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迟早要出事。”李卫盯着监控屏幕，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午夜的安宁，
对他来说就是煎熬。他宁愿看到几个小偷，也比现在这样死寂要好。
至少那还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证明自己没白拿这份工资。第1章午夜十二点。
监控室里只有老旧风扇在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沉闷的霉味。李卫打了个哈欠，
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铅。他在这栋名为“福安苑”的老旧小区当保安已经三年了，
夜班上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每一条监控线路，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他都烂熟于心。
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这是他上班第一天，老队长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三年了，
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上个月。李卫揉了揉眼睛，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分割成十六个小格子的屏幕上。
灯光昏暗的地下车库、空无一人的大堂、寂静的走廊……一切都和昨晚，
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他的心稍微放回了肚子里。也许是上个月自己看花眼了。
通宵熬夜，出现点幻觉也正常。他拿起桌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盗版小说，
准备继续打发这漫漫长夜。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滋啦——左上角，
正对着小区东门的那个监控画面，闪过一道雪花。李卫的动作僵住了。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来了。屏幕恢复了清晰。东门紧闭的铁栅栏门口，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那是一张脸。
一张巨大、惨白、五官模糊的脸，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摄像头的方向。
它没有身体，没有脖子，就像一张被随意丢弃的面具。但李卫知道，它在看自己。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怨毒的视线，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墙壁，
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和上个月一模一样。“操。”李卫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保安制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他不是没见过鬼片，也不是没听过怪谈。可当这种东西真的出现在你负责的监控里时，
那种恐惧是任何电影都无法比拟的。这不是幻觉。上个月出现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发疯似的倒回录像，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时间点的录像，
就像被什么东西精准地抹去了一样，只有一片空白的雪花。同事笑他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队长也只是不耐烦地让他别胡思乱想。可现在，它又出现了。李-卫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进入了一种野兽般的应激状态。他想跑，
想立刻冲出这个压抑的监控室。可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那张脸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不靠近，也不离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秒，
两秒……李卫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因为太过用力，
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张……张队……”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抖。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大半夜的，鬼叫什么！”队长张国栋粗暴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东……东门……监控……”李卫语无伦次，他想说“有鬼”，
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说出来谁会信？他们只会当自己疯了。
“监控怎么了？坏了就报修！屁大点事也来烦我！”张国栋吼道。李卫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慌乱没有任何用处。“不是，张队，
你……你最好自己过来看看。”“东门口，有个东西。”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卫，
**是不是又喝酒了？我警告你，再敢值夜班喝酒，你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我没喝酒！”李卫几乎是吼出来的，“真的！你快过来！
”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屏幕。那张脸，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他甚至能隐约看到，
那模糊的五官，好像正在慢慢变得具体。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的长相。“妈的，神经病。
”张国栋骂骂咧咧地挂断了对讲。李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张国栋不会来了。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诡异的东西。他颤抖着手，摸向鼠标，点开了录像功能。这一次，
一定要录下来！一定要留下证据！就在他按下录像键的瞬间，屏幕上的那张脸，
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咧开了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紧接着，它动了。
它没有飞走，也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一样，缓缓地、一点一点地，
渗进了监控画面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屏幕上，东门口的路灯依旧昏黄，铁门紧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李卫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他点开回放。
从他发现那张脸开始，到它消失，整个过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没有雪花，
没有被抹除。录像里，那张诡异的脸就悬浮在那里，冲着镜头的方向，
露出了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李卫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恐惧过后，一股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上一次它出现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这一次呢？李卫不敢再想下去。他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喂，
