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请柬真漂亮。"林薇把烫金喜帖递给我,指甲上新做的水晶钻闪得晃眼。我接过请柬。
没打开。直接撕成两半。刺啦——清晰的撕裂声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碎纸片雪花一样飘到林薇脚边。她脸上的假笑僵住,精心描绘的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周围几个帮着布置婚礼现场的亲戚也全傻了。我妈手里的红气球啪一声掉在地上。"澜澜?
"她声音都在抖,"你…你撕它干嘛?""不结了。"我说。三个字。轻飘飘。
砸在地上却像炸雷。空气死寂。只有我心跳得又稳又沉。一下,一下。
震着这副重新活过来的身体。真好。还能呼吸。还能选择。上一世,
我也是穿着这身洁白的婚纱,站在这里,满心欢喜地等着嫁给江承。江承,我的青梅竹马,
我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人。林薇,我最好的闺蜜,从高中就睡上下铺,毕业合租一间房,
无话不谈的姐妹。婚礼前夜,我还傻乎乎地拉着林薇的手说:"薇薇,明天我就是江太太了,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她笑得甜美,眼神却飘忽:"是啊澜澜,真替你高兴。
"高兴?是啊,她当然高兴。高兴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就在婚礼前一天晚上,
他们俩在我精心布置、准备度过新婚之夜的新房大床上,滚在了一起。
我因为忘了拿给江承准备的惊喜礼物——一块他念叨了很久的**手表,中途折返,
撞了个正着。林薇裹着被子尖叫。江承慌得裤子都提不上,第一句话是:"澜澜!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薇缩在他身后,梨花带雨:"澜澜,
对不起…我们…我们只是喝多了…就这一次…"多么俗套的情节。烂大街的台词。可那一刻,
我的天塌了。十年感情,掏心掏肺,抵不过一次"喝多了"。十几年闺蜜情,推心置腹,
抵不过一个男人。我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撕打、哭喊。
换来的是江承不耐烦地一把将我推开,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衣柜角上。剧痛。黑暗。再醒来,
竟然回到了婚礼当天的清晨。镜子里,还是那张年轻的脸,穿着洁白的晨袍,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给我盘头发。一切都还没发生。或者说,在所有人眼里,
今天本该是我"大喜"的日子。只有我知道,那是我上辈子悲剧的开始。"不结了?
"我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着眉,脸色铁青,"温澜!你胡闹什么!请柬都发出去了!
酒店订了!亲戚朋友都到了!你现在说不结?"我妈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澜澜,
是不是婚前恐惧症?还是江承欺负你了?你跟妈说!""江承没欺负我。"我弯腰,
把地上那两半的请柬碎片捡起来,叠好,放在旁边铺着红布的礼桌上,"就是突然想通了,
不想嫁了。""你!"我爸气得手指着我,"你让我的脸往哪搁?让江家的脸往哪搁?
""爸,"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您的脸面重要,还是我的一辈子重要?
"他被我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我妈哭着来拉我:"澜澜,别冲动,
婚姻不是儿戏…江承那孩子,对你多好啊…""好?"我扯了扯嘴角,看向门口。说曹操,
曹操就到。一身笔挺新郎礼服的江承,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澜澜,准备好了吗?
我的新…"他的笑容在看到满屋子凝固的气氛、我妈脸上的泪,
以及林薇脚下那堆刺眼的红纸碎片时,僵在了脸上。"这是…怎么了?"他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林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带着哭腔开口,
抢先告状:"承哥!澜澜她…她突然把请柬撕了,说不结婚了!"江承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闪过震惊、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稳住,几步走到我面前,
试图来握我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澜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告诉我,我改。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别闹脾气好不好?"他的手指温热,带着熟悉的薄茧。
以前,这双手牵着我走过校园的林荫道,替我擦过眼泪,
也曾在寒冬把我冰冷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可也是这双手,上辈子,
把惊慌失措、额头流血的我,从那个充满背叛气息的新房里推了出去。"别碰我。
"我猛地抽回手,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江承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一丝裂痕。"澜澜…"他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压迫感,"别任性。
有什么事,婚礼结束再说。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看着怎么了?"我抬眼,
直直看向他,没有丝毫闪躲,"正好,省得我挨个通知。"我提高声音,
确保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各位叔叔阿姨,亲戚朋友,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
婚礼取消了。我和江承,到此为止。酒席照常开,算我温家请大家吃顿便饭,
给大家赔个不是。""温澜!"江承终于维持不住他的风度,脸上血色褪尽,
眼神阴沉下来,"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取消婚礼?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寸步不让。"理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起伏,"给我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理由!否则,
你今天就是在无理取闹!"理由?我看向他,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林薇。
"理由就是,"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觉得恶心。""对着你,
对着你们,我觉得恶心。"江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林薇更是浑身一抖,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我。"你…你什么意思?"江承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什么意思,"我逼近一步,盯着他闪烁的眼睛,"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江承,林薇?
