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跟着我进了洗手间,手机镜头依旧对着我,录下我每一个崩溃的表情。
“拍卖陆师兄家属‘全新造型’!起价10元,附赠学术垃圾回收服务。”她一边打字,一边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调念出来,“哎呀,大**懂什么叫PCR、什么叫细胞培养吗?实验室可不是你这种人来做头发的地方哦。”
我的手机立刻开始疯狂震动。
是那个“燕京私友群”,一个只有三十二人的小群,里面全是我们和陆璟深从本科到博士一路走来的朋友。
我点开,消息像瀑布一样刷屏。
陆璟深的同门张师兄:【???晚晚玩这么大?】
我的闺蜜宋盈:【林晚晚**有病?!@陆璟深管管你的人!】
有人发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别说,还挺朋克。】
三分钟,99+条消息。
每一条都像一把小刀,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就在这时,里间实验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陆璟深戴着降噪耳机冲了出来,他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
当他看到洗手间门口的场景时,整个人愣了一秒。
我顶着一头滑稽的乱发,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林晚晚举着手机,笑得一脸无辜。
他皱起眉,摘下耳机:“怎么回事?”
“师兄!”林晚晚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小跑到他身边,语气天真得仿佛在邀功,“我看清姿姐头发太长了,在实验室里容易沾上污染物,就想着帮她修一修嘛。”
她晃了晃手机:“大家还说挺有创意的呢!”
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群里那些夹杂着惊愕与调侃的消息。
我死死盯着陆璟深的脸,等着他发怒,等着他给我一个公道。
他先是瞥了一眼群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想笑又拼命忍住的表情。
然后他转向我,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带着疲惫的责备。
“清姿,晚晚上周的实验数据刚被《细胞》的子刊接收了,她这是一高兴,跟你开个玩笑。”他顿了顿,目光在我那头破烂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头发……再长就是了。”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七年的光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再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