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是你欠我的。开枪。”冰冷的枪口抵上我的额头,聂扶渊猩红着眼,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开枪,沈清妩!你不是北境派来的奸细吗?这点胆子都没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不惜背叛组织也要护他周全的男人。他身后,
他娇弱的表妹白露薇吓得花容失色,柔弱地靠在他怀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可她藏在聂扶渊看不见的角度,投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我笑了,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聂扶渊,你真可悲。”我握住他颤抖的手,
将枪口更深地压进我的眉心。“你想要的,我给你。”1“自己掌嘴,十下。不然,
我让人帮你。”聂扶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金碧辉煌的督军府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照着满堂宾客惊疑不定的脸,
也照着我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今天是聂扶渊二十五岁的生日宴。三天前,他还拥着我,
在我耳边低语,说要在这场宴会上,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他唯一的聂夫人。可现在,
他掐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认不认?”他问,
眼里的寒冰能将人冻死。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认什么?
”“认你是北境派来我身边的奸细!”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扎进我心里。我看着他,想从他那双曾盛满我倒影的眼睛里,
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没有。只有滔天的恨意和被背叛的暴怒。他身后,
他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表妹白露薇,正柔弱地靠着他,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扶渊哥哥,
你别这样……清妩姐姐她……她一定不是故意的。”白露薇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她的话,像一滴滚油,瞬间点燃了聂扶渊的怒火。“不是故意的?
”他冷笑一声,甩开我的下巴,“那份军防图,难道是自己长腿跑到北境王手里的吗!
”我浑身一震。军防图失窃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我看着他,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聂扶渊,我没有。”“还敢狡辩!”他猛地抬手,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脸颊瞬间麻木,接着是**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我被打得偏过头去,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扶渊哥哥!
”白露薇惊呼一声,抓住他的手臂,“你别冲动,也许……也许是个误会。”“误会?
”聂扶渊甩开她的手,指着我的鼻子,“证据确凿!沈清妩,我待你不薄,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缓缓地转回头,目光扫过他暴怒的脸,
扫过白露薇那张看似纯真无邪的脸,最后,定格在聂扶渊的眼睛上。那里,
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和宠溺。我爱了他三年。三年前,
我作为“听雪楼”最顶尖的密探“惊蛰”,奉命潜伏到他身边,任务是窃取南府的机密。
可我却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温柔攻势下,彻底沦陷。为了他,我背叛了我的组织,
切断了所有联系,销毁了我的过去,只想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女人。我甚至在暗中,
替他挡下了三次来自“听雪楼”的刺杀。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换来他的真心。原来,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从来没有信过我。“证据?”我轻声问,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什么证据?”聂扶“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电报纸,
狠狠摔在我脸上。“你自己看!”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上面的字迹却像千斤巨石,
压得我喘不过气。那是我与“听雪楼”的专用密电码。内容是军防图的交接时间和地点。
落款,是我的代号——惊蛰。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这是个圈套。一个天衣无缝的,
专门为我设下的圈套。能模仿我的密电码,知道我的代号,还能拿到军防图……我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白露薇。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明白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娇**。可我却知道,三年前,
她也在“听雪楼”的候选名单上。只是后来,她被一个富商收养,送出了国。原来,
她从未离开过这个泥潭。“怎么,无话可说了?”聂扶渊见我沉默,脸上的嘲讽更甚。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身上。
“原来她真是奸细啊……”“督军真是瞎了眼,养了条白眼狼在身边。
”“亏我还以为他们要结婚了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缓缓地弯下腰,
捡起那张电报纸。然后,我抬起头,迎上聂扶渊的目光。我的心,在那一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一点,碾成了碎片。疼。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可我的脸上,却慢慢地绽开一个笑容。“是,我承认。”我说。聂扶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或许设想过我会抵死不认,会哭喊,会求饶。却唯独没有想过,我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你……”他一时竟有些语塞。“我就是奸细。”我看着他,笑得越发灿烂,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聂督军,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点?”我的话,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聂扶渊的尊严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沈清妩,你很好。”他指着我的脸,
声音冷得像冰:“自己掌嘴,十下。为我错信了你,也为你自己犯下的贱。”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聂扶渊的狠戾惊呆了。白露薇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心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也好。就用这十个耳光,
打断我所有的痴心妄想。就用这十个耳光,偿还我这三年的不忠不义。我缓缓抬起手。“啪!
”第一下。清脆,响亮。我的嘴角,裂开了。“啪!”第二下。我的眼前,开始发黑。“啪!
