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借我车跑了3200公里长途。还车时油箱空了,我一句没吭。
一周后他厚着脸皮再次上门借车。我把车钥匙放到桌上。旁边,
是一张打印清晰的2万元维修单。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01.张伟脸上的笑,
像是被瞬间冰冻的劣质黄油,油腻腻地凝固住了。他眼珠子转了三秒,
才从我推过来的车钥匙,艰难地移动到旁边那张A4纸上。那张纸,轻飘飘的,
却仿佛有千斤重。他拿了起来,像是拿捏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手雷,小心翼翼。然后,
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把那张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维、修、金、额……两……两万?”他的声调从难以置信的低语,陡然拔高成尖锐的讥讽。
“周正,你开什么玩笑?你这车是镶了金边还是贴了钻石?两万块?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我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办公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个姿态,
让我看起来很放松,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没有表情,甚至懒得抬起眼皮看他那张扭曲的脸。我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张纸。
“底盘严重托底,一根悬挂连杆变形,前后保险杠多处剐蹭,全车漆面需要做深度修复。
”“每一项,都是4S店的报价。”“单据上盖着他们的章,联系电话也在上面,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去核实,或者带着你信得过的师傅去店里看。”我的声音很平,
就像在陈述一份结构设计的技术参数。可这平静,却像一盆滚油,
瞬间泼在了张伟那点可怜的理智上。他脸上的血色“轰”地一下涌了上来,
从脖子根一直涨到额头。“**坑我!”他咆哮着,手一扬,将那张维修单狠狠揉成一团,
朝着我的脸就砸了过来!纸团很轻,砸在脸上不疼,但那份侮辱,却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没有躲。纸团从我脸上弹开,掉落在桌面上,像一朵被蹂躏过的、丑陋的白色花朵。
张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我的鼻子骂。“还车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知道你这一个星期对车做了什么手脚!想讹我是吧?周正,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这么黑!”我终于抬起眼,目光冷冷地穿过镜片,
落在他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滑稽的脸上。“车从你手里还回来,我直接就开去了4S店。
”“从公司地库到4S店,全程行车记录仪都有录像。”“记录仪”三个字一出口,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不愧是公司的老油条,
那点慌乱瞬间就被更汹猛的怒火和蛮不讲理所覆盖。“少拿记录仪吓唬人!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动手脚!你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开始倒打一耙,
声音大到足以让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不就是借你车跑了趟长途吗?啊?
油我没给你加满,是我疏忽了,我认!可你至于为了这点油钱,
反手就给我安一个两万块的罪名吗?”“周正,做人不能这么绝!”他义正言辞,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被陷害的受害者。周围已经有同事探头探脑地朝我们这边张望,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缓缓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与他对视。“3200公里。”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向他。“张伟,这3200公里,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这句话,像是一脚踩在了他的尾巴上。他整个人都炸了毛,
几乎是跳了起来。“**什么了?我能干什么了!我好心好意帮你磨合新车!