""昨晚,'世纪新城',B栋1802,主卧那张大床,睡得还舒服吗?
"轰——仿佛一个惊雷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鄙夷,射向江承和林薇。
江承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薇更是像被抽掉了骨头,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桌子,差点瘫倒在地。
她脸上没有一丝人色,惊恐地看着我,拼命摇头:"没…没有!澜澜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有没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看他们这副恶心的嘴脸,
转身看向同样被震得魂飞魄散的父母,"爸,妈,这就是理由。够充分了吗?"我妈捂着嘴,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是心疼,也是愤怒。我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指着江承的鼻子,怒吼道:"江承!你这个畜生!给我滚!带着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滚出我家!"江承像是被这一声吼惊醒,他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被当众揭穿的羞愤和怨毒:"温澜!你跟踪我?!你卑鄙!""跟踪?
"我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江承,你配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
永远包不住火。"我转向已经完全慌了神的婚庆公司负责人:"麻烦你们,
把门口那个碍眼的婚纱照海报,撤了。看着脏眼。"负责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哎!好!
好!马上撤!"巨大的喷绘婚纱照被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拆下,
我和江承依偎在一起的甜蜜笑容被粗暴地卷成一团,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像丢垃圾一样。
江承看着这一幕,脸色灰败,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林薇已经哭了出来,
扑过来想拉我的手臂:"澜澜!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是承哥他…他喝醉了…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
""姐妹?"我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林薇,别侮辱这个词。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温澜!
你会后悔的!"江承终于爆发了,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神凶狠,
"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江承,你温澜算什么东西?"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
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上辈子,我把他当成天,当成全世界。为他放弃保研机会,
只为早点工作和他结婚。为他学着洗手作羹汤,烫伤了手也甘之如饴。为他一次次妥协,
磨平了自己的棱角。结果呢?换来的是背叛和死亡。"我算什么东西?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无比畅快,"江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离了你,我温澜,才是真正的温澜!"我挺直脊背,不再看这对狗男女一眼,
对着满大厅神情各异的宾客,微微颔首:"抱歉,让各位见笑了。酒席照开,大家吃好喝好。
我有点累,先失陪。"说完,我转身,在父母心疼又复杂的目光中,
在江承怨毒的注视和林薇绝望的哭泣声里,在所有人震惊、探究、同情的视线聚焦下,
一步步走上楼梯。洁白的晨袍裙摆扫过台阶。身后一地鸡毛。眼前,
是我亲手撕开的、通往新生的裂缝。光,正从那里透进来。婚礼闹剧,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我生活的这座小城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江家颜面扫地。江承他爸,
那个平时总端着架子的小领导,据说气得当场高血压发作,进了医院。
江承本人更是成了圈子里的笑柄。林薇则彻底社死,听说她家楼下天天有人指指点点,
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工作也黄了。我爸妈一开始气得不行,觉得我太冲动,
让他们老脸丢尽。但听我说完撞破那对狗男女的“现场直播”后,心疼立刻盖过了愤怒。
"离得好!"我妈拍着桌子,咬牙切齿,"那种畜生,早离早干净!我女儿这么好,
还怕找不到更好的?"我爸闷头抽了半包烟,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澜澜,是爸不好,
以前…总觉得江承那小子稳重,知根知底…委屈你了。""不委屈。"我给他们倒了杯茶,
语气平静,"及时止损,是好事。"我确实很平静。撕掉请柬那一刻,
积压了两辈子的怨气和痛苦,仿佛也随着那声"刺啦"被撕开了口子,泄掉了大半。剩下的,
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饥饿感。对事业,对金钱,对掌控自己人生的强烈饥饿感。上辈子,
为了江承那句"我养你",我放弃了毕业时一家不错外企的offer,
进了他爸托关系安排的一家清闲事业单位。钱少,事也少。天天围着灶台转,围着江承转。
最后转成了个与社会脱节、连离婚都没底气的可怜虫。这辈子?去他妈的"我养你"。
老娘要自己养自己,还要养得风生水起!第一步,搞钱。我大学专业是市场营销,成绩拔尖,
当年也是拿过不少奖学金的学霸。毕业那家外企的offer,虽然过期了,但简历还在。
我翻箱倒柜找出落灰的简历,连夜修改、更新。重点突出大学时的项目经验和实践成果。
然后,海投。目标明确:本市或邻市,行业领先、待遇优厚的大公司。
最好是…互联网或者新兴行业。上辈子死前那几年,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火得一塌糊涂,
可惜我当时困在婚姻的泥潭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现在,风口还在!