”第三下。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从马匪手中救下我,对我说:“别怕,有我在。
”“啪!”第四下。我想起了他带我去看漫山遍野的桃花,他说,等春天来了,
要在这里为我建一座房子。“啪!”……一下,又一下。我没有留任何力气。每一巴掌,
都像是打在聂扶渊的心上。他的脸色,从铁青,到煞白,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当第十下落下时,我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我满口都是血腥味,
脸上早已没了知觉。我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聂督军……这十下……还清了吗?”聂扶渊的身形晃了晃,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痛快,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扔出去。”他最终别开眼,
声音嘶哑地对身边的卫兵下令。“扶渊哥哥……”白露薇似乎想说什么。“我说,扔出去!
”聂扶渊猛地一声咆哮。两个卫兵立刻上前,架起我软得像一滩烂泥的身体,拖着我往外走。
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在被拖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而白露薇,正依偎在他身边,
用手帕,温柔地擦拭着他因打我而沾上血迹的手。那一幕,成了我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门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身上的血迹,也冲刷着我那颗,已经死去的心。
聂扶渊,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2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盏熟悉的琉璃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檀香。这里是“听雪楼”在南府的秘密据点。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床边,正在为我施针。是我的师父,楼里的“青先生”。
“醒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一根手指按了回去。
“别动,刚把你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我重新躺下,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师父……”我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青先生收了针,递给我一杯水。
“督军府的生日宴,可还热闹?”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沉默地喝着水,
宴会上那屈辱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心脏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我背叛了组织,
您为什么还要救我?”我放下杯子,轻声问。“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青先生站起身,
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你以为,你切断了所有联系,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心中一凛。
“听雪楼”的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深。“那份电报……”“是我让人放出去的。
”青先生淡淡地说。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为了让你回来。
”青先生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惊蛰,你是我一手**出来的,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我不允许我的作品,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一件废物。”“作品?”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作品。”“不然呢?”他反问,
“你以为你对聂扶渊那点可笑的感情,叫爱情?那叫任务失败的副作用。我救你,
是给你一个清除副作用的机会。”他的话,冷酷而残忍,却也像一盆冰水,将我彻底浇醒。
是啊,我是惊蛰,是听雪楼最锋利的刀。刀,是不该有感情的。“白露薇……是您的人?
”我又问。青先生摇了摇头:“她不是。她只是一个渴望权力的蠢货。不过,她的愚蠢,
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走到我床边,递给我一个卷宗。“看看吧,这是你离开这三年,
南府发生的所有事。”我打开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聂扶”渊的势力在这三年里扩张得极快,隐隐有统一南方的趋势。但同时,他也树敌无数。
卷宗的最后,是一份刺杀名单。聂扶渊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第一位。
“北境王已经等不及了。”青先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
要聂扶渊的命。而你,是对付他最好的人选。”“我?”我合上卷宗,看着他,
“您不怕我再次心软?”“你不会。”青先生的语气十分笃定,
“聂扶渊已经亲手杀死了那个会心软的沈清妩。现在的你,是惊蛰。”他看着我脸上的伤,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脸上的伤,我会让最好的医生帮你治好,不留一丝疤痕。
但心里的伤,你要自己记住。记住他是怎么对你的,记住那种被践踏、被抛弃的滋味。这些,
都会成为你最锋利的武器。”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经历了地狱般的康复和训练。
脸上的伤在名贵的药材和精湛的医术下,果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皮肤甚至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但我每天都会对着镜子,
一遍遍回想那十个耳光带给我的屈辱。青先生说得对,痛苦是最好的养料。
我不再是那个天真地以为爱情可以拯救一切的沈清妩。我是惊蛰。我的任务,是刺杀聂扶渊。
三个月后,我站在青先生面前,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眼神冷冽如冰。“准备好了?
”他问。我点了点头。“很好。”他递给我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从今天起,
你的新身份,是南府最大的军火商‘夜枭’。聂扶渊最近在扩充军备,急需一批新式武器。
这是你接近他的最好机会。”我接过枪,熟练地检查着弹夹。
“夜枭……”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沈清妩,只有夜枭。“还有一件事。
”青先生突然说,“白露薇最近在聂扶渊身边很得意,听说,聂扶渊已经准备娶她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我面无表情地将枪收好。“知道了。”我的心,
已经不会再为那个男人起任何波澜了。他要娶谁,与我何干?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杀了他。3南府,督军府。书房里,聂扶渊烦躁地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已经三个月了。
自从那个女人被他亲手下令扔出去之后,他的世界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总是在午夜梦回时,惊坐而起,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一句比哭还难看的笑问:“聂督军……这十下……还清了吗?