你知不知道新车拉拉高速对发动机有多好?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撂下最后的狠话,
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一分钱都没有!我告诉你,周正,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你给我等着!”“砰!”他转身,狠狠地一脚踹在我的办公桌侧面,
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我们办公室的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玻璃门,和桌上那个丑陋的纸团。我慢慢坐回椅子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等着?好啊。我也在等着。等着看你,怎么死。02.我的思绪,
飘回一周前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天气,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湿气。
张伟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把我的车钥匙随手抛给我。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我伸手接住。“诺,车给你停好了,B区37号。”他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
“跑了趟远门,没油了啊,你自己记得去加。”说完,他甚至没多看我一眼,
哼着小曲就转身走向电梯口。那副样子,仿佛他不是借了我的车,而是临幸了我的车。
我捏着冰凉的车钥匙,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这辆皓月白的新车,是我工作三年,
省吃俭用,加上父母资助的一点钱,才终于买下的。提车那天,我兴奋得像个孩子,
绕着车看了无数遍,连车漆上的一点点灰尘都小心翼翼地擦掉。而现在,仅仅过去了半个月,
它就被张伟“借”走了整整一个星期。我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走向我的车。
隔着几米远,我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不是新车皮革和塑料混合的、我所熟悉的清香。
而是一股……烟味、零食的甜腻味,还有某种劣质香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怪味。
我拉开车门,那股味道更浓了。我新买的脚垫上,散落着瓜子壳和薯片碎屑。
副驾驶的座位下,我甚至看到了一个清晰的高跟鞋踩出来的泥印,
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几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女友的棕色长发。后座,更是惨不忍睹。
像是被一群熊孩子洗劫过,饮料的污渍,巧克力的指印,还有啃了一半的棒棒糖,
黏糊糊地粘在座椅上。我的心脏,一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绕着车,一寸一寸地检查。
左侧车门,从前到后,有一道长长的、细密的划痕,
像是强行穿过狭窄的灌木丛时被树枝刮的。右侧的后视镜外壳上,也有明显的擦伤,
露出了黑色的底漆。前后保险杠的角落,更是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伤痕。我的新车,
才开了不到500公里的新车,此刻却像一个饱经风霜、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我坐进驾驶室,手指都在发抖。我插上钥匙,启动车辆。引擎发出一声有些迟滞的轰鸣,
然后,仪表盘上一个黄色的警示灯,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胎压异常。还不止。我挂上D档,
车子缓缓移动时,从底盘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噔”异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库里,
却清晰得如同在我耳边敲鼓。那一瞬间,我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我胸腔里翻滚、奔腾,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一声怒吼。
我真想立刻冲上楼,揪住张伟的领子,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那副“我借你车是给你面子”的嘴脸,又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几乎可以预见到,
如果我当场发作,他会说什么。“哎呀,不就是一点小划痕嘛,多大点事儿?”“年轻人,
心胸要开阔一点,车就是个代步工具,磕磕碰碰难免的。”“你至于吗?
为了这点小事跟我急眼?”然后,
我就会成为全公司口中的那个“小气鬼”、“开不起玩笑”、“不懂人情世故”的新人。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怒火并没有熄灭,它只是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沉淀,浓缩,
变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玄冰。我没有上楼。我甚至在电梯里遇到他时,
还对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他看到我平静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带着几分轻蔑的笑。那笑容仿佛在说:“看吧,
我就知道你是个软柿子。”他不知道,被惹恼的软柿子,有时候,比毒蛇更致命。
我没有回家,直接将车开往城西的4S店。路上,我给我的高中同学赵凯打了个电话。
他是这家4S店的王牌维修顾问。“凯子,帮我个忙,我车可能出问题了,
你给我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赵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二话没说:“你直接过来,
我等着你。”当我的车被升降机缓缓托起,赵凯和我一同站在车底,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时,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周正,
你这车……不是简单的托底。”他指着一根已经明显弯曲变形的悬挂连杆。“这伤,
非常危险。高速行驶的时候,随时可能断裂,后果不堪设想。”我的心,又往下沉了寸许。
“能修好吗?”“能修,但是要换件,价格不便宜。”赵凯看着我,“到底怎么搞的?
”我摇了摇头:“一言难尽。”我对赵凯说:“给我出具最详细的定损报告和维修单,
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费用,都给我写清楚。另外,所有换下来的损坏零件,一个都别扔,
全部给我打包保留。”赵凯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点了点头:“我明白。”回到车里,
我下意识地想打开行车记录仪,看看这3200公里,我的车到底经历了什么地狱般的旅程。
我伸手一摸,心又凉了半截。行车记录仪里,那张64G的内存卡,不翼而飞。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然后,缓缓地,发出了一声冷笑。张伟。你果然心虚。
你以为拔了卡,就死无对证了吗?你太天真了。03.第二天,办公室的空气,
变得粘稠而压抑。我一走进门,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像细小的针,
扎在我的背上。那些平日里和我点头微笑、偶尔分享零食的同事,今天都像是约好了一样,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迅速移开了视线。茶水间,成了审判我的法庭。我端着杯子去接水,
隔着磨砂玻璃门,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听说了吗?就那个周正,新来的那个,
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是同事A,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心眼儿可真多!