大师吗？我……我好像又看到那个东西了。”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躲不掉的。”“它不是来找你的。”“它是来……取东西的。”第2章“取东西？
取什么东西？”李卫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的老人，是他在老家通过亲戚认识的一个“高人”，据说能看透阴阳，
解决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上个月那张脸第一次出现后，李卫就吓得魂不附体，
偷偷找过这位“陈大师”。当时大师只是让他别声张，说那东西只是路过，未必会停留。
可现在，它又来了！“小伙子，记住我的话。”陈大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张脸，是一张‘空’脸。”“它没有自己的样子，
所以它需要一张脸。”“每次它出现，就意味着，这栋楼里，
要有一个人……失去自己的脸了。”失去自己的脸？这是什么意思？李卫的脑子嗡嗡作响，
完全无法理解这句神神叨叨的话。“大师，您能说明白点吗？什么叫失去自己的脸？
是……是会死人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只是恶作剧，他顶多丢了工作。
但如果会死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让李卫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比死……更可怕。”陈大师终于开口，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被它取走脸的人，会变成一具空壳，一个活着的死人。
”“他们的亲人，朋友，都认不出他们。”“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李卫呆呆地举着手机，
耳边还回响着大师最后那句话。比死更可怕。他打了个冷颤，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监控室里的风扇还在转，
但李卫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踱步。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再次抓起对讲机，
按下了呼叫键。“张队！张国栋！**给我滚过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决绝。或许是李卫的语气太过强硬，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后，终于传来了张国栋的回应。“李卫，你最好真有什么天大的事，
不然明天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半个小时后。张国栋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趿拉着拖鞋，
一脸不爽地出现在了监控室门口。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宿醉的头疼。“说吧，
到底什么事？要是敢耍我……”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卫一把拽到了监控屏幕前。
“你自己看！”李卫点开那段被他保存下来的录像。当屏幕上，
那张惨白、模糊的脸凭空出现时，张国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怪响。“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国栋的声音也变了调，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我他妈怎么知道！”李卫红着眼睛低吼，
“上个月我就跟你说过！你当我在放屁！”张国栋没说话，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反复将那段十几秒的录像拖动了好几遍。当看到那张脸咧开嘴，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墙上。“这……这是P的吧？你小子搞的恶作剧？
”张国栋的脸色发白，但他还是本能地选择了质疑。作为干了二十年保安的老油条，
他宁愿相信是李卫在搞鬼，也不愿意相信这种超自然的事情。“我P你妈！
”李卫彻底爆发了，“我有这个闲工夫吗？我有这个技术吗？这是小区的监控！
不是我家电脑！”张国栋被骂得一愣，看着李卫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动摇了。
李卫这小子平时虽然有点懒散，但人还算老实，绝对没胆子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张国栋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我找人问了。”李卫压低了声音，把陈大师的话复述了一遍。
“空脸……取脸……活着的死人……”这些词从李卫嘴里说出来，让这个本就闷热的夏夜，
平添了几分阴森。张国栋听完，脸色更白了。他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
抖着手点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才稍微镇定下来。“胡说八道！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的惊恐却出卖了他。“那你说这是什么！”李卫指着屏幕，
“你给我解释解释！”张国栋被问住了，他狠狠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可能是……某种信号干扰？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投影设备？现在那些年轻人，
就喜欢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还在试图用科学来解释。李卫冷笑一声：“投影？
投到半空中？还正好对着咱们的摄像头？张队，你别自欺欺人了。”张国栋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了！这事先别声张！”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把这段录像删了，就当没看见。”“什么？”李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删了？张队，
这可能会出人命的！”“出什么人命！我看你是小说看疯了！”张国栋的音量又提了起来，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李卫，我告诉你，这事要是传出去，
咱们俩都得滚蛋！住户知道了，还不闹翻天？到时候物业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咱们的工作是保一方平安，不是制造恐慌！”李卫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明白了。张国栋根本不关心会不会死人。他只关心自己的饭碗。
“如果……如果真出事了呢？”李卫一字一顿地问。张国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避开了李卫的目光。“能出什么事？就算真有小偷强盗，摄像头也拍下来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难不成你还真信了那个什么大师的话，有鬼来索命？”张国栋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李卫，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吓自己。”“把录像删了，明天正常上班，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完，他不再看李卫，转身就走。“对了，”走到门口，
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警告道，“这事要是从你嘴里传出去半个字，后果自负。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监控室里又只剩下李卫一个人。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笑脸，