”还清了。他当时是这么想的。背叛者,就该受到惩罚。他没有当场杀了她,
已经是法外开恩。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空?他甚至派人去打听过她的下落。
手下人回报说,那个雨夜之后,沈清妩就彻底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
真的死在了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吧。想到这里,聂扶“渊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张苍白带血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扶渊哥哥,
还在为公务烦心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白露薇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洋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无害。这三个月,
她几乎每天都陪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起居。所有人都说,白**温柔善良,
和督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他自己,也一度以为,他会忘了沈清妩,然后娶了白露薇。
可每当白露薇靠近他时,他闻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馨香,而是一种让他莫名烦躁的香水味。
“放那吧。”他淡淡地说,没有看她。白露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将参汤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伸手为他**太阳穴。“扶渊哥哥,你就是太累了。
军防图失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北境那边最近也没什么动静,你就别再想了。”她柔声劝道。
提到军防图,聂扶”渊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他永远也忘不了,
当他从白露薇“无意中”发现的证据里,看到沈清妩的代号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原来是一条淬了毒的蛇。“我没事。”他挥开白露薇的手,
站起身走到窗边。“对了,扶渊哥哥,”白露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我听说,
最近南府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军火商,代号‘夜枭’,手里有一批威力极大的新式武器。
我们是不是可以……”“夜枭?”聂扶“渊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据说此人行事神秘,背景成谜,但手里的货,却是整个南方最好的。他确实动过心思。
“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聂扶”渊说,“但对方很警惕,只见买家本人。
”“那……扶渊哥哥你准备亲自去?”白露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
”“可是,这太危险了!对方来路不明,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白露薇急切地说。
聂扶“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担忧不似作假。他心中微动,语气也缓和了些:“放心,
我会带足人手。”就在这时,副官神色匆匆地敲门进来。“督军,不好了!
我们派去东郊接应军火的队伍,遭到了伏击!”聂扶”渊脸色一变:“伤亡如何?军火呢?
”“伤亡惨重……军火……全被劫了!”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对方火力很猛,装备精良,
不像是普通的土匪。”“岂有此理!”聂扶“渊一拳砸在桌上。
这批军火是他好不容易才从海外弄来的,对即将到来的战事至关重要。“查!给我查!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是!”副官领命而去。白露薇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她知道,南府的天,要变了。而这一切,似乎都从那个神秘的“夜枭”出现开始。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将他们所有人,都卷进去。
聂扶”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烦意乱。军火被劫,无疑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现在急需另一批武器来补充。看来,那个“夜枭”,他是非见不可了。他不知道,
他即将要见的,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又不敢去想的故人。而这场见面,
将会是他追悔莫及的开始。4东郊,废弃的火车站。夜色如墨,
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嘶哑地叫着,平添了几分诡异。聂扶渊只带了两个最精锐的副官,
驱车来到此地。这里是“夜枭”指定的交易地点。“督军,要不要再多派些人手过来?
”副官阿诚警惕地环顾四周。“不必。”聂扶渊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军装,
“对方既然敢指定这个地方,就不会玩什么花样。”他对自己,对南府督军这个名号,
有着绝对的自信。三人走进空旷的候车大厅,里面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擦拭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那个人身形看起来有些纤细,不像是男人。“你就是夜枭?”聂扶“渊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人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身。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下巴,
和一双……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那双眼睛……聂扶渊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好熟悉的眼睛。像谁?他一时想不起来,但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聂督军,久仰。
”我的声音,经过特殊的处理,变得有些沙哑和中性。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魂牵梦萦,
也让我痛不欲生的脸。他比三个月前,似乎清瘦了一些,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看来,没有我的日子,他过得也并不舒心。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升起一丝快意。“货呢?
”聂扶渊开门见山。我打了个响指。黑暗中,几个同样穿着黑衣的手下,
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出来。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崭新的冲锋枪和手榴弹,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聂扶渊的副官上前检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督军,是德国最新的货色!”聂扶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开个价吧。”他说。
“我的规矩,只收黄金。”我淡淡地说,“十箱武器,一百根金条。”“一百根?
”副官阿诚惊呼出声,“你怎么不去抢!”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了整整三成。
聂扶渊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以。
”他居然一口答应了,“但,我还有一个条件。”“说。”“我要你,为我效力三个月。
”聂扶渊说,“价格,随你开。”我心中冷笑。他倒是会算计。与其花大价钱买我的武器,
不如直接把我这个人买下来。“为什么?”我问。“因为你的身手。”聂扶渊的目光,
落在我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上,“三天前,在东郊劫走我那批军火的人,是你吧?”我的心,
猛地一沉。他知道了?不对,他是在诈我。我面上不动声色:“聂督军说笑了,
我只是个生意人。”“是吗?”聂扶”渊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的人回报,劫匪的首领,是个女人,枪法如神,身形……和你很像。”他的目光,
像鹰一样锐利。我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又如何?”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让,
“南府想找聂督军麻烦的人,应该不少吧?”聂扶“渊在我面前站定,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步之遥。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这个味道,曾让我无比迷恋。
现在,却只让我觉得恶心。“你很特别。”他突然说,声音低沉,“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哦?是吗?”我强迫自己笑出声,“能被聂督军惦记,
是我的荣幸。”“她也和你一样,有一双不肯服输的眼睛。”聂扶”渊的眼神,
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和……悲伤?悲伤?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真是可笑。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窗外,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有埋伏!”副官阿诚大喊。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见人就杀!“保护督军!
