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镜中影深秋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梧桐叶洗得发亮。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温阮坐在地毯上,
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画册,指尖轻轻拂过画册上的女人。画里的人,
有着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睛,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穿着一袭白裙,站在阳光下,
像一朵不染尘埃的栀子花。她叫苏清月。是陆庭州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也是温阮的——镜中影。一年前,温阮在一场画展上偶遇陆庭州。那时她穿着一件白裙,
站在一幅油画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陆庭州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还有……浓重的悲伤。后来,
他把她带回了这座别墅。他说:“温阮,留在我身边。”他没说爱,也没说喜欢。
只是给了她一张卡,一份契约,还有数不清的、关于苏清月的东西。他让她穿白裙,
留及腰的长发,教她弹钢琴,教她喝不加糖的咖啡,教她说话时语速放缓,
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要模仿苏清月的样子。温阮一一照做。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是陆庭州用来缅怀苏清月的工具。“咔哒”一声,门开了。温阮立刻站起身,
将画册放回书架上,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陆庭州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雨水的湿气。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温阮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像极了记忆里的苏清月。陆庭州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走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薄茧,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温阮的身体微微一颤。
“今天练琴了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练了。”温阮的声音很轻,
刻意放缓了语速,“练了《月光奏鸣曲》。”那是苏清月最喜欢的曲子。
陆庭州“嗯”了一声,松开手,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键上,
流畅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月光奏鸣曲》。温阮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她的钢琴是陆庭州教的,指法、节奏,甚至连停顿的地方,都和苏清月一模一样。可她知道,
自己永远也成不了苏清月。就像赝品永远也成不了真品。一曲终了,陆庭州转过身,
看着她:“过来。”温阮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握住她的手,放在琴键上:“这里,
要再轻一点。”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喜欢陆庭州。从第一次见他,
就喜欢了。可这份喜欢,她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因为她知道,陆庭州爱的人,
从来都不是她。“在想什么?”陆庭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温阮连忙摇头:“没什么。
”陆庭州看着她,眼神深邃:“温阮,你记住,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他说了无数遍。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困住了她。温阮点了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知道。”陆庭州满意地勾了勾唇,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我累了,
去洗澡。”他转身走向浴室,没有再看她一眼。温阮坐在钢琴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轻轻按下琴键,发出一个沉闷的音符。像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章白月光的痕迹别墅里到处都是苏清月的痕迹。客厅的墙上挂着苏清月的照片,
书房里放着苏清月读过的书,衣帽间里挂着苏清月的衣服,就连卧室的床头柜上,
都放着苏清月最喜欢的白玫瑰。温阮就像一个闯入者,小心翼翼地生活在苏清月的影子里。
这天,陆庭州的母亲陆夫人来了。陆夫人是个很优雅的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妆容精致。她看到温阮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就是温阮?”陆夫人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情绪。“是的,陆夫人。”温阮恭敬地回答。陆夫人上下打量着她,
眉头微微皱起:“长得倒是有几分像清月,可惜,终究是差了点神韵。”温阮的脸色白了白,
没有说话。陆夫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佣人递来的茶,
轻轻抿了一口:“庭州把你留在身边,无非是想找个慰藉。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温阮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我知道。
”“知道就好。”陆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她,“清月是个好女孩,可惜命薄。庭州这些年,
心里苦。你要是懂事,就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身边,不要给他惹麻烦。”“我会的。
”陆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温阮一眼:“对了,下周末是清月的忌日,庭州会去墓园看她。你……就不要去了。
”温阮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替代不了苏清月。
就连苏清月的忌日,她都没有资格参与。陆夫人走后,温阮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上,
陆庭州回来的时候,看到温阮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水汽:“陆夫人来过了。
”陆庭州的眼神暗了暗:“她说什么了?”“她说,下周末是苏**的忌日,让我不要去。
”温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陆庭州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温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
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哭。可她控制不住。陆庭州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有些生硬:“别哭了。”他不擅长安慰人。
尤其是面对一个,长得像苏清月的女人。温阮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
她哭的不是陆夫人的话,而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她以为,只要她乖乖听话,
只要她模仿得足够像,总有一天,陆庭州会看到她。可她错了。
苏清月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陆庭州之间。永远也跨不过去。
第三章忌日的雨苏清月的忌日,是个雨天。和她去世那天一样。陆庭州一大早就出门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温阮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那是苏清月最喜欢的裙子。陆庭州送给她的。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裙子拿了出来,
穿在了身上。她对着镜子,梳了一个和苏清月一模一样的发型,化了一个淡淡的妆。
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笑容浅浅,像极了苏清月。温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就像一个小丑,拼命地模仿着别人,只为了博得主子的欢心。
她开车来到墓园。雨下得很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墓园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温阮撑着伞,一步步地走向苏清月的墓碑。远远地,
她就看到了陆庭州的身影。他站在墓碑前,手里的白玫瑰放在墓碑上,背影孤单而落寞。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浑然不觉。温阮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看着他对着墓碑,低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敢靠近。过了很久,陆庭州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温阮的身上。当他看到温阮穿着白裙,站在雨中,像极了苏清月的时候,
