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咧嘴一笑，对着门口的王绣怜他们喊道：“阿姨！你们别站着啊！快进来坐！”
“小陈可抠门了，平时自己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今天为了招待你们，肯定给你们点大碗的！”
王绣怜他们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简直是五颜六色。
在路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最终还是黑着脸走了进来。
小宝不懂事，看到面很开心。
陈恺和李鹃坐下来，把碗推到一边，碰都不碰。
王绣怜拿起筷子，扒拉了两下面条，眼圈就红了。
“珘珘啊，妈没想到，你在上海过的是这种日子。”
她开始打感情牌了。
“是妈不好，是妈对你关心不够。”
“早知道你这么苦，我们就不来了，不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我。
我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地吃着。
“妈，没事。”
“你们能来看我，我挺高兴的。”
“快吃吧，面要坨了。”
我的平静，让她所有准备好的哭诉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陈恺和李鹃几乎没动筷子。
王绣怜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只有我和小宝，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结账的时候，五碗面，一共八十块。
我付了钱。
走出拉面馆，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李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陈珘！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不想管我们！你就是嫌我们是累赘！”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不想拿钱出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夜色中，我的眼神很冷。
“对。”
我说。
“我就是嫌你们是累赘。”
“现在你们知道了，可以回去了吗？”
李鹃被我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憋得通红，手指着我，不停地发抖。
“你……你……”
“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
王绣怜反应过来，冲上来就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妈，在外面闹，不好看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警告。
“让人家知道我妈大半夜在马路上打女儿，丢的是谁的脸？”
王绣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最爱面子，最怕在外面丢人。
陈恺拉了她一把：“妈，算了，回去再说。”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一家人，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回了他们那个快捷酒店。
我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走向地铁站。
回到我那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
阿彪已经回来了，正光着膀子举哑铃。
“解决了？”他问。
“暂时。”
我走进我的小房间，关上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徐玏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第一天还顺利吗？”
我回他：“非常顺利，他们现在估计想吃了我的心都有。”
徐玏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干得漂亮！就是要这样！”
“对了，录音了吗？”
我回道：“放心，从他们出虹桥站给我打第一个电话开始，全程通话录音。”
“刚刚在拉面馆门口的对话，我也录了。”
“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录得很清楚。”
徐玏：“牛！你现在真是个莫得感情的战斗机器。”
我看着这句话，笑了笑。
感情？
那东西早就被他们一点一点磨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