”聂扶渊的两个副官立刻将他护在身后,与敌人交火。我的手下也迅速反应,
与对方战在一处。场面瞬间乱成一团。我没有动。我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青先生的安排。一场针对聂扶渊的,必杀之局。而我,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他死。然而,
计划赶不上变化。敌人的火力,远比我们预估的要猛烈。他们似乎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聂扶渊。很快,聂扶渊的两个副官就中了枪,倒在血泊里。聂扶“渊背靠着一根柱子,
孤身奋战,身上也挂了彩。“夜枭!你还愣着干什么!”他冲我吼道,“帮我!
我给你双倍的价钱!”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杀手,
突然从他身后的死角出现,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后心!“小心!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喊完,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提醒他?聂扶渊反应极快,
猛地转身,一脚踹飞了那个杀手。但他的胸前,也因此暴露在了另一个敌人的枪口下。“砰!
”枪声响起。我看到聂扶渊的身体,猛地一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看到他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绝望。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督军!”残存的卫兵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聂扶”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死了?就这么……死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他死去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应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我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在他中枪的那一刻,
我竟然会想冲上去,为他挡住那颗子弹?沈清妩,你真是没用。我闭上眼,
逼回了即将涌出的泪水。再睁开眼时,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撤。
”我对手下下达了命令。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火车站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无数火把,
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援兵到了。为首的,正是聂扶渊的心腹,李参谋。
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聂扶渊,眼睛瞬间红了。“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他指着我们,
怒吼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子弹上膛。聂扶渊,就算你死了,
我也要让你死得不安心。你的南府,就由我来,亲手覆灭。5枪声,喊杀声,
兵刃相接的碰撞声,在废弃的火车站里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李参谋带来的援兵,
将我们团团围住。这些人都是聂扶“渊的亲卫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我的手下虽然也都是好手,但在人数上,却处于绝对的劣势。“夜枭!你竟敢谋害督军!
我今天就要你给他陪葬!”李参谋双目赤红,提着枪亲自冲了上来。我侧身躲过他的一枪,
手腕一翻,勃朗宁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就凭你?”我冷笑。李参谋的动作一滞,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不是因为我的枪,而是因为我的眼睛。
“你……你是……”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看来,他也认出了我这双眼睛。或者说,
认出了这双属于沈清妩的眼睛。我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手指微动,就准备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声音,虚弱地响了起来。“……住手。”我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聂扶渊,竟然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了半个身子。他胸口的血还在流,
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都……住手……”他又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督军!”李参谋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
想要扶他,“您……您没死?”“死不了。”聂扶”渊推开他的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
“子弹……打偏了。”我心中一震。刚才那一枪,明明是正中心脏的位置。
怎么会……我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口袋上。那里,有一个硬物的轮廓。是一个小巧的,
银质的怀表。那个怀表……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跑遍了南府所有的钟表店,
才找到的。他说他很喜欢,会一直带在身上。我以为,他早就把它扔了。没想到,
他竟然还留着。而且,是它,救了他的命。一时间,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老天爷,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过来。”聂扶“渊看着我,声音沙哑地命令道。我站在原地,
没有动。“我让你过来!”他加重了语气,因为激动,又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督军!”李参谋急得快要哭了。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那座冰封已久的火山,
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我恨他。恨他入骨。但我……似乎也见不得他死。我深吸一口气,
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你到底是谁?”聂扶”渊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把我整个人都看穿。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我是夜枭。”我说,
“一个要你命的人。”“是吗?”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可你刚刚,为什么提醒我?
”我沉默了。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你救了我一命。”聂扶“渊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现在,我还你一命。你走吧。”“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李参谋也急了:“督军,不可!她……”“闭嘴!”聂扶”渊呵斥道,“让她走!
”李参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挥了挥手,让手下人让开了一条路。我看着聂扶渊,
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为什么要放我走?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把我碎尸万段才对吗?“怎么,
不敢走?”聂扶“渊见我没动,嘲讽道,“还是说,你舍不得我?”“舍不得?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聂督军,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站起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