我投了三十几份简历。石沉大海。意料之中。毕竟,我现在的履历上,
有将近一年的"空白期"——毕业后那段时间,我忙着筹备婚礼,根本没工作。在HR眼里,
这绝对是扣分项。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大学时带我做项目的赵教授。
他是系里的学术大牛,人脉很广。电话接通,赵教授的声音依旧洪亮:"喂?哪位?
""赵老师,您好。我是温澜,16级市场营销一班的温澜,您还记得我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又沉稳。"温澜?"赵教授顿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记得记得!那个搞'校园文创推广'项目拿了省赛一等奖的小姑娘!哎哟,你这丫头,
毕业后就没音讯了,听说嫁人了?""赵老师,我离婚了。"我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怎么回事?"赵教授的声音严肃起来。我简单说了下情况,
没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最后诚恳道:"赵老师,我想重新开始,想找份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知道自己履历上有空白期,但我有信心能做好。您…能帮我看看机会吗?
"赵教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唉,江承那小子…看着挺稳重,没想到…丫头,
你受苦了。"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能这么清醒,老师很欣慰!这样,我有个老朋友,
在'星耀传媒'当副总,他们公司最近在招市场策划,尤其是懂新媒体和年轻市场的。
我把你简历推给他看看?"星耀传媒!本市最大的MCN机构之一,孵化了无数网红达人,
正是站在风口上的行业巨头!"谢谢赵老师!太感谢您了!"我强压住激动。"别谢我,
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本事。简历发我邮箱,我打个招呼。"挂了电话,
我立刻把精心打磨好的简历发了过去。三天后。我接到了星耀传媒HR的电话,
通知我去面试。面试那天,我穿了一身简洁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
头发利落地扎起。看着镜子里眼神明亮、气场全开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温澜,你的战场,
在这里。星耀的面试很严格。三轮。第一轮HR面,第二轮部门主管面,
第三轮是那位赵教授介绍的副总,姓秦。秦副总四十多岁,眼神锐利,气场很强。
他翻着我的简历,手指点了点"空白期"那一栏。"温**,解释一下这段空窗期?"来了。
我早有准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秦总,
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人生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结束了持续十年的错误感情。
这段经历让我深刻认识到,无论何时,保持独立、拥有自己的事业和价值,
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空窗期,是我沉淀和思考的时间。现在,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绝对的决心和能力去做到。"我没卖惨,
没博同情,只强调了"反思"、"决心"和"能力"。秦副总看着我,
眼神里多了点审视:"听起来很坚定。那说说你对现在短视频平台内容营销的看法?
"这个问题很开放,也很难。但我上辈子不是白活的。
我结合上辈子看到的成功案例和失败教训,
清晰、有条理地分析起来:"核心是精准定位和内容价值。现在的用户阈值很高,
单纯博眼球不行了。要深度挖掘目标用户痛点,
提供真正有用或者能引发强烈情感共鸣的内容。比如美妆赛道,'换头级'教程饱和了,
但'普通人如何三分钟搞定有效通勤妆'这类实用型内容,数据依旧能打。关键在于,
是否真的'利他'。""其次是强人设。用户消费内容,本质是消费人。
人格魅力、专业背书、差异化标签缺一不可。
星耀之前成功孵化的'宝妈严选师小苏'就是一个典型,她的核心竞争力不是选品多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