张伟哥好心借他车开开,帮他磨合磨合,他倒好,反手就跟人家要两万块钱修车费!
”同事B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可不是嘛!吃相也太难看了。张伟哥说,
那车本来就有不少小毛病,这小子就是想趁机找个冤大头,敲一笔竹杠!”“啧啧啧,
现在的新人啊,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太不地道了。”我站在门外,端着空杯子,
听着那些话,像一把把有毒的刀子,捅进我的耳朵里。我推开门走进去。
茶水间里瞬间鸦雀无声。那两个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同事,看到我,脸上闪过尴尬,
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匆匆走了出去,路过我身边时,连眼角都没斜一下。
整个上午,张伟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他的工位附近,绘声绘色地向每一个经过的人,
讲述着他“被一个忘恩负义的新人讹诈”的悲惨经历。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乐于助人、却被小人算计的好心前辈。他说我的车早就问题多多,
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他说我拿出的维修单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骗钱。他说我这个人,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机深沉得可怕。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毒的指向性。午饭时间,平时和我一起去食堂的几个同龄人,
都默契地提前走了,没有一个人叫我。我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
周围空出了一圈无形的真空地带。我尝试着向一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女同事解释。“小雅,
关于张伟哥车的事情,其实是……”她不等我说完,就尴尬地摆了摆手,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算了算了,周正,你们自己的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掺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再看看周围那些投向我的、混合着鄙夷、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只觉得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下午,张伟变本加厉。他故意在我面前,和别人大声说笑,
讨论着周末去哪里潇。他会时不时地用一种挑衅的、胜利者般的眼神,扫过我的工位。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你一个新人,
拿什么跟我斗?”“在这个公司,我想让你死,你就活不了。”我被彻底孤立了。
像一座被海水包围的孤岛,四周是汹涌的、充满敌意的浪潮。
压抑、愤怒、无奈……各种情绪在我心里交织、翻滚。我没有去辩解,没有去争吵。
因为我知道,在被偏见和谣言占据了高地之后,任何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会被解读为“心虚”和“狡辩”。我只是沉默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然后,将一份加密的文件,通过邮件,发送给了赵凯。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凯子,开始吧。”我越沉默,他们就越觉得我好欺负。他们不知道。
沉默,不是懦弱。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最深沉的宁静。04.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自部门主管王总的“谈心”。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总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那间朝南的、拥有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王总,
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微秃、总是笑眯眯的男人。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我手里,
脸上的表情和蔼得像个邻家大叔。“小周啊,来,坐。”我拘谨地坐下,
端着那杯散发着廉价茶叶香气的纸杯。“听说……你和张伟,为了一点借车的小事,
闹了点小误会?”他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我们争执的不是两万块钱和一辆被毁掉的新车,而是一块橡皮、一支笔。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他呷了一口茶,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小周啊,你刚来公司不久,
可能还不太了解。张伟呢,是我们部门的老员工了,业务能力虽然一般,但人还是不错的,
热心肠,跟大家都处得来。”“年轻人嘛,心胸要开阔一点。不要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伤了同事之间的和气。”他把“热心肠”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是在提醒我,张伟的“好”,
是得到他官方认证的。他话锋一转,开始给我上价值、画大饼。“一个团队,
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和谐,是团结!如果为了你一个新人,去得罪一个老员工,
搞得部门里乌烟瘴气,人心惶惶,这让我这个做领导的,很难办啊。”“而且,这事传出去,
对你自己的影响也不好。大家会怎么看你?会觉得你这个人计较、不好相处。以后你在公司,
还怎么开展工作?”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纸杯被我捏得有些变形,温热的茶水,
几乎要溢出来。我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压力。
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只为了“大局”和“稳定”,就可以随意牺牲个体利益的,
来自上级的傲慢与不公。他终于抛出了他的“解决方案”。“这样吧,小周。你看,
