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又震了。就在我身边，他身体猛地一僵。那声音很轻，可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
像一记闷雷。我没动，只是眼皮抬了一下。他动作更快，像做贼一样，一把捞起手机。
“谁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脸对着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有点假。“工作上的事，一个客户。”他语气平静得过头。“这么晚了，
客户还找你？”我的声音比他更平静。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他把手机屏幕朝下，
扣在了茶几上。“嗯，项目有点急，你知道的。”他伸手过来，想握我的手。我没让他握。
我的视线盯着那个黑色的手机背面。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秘密。“客户名字叫什么？
”我追问。他愣了一下。这下，连装都懒得装了。“林薇，你怎么了？没事找事是吧？
”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我没事找事？”我直接坐直了身子。“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神经兮兮的。”他皱着眉，表情很不高兴。“我神经兮兮？”我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冷。
“那不如你把手机拿起来，当着我的面，让我看看这个‘工作上的事’，看看这个‘客户’。
”我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扣着的手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他没有动。“林薇，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变硬了。“我什么意思，你比我更清楚，张扬。”我直呼了他的全名。
从他搬来和我一起住，整整两年，他的手机就再也没在我面前解锁过。以前不会。
以前他洗澡的时候，手机就扔在床上，随便我拿。现在他去厕所都要带着。去厨房倒杯水，
也要带着。以前我拿他手机玩消消乐，他还会笑我幼稚。现在？
现在连我碰一下都好像犯了天条。“不就是个手机，你看有什么好看的？”他突然站了起来，
想岔开话题。“是没什么好看的。”我冷冷地说。“但你越是不让我看，
我就越觉得里面有鬼。”“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每天工作这么累，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他开始打感情牌。“体谅你？”我站了起来，和他面对面。“我体谅你每天回来，
手机就成了你的命根子？”“我体谅你每天洗澡，把手机放在塑料袋里带着进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张扬。”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我说了，是工作，公司有保密协议，
你非要闹是吧？”他还在狡辩。“保密协议？”我被他这个理由逗笑了。
“一个客户大晚上十一点半给你发工作消息，让你紧张到扣住手机，甚至不惜跟我吵架，
就为了一个‘保密协议’？”我的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个手机。“别拿那些虚的来敷衍我。
”“张扬，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了解你。”“我以前跟你说笑，说查岗，
你都大大方方给我看。”“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沉默了，脸色非常难看。
“说啊，哑巴了？”我步步紧逼。“你非要这样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威胁。
“我要怎样？我要看一眼我的男朋友，到底在背着我跟谁聊天。”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信不过我？”“不是信不过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你给我的感觉，
让我不得不怀疑。”“如果没事，你怕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如果我看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呢？”“什么都没有，那我就向你道歉，为我今天的胡思乱想。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有什么呢？”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试探。我的心，
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如果你被绿了呢？”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林薇！你别太过分！
”他冲我大吼。“我过分？”我也提高了声音。“你被抓住了把柄，现在反而怪我过分？
”“你今天不让我看这个手机，我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我指着门口。“我给你的信任，
已经透支完了。”我的态度很坚决，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盯着我看，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过了很久。他喉结动了动。“好。”他沙哑着声音说。“你想看，
是吧？”他慢慢地走向茶几，那个黑色的手机就在那里，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他伸出手，
拿起了它。我屏住呼吸。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抬起头，看了我最后一眼，眼神复杂。然后，
他用指纹解锁了屏幕。“给你。”他把手机递给了我。屏幕亮着。第一眼看到的，
不是什么工作界面，也不是客户邮件。是微信的聊天列表。置顶的那个头像，
是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生**。名字，就是他刚才说的那个。“客户”——“小陈”。
我抬起头，看向张扬。他已经把头扭过去了。我没有说话，
只是点开了那个“小陈”的聊天窗口。最新的消息，就在几分钟前。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三分。
也就是刚才，他猛地拿起手机，却声称是“客户”的时候。
小陈：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睡不着，想你。2我的手指悬停在那条消息上。红色的爱心，
刺得我眼睛生疼。“想你。”短短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了我的心窝。我没有立刻抬头，
只是继续往下翻。张扬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聊天记录，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五分钟前。张扬：一个亲吻的表情早点睡，乖。小陈：今晚不陪我了吗？张扬：嗯，有点事，
下次一定。小陈：好，那你忙完了再跟我说。我翻得越来越快。半小时前。
小陈：今晚的电影很好看，谢谢哥哥。张扬：喜欢就好。我猛地停住了。电影？
他今晚七点说公司有紧急会议，会晚点回来。会议。他妈的紧急会议。我的双手开始颤抖，
但我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电影是几点散场的？”我抬头，看着张扬。他的脸，
现在白得像一张纸。他避开我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说话，张扬。