又看看被张国栋踩灭的烟头，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涌了上来。他知道，他被孤立了。
没有人会相信他，更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靠自己。删除录像？不可能。这是唯一的证据。
他将录像文件复制了一份，加密后上传到了自己的私人网盘。做完这一切，
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天快亮了。窗外透进来了鱼肚白的微光。一夜的恐惧和煎熬，
让李卫疲惫到了极点。就在他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的时候，对讲机又响了。这一次，
是白班的同事。“李卫，李卫，7号楼3单元的王大爷，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你赶紧过来搭把手！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李卫的心猛地一跳。7号楼！他豁然起身，
冲到另一台显示着各楼栋情况的电脑前，双手颤抖着调出了7号楼的人员信息登记表。
王大爷，王建国，7号楼3单元502室。李卫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
王建国那张登记用的一寸免冠照片。那是一张和蔼、普通的老人面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李卫越看，越觉得这张照片的面孔，和他昨晚在监控里看到的那张模糊的脸，在某个瞬间，
重合在了一起。他猛地回头，再次看向那段录像。那张模糊的脸，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五官似乎清晰了一瞬。那个轮廓……分明就是王大爷！第3章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李卫冲出监控室的时候，7号楼下已经围了不少早起的住户。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单元门口台阶下的王大爷。老人闭着眼睛，脸色灰败，
额头上有一个大口子，鲜血糊住了半张脸。几个医护人员正在进行紧急施救。
“怎么回事啊这是？”“听说是早上出门买菜，脚下一滑就滚下来了。
”“王大爷都快八十了，这一跤摔得可不轻啊。”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
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李卫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王大爷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污的缘故，他总觉得王大爷的脸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张贴合得不那么完美的……面具。
有一种空洞和僵硬的感觉。“让一让！让一让！”医护人员将王大爷抬上担架，
匆匆送上了救护车。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李卫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巧合吗？昨晚那张脸刚出现，今天王大爷就出了事。而且那张脸的轮廓，和王大爷如此相似。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陈大师的话，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每次它出现，就意味着，
这栋楼里，要有一个人……失去自己的脸了。”难道，王大爷的脸，已经被“取”走了？
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让李卫不寒而栗。他失魂落魄地走回监控室，
交接班的同事老刘已经到了。“哎，听说了吗？7号楼的王大爷摔了，看着挺严重的。
”老刘一边换衣服一边八卦。李卫没心情搭理他，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又通宵看小说了？”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卫躲开了他的手，
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和谁说话都觉得害怕。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李卫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太累了，精神和身体都达到了极限。可他睡不着。一闭上眼，
就是监控里那张惨白的脸，和王大爷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
再次点开了那段录像。他要再看一遍，看得更仔细一点。他将视频的速度调到最慢，
一帧一帧地播放。就在那张脸即将消失，渗入画面的前一刻。李卫按下了暂停。
他把画面放大，再放大。虽然还是很模糊，但他可以肯定，那张脸的五官轮廓，
在清晰起来的一瞬间，和王大爷的脸，有着至少七八分的相似度！不是幻觉！
李卫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个鬼东西，真的是在预告，或者说，是在“挑选”！
它挑选了王大爷，然后王大爷就出事了。那么，它下一次出现，是不是就意味着，
又会有一个人遭殃？李卫感到一阵窒息。他只是个小保安，一个月拿着三千块的工资，
他凭什么去对抗这种未知的、邪恶的东西？报警？警察会信吗？拿着这段视频去，
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告诉物业？张国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只会为了息事宁人而掩盖一切。他好像……无路可走了。一连几天，
李卫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中。他上班的时候，眼睛一秒钟都不敢离开监控屏幕，
生怕那张脸会再次出现。下班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研究那段录像，
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张国栋来找过他一次，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把录像删掉，
有没有跟别人乱说。李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张国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最后也只能悻悻地离开。几天后，医院传来消息。王大爷没抢救过来，走了。
死因是颅内出血并发多种老年综合征。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意外死亡结论。
小区里的人们唏嘘了几天，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只有李卫知道，王大爷不是意外死亡。
他是被那张脸“杀”死的。这件事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李卫的心头。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追着他，问他，下一张脸，该轮到谁了。
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起来比鬼还像鬼。他想过辞职。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许就能摆脱这一切。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而且，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他已经被那个东西“盯”上了。不是作为目标，
而是作为……唯一的“见证者”。如果他逃了，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他不敢想。这天晚上，
又轮到他值夜班。距离那张脸出现，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李卫喝了三大杯浓咖啡，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十一点半……一切正常。