这事就算给我一个面子。”“你那个维修单,就别提了,撕了它。我呢,让张伟给你道个歉,
周末再让他做东,请你吃顿饭。”“大家喝杯酒,笑一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以后还是好同事,你说呢?”他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认为,
他给了我台阶,给了我面子,我作为一个新人,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我的心,在那一刻,
沉入了冰冷的深渊。我慢慢地,慢慢地,将手中的纸杯,
轻轻放在了他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王总,谢谢您的茶。”“但是,如果我说……”“这已经,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呢?”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新车,才买了半个月。原厂配的行车记录仪,
里面的SD卡,不见了。”我的语速很慢,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王总,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长途旅行,
需要特意把记录行程的SD卡,给拔掉呢?”空气,瞬间凝固。王总脸上的表情,
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极其复杂的变化。从不耐烦,到错愕,再到警觉和深思。他意识到,
这件事,可能远远超出了“同事借车纠纷”这么简单。它背后,或许隐藏着他这个部门主管,
也无法轻易摆平的麻烦。我没有再给他追问的机会。我拉开办公室的门,留下一句话。
“王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影响到我的本职工作。”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王总那变得复杂而凝重的目光。这一局,
我暂时扳回了一城。我没有被他的官威压垮,反而,我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颗,足以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的种子。05.下班的**一响,我立刻抓起外套,
冲出了公司。我没有回家,而是驱车直奔城西的4S店。夜幕下的城市,华灯初上,
车流如织,但我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证据,最致命的证据。
赵凯已经在VIP休息室等我了。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我带到了一个角落的沙发。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纸箱,放在茶几上。“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他打开纸箱,
里面,是我那辆新车上换下来的“尸体”。那根严重弯曲、几乎拧成了麻花的悬挂连杆。
那块布满深可见骨的刮痕、边缘已经破裂的底盘护板。还有几块保险杠的碎片。
赵凯戴上手套,拿起那根变形的连杆,指着上面一处不显眼的痕迹。“周正,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看到那处金属断裂面上,沾染着一些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物质,
还夹杂着几根细小的毛发。“这不是普通的路面托底造成的。”赵凯的语气非常肯定,
“这更像是在高速状态下,正面撞击了什么东西。
”“我把这些残留物送去做了个简单的化验……是动物的毛发和组织。”我的心脏,
猛地一跳。撞了动物?这和那些划痕、托底,性质完全不同。但更关键的,还在后面。
赵凯放下零件,神秘地笑了笑。“你不是说,你行车记录仪的SD卡没了吗?”我点了点头。
“我猜到他会这么干。”赵凯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软件界面,布满了各种代码和数据流。“他以为拔了卡就万事大吉了,
但他不知道,现在的车机系统,为了实现紧急呼叫和行驶数据分析,
会在ECU(行车电脑)里,缓存一部分最近的、关键的行驶数据。
”“这些数据普通人拿不到,但我有内部权限和工具。”他敲了敲回车键。屏幕上,
一张不甚完整、但关键信息俱在的GPS轨迹图,呈现在我眼前。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张图,记录了张伟那3200公里行程中,最诡异的一段。轨迹图显示,
在某天凌晨两点到三点半之间,我的车,在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极其偏僻的山区国道上,
来回绕行了很久。那段路,地图上显示为“XX线”。其中,有一个GPS定位点,
显示车辆的停留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而那个点,前后几十公里,都荒无人烟,前不着村,
后不着店。赵凯将地图不断放大,再放大。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该区域位于‘XX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外围缓冲区。
保护区……凌晨两点……超过一小时的停留……高速撞击的痕迹……动物的毛发……一瞬间,
所有的线索,像一块块拼图,在我脑海里飞速地拼接起来。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骇人听闻的猜测,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张伟,
他不仅仅是毁了我的车。他可能……撞了不该撞的东西。并且,他还试图掩盖这一切。
我感到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他的死穴。“凯子。”我看着赵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把所有的数据,物证的照片,还有这张轨迹图,全部打包,发给我。”赵凯合上电脑,
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改天请你吃大餐。”“小事。”赵凯笑了,“我就是看不惯那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
”我走出4S店,坐进我那辆停在门口的代步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
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张伟。你以为你把舞台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