他的眼神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阮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攥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我……我担心你。”陆庭州的眼神,
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雨水,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身上那件,
和苏清月一模一样的白裙。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转身,
走到温阮面前,伸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谁让你来的?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温阮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自己来的。”陆庭州沉默了片刻,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温阮的身体,微微一颤。“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温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想让她待在这里。
她跟着陆庭州,走出了墓园。车子里,一片死寂。雨刷器不停地摆动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陆庭州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温阮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看着他眼底的悲伤。她的心,又开始疼了。她想说,陆庭州,我不是苏清月。我是温阮。
是那个喜欢你,爱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温阮。可她不敢说。她怕,怕自己一说出口,
就连这个替身的身份,都保不住了。第四章失控的吻自从墓园那次之后,
陆庭州对温阮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只是让她模仿苏清月,偶尔,
也会带她去一些,不是苏清月喜欢去的地方。比如,去夜市吃小吃。苏清月有洁癖,
从来不去这种地方。可温阮喜欢。她喜欢夜市的烟火气,喜欢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
喜欢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陆庭州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吃得津津有味,
嘴角沾着酱汁,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吃的小猫。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抹笑意,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她像苏清月,而是因为她是温阮。他自己,
都没有察觉到。这天晚上,陆庭州带温阮去参加一个酒会。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温阮穿着一袭红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平时的白裙形象,判若两人。
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陆庭州看着她,眼神深邃,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今天很漂亮。”温阮的脸,瞬间红了。她看着他,
眼底带着一丝羞涩:“谢谢。”这是陆庭州第一次,夸她漂亮。不是因为她像苏清月,
而是因为她是温阮。温阮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酒会上,有不少年轻的男士,
向温阮递出了橄榄枝。温阮礼貌地一一拒绝。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陆庭州的身影。
陆庭州和几个生意伙伴谈完事情,转身看到温阮被人围着,眉头微微皱起。他走过去,
将温阮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些男士:“她是我的女伴。
”那些男士看到陆庭州的眼神,吓得连忙散开。温阮看着陆庭州,
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你吃醋了?”陆庭州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温阮,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他喉结动了动,
没有说话。酒会快结束的时候,温阮喝了不少酒。她的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脚步有些不稳。
陆庭州扶着她,走出了酒会现场。车子里,温阮靠在座椅上,看着陆庭州的侧脸。
酒精让她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庭州的脸颊:“陆庭州,
你长得真好看。”陆庭州的身体,再次僵住。他转过头,看着温阮。她的眼睛,
像一汪清澈的湖水,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她,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
带着浓烈的酒气,带着一丝失控的冲动。温阮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睁大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吻,来得太突然。
突然到,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陆庭州的吻,越来越深。他的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温阮闭上眼,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她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缠绵而炙热。像一团火,点燃了两个人的身体。车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陆庭州才缓缓松开她。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欲望,有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意。
温阮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看着陆庭州,
眼神迷离:“陆庭州……”陆庭州的喉结动了动,他别过头,看着窗外,
声音沙哑:“刚才……我喝多了。”温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原来,是喝多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他怎么会吻她呢?他爱的人,是苏清月啊。
第五章替身的自觉那个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但第二天醒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样。陆庭州依旧是那个冷漠的陆总,
温阮依旧是那个乖巧的替身。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温阮没有提起那个吻。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说破。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觉。不能奢求太多。这天,
陆庭州带温阮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栋位于郊外的别墅。别墅里的装修,
和苏清月生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温阮走进别墅,看着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家具,
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陆庭州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看看。
”温阮走了进去。房间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柜。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苏清月的照片,有苏清月的衣服,有苏清月的首饰,有苏清月读过的书,
甚至还有苏清月用过的水杯。每一件东西,都保存得完好无损。温阮看着这些东西,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这些,都是清月的东西。”陆庭州的声音,
在她身后响起,“我把它们都收藏在这里,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温阮转过身,
看着他:“陆庭州,你这样,不累吗?”陆庭州的眼神,暗了暗:“累?
只要能看到她的痕迹,我就不累。”温阮的心,彻底凉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执念,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那个吻,是一个转机。可她错了。在陆庭州的心里,
苏清月永远是第一位的。她永远也替代不了。“我知道了。”温阮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疲惫,“我会好好保管这些东西的。”陆庭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