李卫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也许，那东西真的只是路过？也许，王大爷的死真的只是个巧合？
他开始这样安慰自己。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李卫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哭泣声。“你好，
请问……是福安苑的保安吗？”“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我是王建国……我是王大爷的孙女王晓晓。”女人的声音哽咽着，
“我爷爷……我爷爷他……”“我知道，王大爷他……节哀顺变。”李卫低声说。“不！
不是的！”王晓晓突然激动起来，“我爷爷他不对劲！”李卫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意思？
”“我前天去殡仪馆，看了我爷爷的遗体……”王晓晓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那不是我爷爷！他的脸……他的脸是假的！”李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晓晓快要崩溃了，“他的脸，
看起来就像……就像一张做工粗糙的蜡像！很平，没有一点生气！我从小跟爷爷长大，
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我都认得！可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我跟家里人说，
他们都说我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他们不相信我！”“保安大哥，求求你，我听邻居说，
我爷爷出事那天早上，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你有没有……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卫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想起了那天早上，
王大爷那张在血污中显得异常僵硬空洞的脸。他想起了陈大师的话。“被它取走脸的人，
会变成一具空壳。”原来，这不是比喻。这是真的！李卫的大脑飞速运转。
王晓晓是唯一一个和他有同样感受的人。她或许能成为他的盟友。“你……你先别激动。
”李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这样，你明天有时间吗？
我们见一面，我有些东西，也许应该让你看看。”他说的，是那段监控录像。挂掉电话，
李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午夜十二点，分秒不差。
监控屏幕的中央，那张惨白、模糊、不属于任何人的脸。又出现了。第44章这一次，
那张脸没有出现在小区门口。它出现在了4号楼的电梯轿厢里。狭小、封闭的金属空间，
让那张凭空悬浮的脸显得更加突兀和恐怖。它正对着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
仿佛在跟李卫打招呼。“操！”李卫低骂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又来了！这一次，
它会“挑选”谁？李卫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所有监控画面，试图找到任何异常。
4号楼的住户们，此刻都在自己的家里，安然入睡。走廊空无一人，大堂寂静无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可李卫知道，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致命的危机。
他的目光回到电梯里的那张脸上。和上次一样，那张脸的五官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它在凝聚成某个人的样子。李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眨眼，
试图在那张脸彻底成型之前，辨认出它是谁。轮廓慢慢显现。这一次，
似乎是一个年轻女性的脸。长发，
瓜子脸……李卫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4号楼所有女性住户的资料。
是401那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还是603那个单亲妈妈？不，都不是。
随着五官越来越清晰，一个名字猛地跳进了李卫的脑海。周晴！4号楼802的住户，
一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白领。李卫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每天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而且养了一条很吵的泰迪犬。没错，就是她！那张正在成型的脸，分明就是周晴！
李卫的血液都凉了。下一个目标，是周晴！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变成王大爷那样！他抓起手机，就想给周晴打电话。
小区的住户登记表里有她的联系方式。可号码还没拨出去，他就停住了。他要怎么说？“喂，
周**吗？有只鬼现在正在你家楼下的电梯里，它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它要来取你的脸了。
”他要是敢这么说，对方不把他当成变态骚扰狂才怪。报警？更不可能。
李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零三分。
那张脸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是有限的。上一次，它出现了大概五分钟。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想出一个能阻止它的办法。直接冲到802去敲门？把周晴叫出来？
可是然后呢？把她带到哪里去？难道带到监控室，让她亲眼看看那张“自己”的脸吗？
那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李卫的目光在监控室里飞快地扫视，最后落在了电梯控制面板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如果……如果让电梯出故障呢？如果让那部电梯停运，
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无法离开电梯，无法去到802？这听起来很扯淡。一个鬼，
会被一部坏掉的电梯困住吗？李卫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又能进行干预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冲到控制面板前，
找到了4号楼电梯的紧急制动按钮。这是一个红色、醒目的按钮，平时严禁触碰。一旦按下，
整部电梯就会立刻锁死。李卫的手悬在按钮上方，犹豫了一秒。他知道，私自操作电梯，
一旦被发现，他这份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可跟一条人命比起来，一份工作又算得了什么？
去他妈的！李卫心一横，狠狠地按了下去！嗡——控制面板上，
代表4号楼电梯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红色，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与此同时，监控画面里。
那部电梯的轿厢猛地一震，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摄像头自带的红外夜视功能，还能勉强视物。在黑暗的、红外线的画面中，那张脸，
那张周晴的脸，似乎也愣了一下。它不再凝聚，而是开始变得不稳定，
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不停地闪烁、扭曲。有用！李卫的心狂跳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他赌对了！这个东西的行动，似乎真的会受到物理规则的限制！它似乎只能通过正常的途径，
比如走楼梯、坐电梯，才能到达目标的房间。现在电梯被他停了，它就被困在了里面！