”我加重了语气。“你不是说你在公司开会吗？”“哪个客户，能带着你去看电影的？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林薇，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解释这个‘想你’的爱心，是工作需求？
”“解释这个‘哥哥’，是职场尊称？”“还是解释你刚才跟我说的‘客户’，
其实是你的电影伴侣？”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完了。”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冲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了，用力捏着我。“哪样？我还能怎么想？
”我甩开他的手，力度之大，让他愣住了。“难道我该想，
你带着一个叫‘小陈’的女生去看电影，她还给你发爱心，只是为了讨论PPT配色吗？
”我冷笑。“我承认，我们是去看电影了。”他垂下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但是，
只是普通朋友，真的。”“普通朋友会发爱心表情？”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还能说出这种话。
“普通朋友会叫你‘哥哥’？”“张扬，你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问。“不重要。”“不重要？”我感到一阵眩晕。“你觉得背着我偷偷摸摸多久，
对我来说不重要？”“就最近！刚认识没多久！”他赶紧辩解。“刚认识多久，
就能发展到晚上偷偷约会、发爱心说想你？”“张扬，你告诉我，你在骗我。
”我的心在流血，但我必须问清楚。“你告诉我，你们没有越界。”他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没有回答。这个犹豫，比任何答案都更让我绝望。“说话啊！
”我再也忍不住，吼了出来。“没有！真的没有！”他否认得非常快。“只是看电影，吃饭，
聊天，我发誓！”“发誓？你的誓言值几个钱？”我指着他的手机。“一个小时前，
你还在跟我说你加班，跟我说工作累，让我早点睡。”“而你，却在跟别人聊天说‘乖’！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他走近一步，想抱我。“林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别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你现在知道错了，
那你在和她看电影的时候，想过我吗？”“你在跟她发爱心的时候，想过我吗？”“你没有。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是最大的控诉。“你只想着怎么骗我，怎么瞒着我。
”“我给你机会，你现在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老老实实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如果他再骗我一次，就真的完了。
“是两个月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是……”“哪个部门？
”我打断他。“市场部。”“多大？”“二十一。”二十一岁。比我小了整整七岁。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开始困难。“所以，你就是这么对一个，陪你走过三年，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女人？”“用一个二十一岁的实习生，来背叛我？”他无言以对，
只是低着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继续追问。他沉默了。“张扬！回答我！”我怒吼。
“就是电影那天，我们只是……”“够了！别再撒谎了！”我指着那个手机。“聊天记录里，
上周五，她给你发的那个‘小雨衣’表情是什么意思？”他猛地抬头，
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我刚才翻得太快，差点错过了那个不起眼的表情。“不是！
那不是我！那是……”他开始语无伦次。“那是她发错的，真的！我们没有！
”“你还在骗我！”我笑出了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张扬，我们在一起三年，
你紧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你现在手就在摸耳朵。”“你觉得，
我还会相信你的任何一个字吗？”我走到衣帽架旁边，拿下了我的包。“不用解释了。
”我说。“我不要听你拙劣的谎言。”“林薇，你要去哪？你回来！”他冲过来想拦我。
“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我躲开了他的触碰。“这是我家，要走的人是你。
”他指着门口。“是吗？”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那是他搬进来时，我配给他的。
我把钥匙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要了。”“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至于你的东西，我会叫人打包送到你公司楼下。”我转身，拉开了门。“林薇！求求你，
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爱的是你！”他在身后大喊。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我把门“砰”地一声关上。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家。我站在电梯口，
大口喘气。我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痛。**的痛。
3电梯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我感觉不到寒冷，尽管现在是深夜。我的身体里，
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疼痛。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过。我盯着镜面，
那里面是一个眼神空洞的女人。我的妆已经花了。
眼线和睫毛膏在脸颊上留下了两条黑色的痕迹。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我迈步走了出去。
大厅的保安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我走出公寓大楼。冷风一吹，我才意识到，
我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我站在午夜的街边，不知道该去哪里。手机在我的包里震动起来。
是张扬打来的。我直接挂断。他很快又打了过来。我继续挂断。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知道。他只是怕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不是怕失去我这个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走到路边，想拦一辆出租车。但这个时间，车很少。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
不是张扬。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我犹豫了一下，接听了。“喂？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颤抖。“请问，
你是林薇吗？”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是，你是谁？”我问。“我是小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