哑,“会被拍到。
”又是这个理由。我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行,姑奶奶,
你说了算。”我找出退烧药,倒了水,扶着她喂下去。她很乖,大概是烧糊涂了,
让她干嘛就干嘛。喝完药,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没敢回沙发,
就在卧室地板上铺了张毯子守着。万一这大**烧成傻子,我可赔不起。半夜,
我被一阵呜咽声惊醒。是苏晚星。她好像在做噩梦,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发抖。
“别走……”她喃喃自语,“妈妈……别不要我……”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原来,高高在上的钢琴女神,也会做这样脆弱的梦。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我在这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但奇迹般地,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呼吸也渐渐平稳。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只手伸出被子,
正好搭在了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和她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我像是被电了一下,
想抽回手。但她却攥紧了。力气很小,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我僵住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沉静的睡颜上。没有了舞台上的光环,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
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又柔软的女孩。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四章】苏晚星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下午,她就退烧了。醒来后,
她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点躲闪。我们之间的楚河汉界,
好像被昨晚那场高烧,冲刷得模糊了一点。至少,她不再反对我用厨房给她熬一碗白粥。
她捧着碗,小口喝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那个……”她忽然开口。“嗯?”“昨天……谢谢你。”“哦,
”我装作不在意地刷着手机,“不用谢,主要是怕你死在这儿,房子变成凶宅,
影响我以后找女朋友。”她果然又被我气到了,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林默,
你嘴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能啊,”我看着她,“比如,你今天气色不错,
脸红扑扑的,挺可爱的。”她愣住了。然后,那抹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色,
又一次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像被踩了电门一样,猛地站起来,逃回了卧室。“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冰山融化了,是会冒热气的。
】下午,我接到一个商业拍摄的活,要出门。临走前,
我鬼使神差地对卧室门喊了一句:“我出去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冰箱里有鸡蛋和面条。
”里面没声音。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结果,我晚上九点多回来的时候,
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我心里一惊,冲进厨房。
只见苏晚星正对着一口黑漆漆的锅发呆。锅里,是一坨看不出原材料的、炭一样的东西。
她穿着我的“老坛酸菜”T恤,脸上沾着一块黑灰,像只偷吃被抓包的花猫。
“我……”她看到我,眼神慌乱,“我想试试……煮面。”我看着那口已经报废的锅,
又看看她。没忍住,笑了出来。“苏晚星,你是不是想炸了我的厨房,好独占这套房子?
”她被我说得眼圈都红了。“我不是故意的……”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心软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就真成花猫了。”我抽了张纸巾,伸手,擦掉了她脸上的黑灰。
我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温热的皮肤。很软,很滑。我们两个都僵住了。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是她的牌子。是我的。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猛地后退一步,和我拉开距离。“我……我只是……我的用完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嗯。”我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干。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那条看不见的边界感,在这一刻,
被沐浴露的香味和指尖的温度,彻底蚕食殆尽。“饿了吧?”我打破了沉默,开始收拾残局,
“等着,我给你做蛋炒饭。”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没有隔着茶几。
她吃着蛋炒饭,吃得很慢。“林默。”“嗯?”“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多了,我只是怕我的锅死得不明不白。”她没再说话,
只是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我没看到她的表情。但我看到,她的耳根,
又红了。【第五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房东依旧联系不上,仿佛人间蒸发。
我和苏晚星,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后来,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比如,
我会多做一份晚饭。她会默默地把碗洗掉。虽然有两次差点把碗摔了。我的牙刷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粉色的。她那堆昂贵的护肤品里,也混进了一瓶我买的平价芦荟胶。
我们开始聊天。聊我的照片,聊她的钢琴。我知道了她不吃葱,不喜欢胡萝卜。
她知道了我在大学时组过乐队,还是个鼓手。“真的?”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骗你干嘛,”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想当年,
哥也是迷倒过一片学妹的。”“切。”她嘴上不屑,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养了一只高冷的波斯猫,一开始对你爱答不理,
后来却会悄悄用尾巴勾你的脚踝。这种“只有我知道”的优越感,让我有点上瘾。
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那天下午,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外卖,
穿着拖鞋就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蓝玫瑰。“你好,我找苏晚星。”男人看到我,愣了一下,
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还没说话,苏晚星从卧室里出来了。她看到男人,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陈宇?你怎么来了?”“晚星,”叫陈宇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
“听说你回国了,特地来看看你。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我是她……”我刚要开口。“他是我合租的室友。”苏晚星抢先说道。室友。这个词,
让我心里莫名有点不爽。陈宇的眼神缓和下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宽容。“晚星,
你就是太善良了,怎么能跟一个男人合租,多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