李卫死死地盯着屏幕。黑暗中，那张扭曲的脸在疯狂地闪烁，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它似乎很愤怒。李卫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怨毒的视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几秒钟后。
滋啦——画面闪过一道剧烈的雪花。当画面再次清晰时，电梯轿厢里已经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那张脸，消失了。李卫双腿一软，一**坐在了地上。他成功了。他阻止了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疲惫感，
同时向他袭来。他靠在墙上，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零七分。从他按下按钮，到那张脸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走到控制面板前，解除了电梯的锁定。警报声停止，指示灯恢复了绿色。
他不能让别人发现电梯出过故障。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放下心来。周晴，应该安全了。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一早，他刚交完班，准备去跟王晓晓见面，
就接到了张国栋的电话。电话里，张国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李卫，
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李卫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昨晚的事被发现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物业办公室，推开门，却看到张国栋正和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在说话。
“警察同志，这就是我们昨晚值班的保安，李卫。”张国栋指了指他。警察？
李卫的脑子嗡的一声。“李卫是吧？”那个年轻的警察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我们接到报案，福安苑4号楼802的住户周晴，失踪了。”第5章失踪了？
李卫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失踪？他昨晚明明已经阻止了那个东西！“警察同志，
这是不是搞错了？”李卫的声音有些干涩，“周晴……怎么会失踪呢？
”“她的同事今天早上发现她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就报了警。我们刚刚去过她家，
门是反锁的，我们找开锁公司打开了门，里面没人。”警察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小本子。
“我们查了小区的监控，她昨晚八点多回到小区，进了4号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们想问一下，你昨晚值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或者有没有看到周晴离开？”李卫的心沉了下去。他当然没看到周晴离开。
但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他该怎么说？说他看到一个长得像周晴的鬼脸出现在电梯里，
然后他为了救人，按停了电梯？这话要是说出来，他恐怕会被当成头号嫌疑人。“没有。
”李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昨晚一直盯着监控，没有看到周晴出来。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呼救声，或者争吵声？”警察追问道。
李卫摇了摇头。“昨晚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在撒谎。撒谎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但他别无选择。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问不出什么，便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他想起什么随时联系。
等警察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卫和张国栋。张国栋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李卫，你老实告诉我，周晴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卫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昨晚一直在监控室，寸步未离！”“是吗？
”张国栋冷笑一声，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了一段录像。录像显示的，
正是昨晚监控室里的画面。画面中，李卫猛地站起来，冲到电梯控制面板前，
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李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忘了，
监控室里也有一个对着他自己的摄像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张国栋的语气冰冷，
“无故操作电梯紧急制动，导致电梯停运一分钟，李卫，你胆子不小啊。
”“我……”李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周晴失踪的时间，
正好跟你按下按钮的时间差不多。你敢说这只是巧合？”张国栋步步紧逼。
“我不是……我那是为了……”李卫急得满头大汗。“为了什么？
”“我看到监控里有……有异常！”“什么异常？”李卫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我看到了那张脸！它又出现了！就在4号楼的电梯里！而且长得跟周晴一模一样！
我怕她出事，所以才按停了电梯！”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紧张地看着张国栋。
他以为张国栋会像上次一样，骂他神经病。但出乎意料的是，张国栋听完后，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回到座位上，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烟雾后面，
他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你说的……都是真的？”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问道。
李卫用力地点了点头。“录像呢？那张脸的录像呢？”“我删了。”李卫撒了个谎。
他不敢说自己还留着备份。张国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删了……删了也好。
”他的反应让李卫很意外。“张队，你……你相信我？”张国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周晴是……被那个东西带走了？”李卫的心猛地一沉。
张国栋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似乎，真的相信了。“我不知道。”李卫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阻止了它。”“阻止？”张国栋苦笑一声，“你怎么阻止？那不是人，
那是……我们惹不起的东西。”他掐灭了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李卫，
这件事，到此为止。”“警察那边，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说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你操作电T梯的事，我会帮你压下去，就说是我让你做的系统测试。”李卫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