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我拧开家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下，
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留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发型。
甚至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位置都分毫不差。那是我。我的尸体，
正安静地躺在我家的客厅里。第一章午夜的钟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
站在自己家门口。钥匙**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怪味，
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林默皱了皱眉。难道是冰箱里的什么东西坏了？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一切如常。他换上拖鞋，随手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向客厅走去。
“今天真是累死了……”他自言自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客厅中央，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正是林默今天出门时穿的那套。男人的脸朝上，
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像是死不瞑目。那张脸……林-默-的-脸。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恶作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有触感。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上周被美工刀划破的伤口还在，结了浅褐色的痂。
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那地上躺着的……是谁？不，那不是谁。那就是他。无论是五官，
还是身材，甚至是左手手腕上那块戴了五年的旧手表，都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我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的灵魂？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
也不是灵魂出窍。他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自己”的脖颈。冰冷。
僵硬。没有一丝脉搏的跳动。尸体胸口的衣服被染成了深褐色，黏糊糊的，
显然是致命伤所在。林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目光在尸体身上飞快扫视。尸体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林-默-的-钱-包。
林-默-的-钥-匙。林-默-的-手-机。他拿起那部手机，按了下开机键，
屏幕一片漆黑，显然是没电了。这太诡异了。这根本无法解释。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还一个活生生地站着，另一个惨死在这里？报警！
必须立刻报警！林默猛地站起身，冲向鞋柜，想去拿自己的手机。可他的手刚摸到公文包，
一个声音就让他如坠冰窟。“咔哒。”是钥匙**门锁的声音。有人要进来了！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现在这个情况，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
一个死去的“自己”躺在客厅，而活着的自己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警察会相信什么？
他会被当成第一嫌疑人！甚至是一个精神病！他环顾四周，客厅里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有……阳台！林默一个箭步冲向阳台，拉开玻璃门，
闪身躲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将门带上，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几乎就在他藏好的瞬间，
防盗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玄关。第二章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很温柔。但林默很确定，他从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换了鞋，走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老公？怎么不开灯啊？”老公？
林-默-的-脑-袋-嗡-的-一-声。她是在叫谁？叫地上那具尸体？女人没有得到回应，
似乎有些奇怪。她走到客厅，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当灯光照亮整个客厅，
也照亮地板上那具尸体时，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房间。“啊——！”女人捂住嘴，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悲痛。她踉跄着扑到尸体旁，声音嘶哑。“林默！
林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她叫的，果然是自己的名字。林默躲在阳台的阴影里，
浑身冰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叫自己“老公”？他明明是单身，
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什么时候有了妻子？女人哭喊了一阵，然后颤抖着从包里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110吗？我……我老公他……他被人杀了！
”“就在我家……地址是……”女人的哭诉断断续续，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林默的心上。他死了。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林默，
已经死了。而他这个活生生的人，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没过多久，
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响起。女人跑去开了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警察同志，就是这里！我老公他……”女人泣不成声。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他先是安抚了一下女人的情绪，
然后开始勘察现场。“姓名？”“苏晴。”“死者是你的丈夫？”“是……他叫林默。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去年五月。”苏晴……林默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这个名字，
一片空白。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女人。
警察的问话还在继续。“你今晚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回娘家了，
刚回来就……”苏晴又哽咽起来。“死者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没有，他脾气很好，
从来不和人吵架的。”林默在阳台上听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又恐怖。一个陌生的女人，
以他妻子的身份，讲述着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自己”的人生。就好像，
有人偷走了他的人生，并且活成了另一个样子。然后，那个“小偷”死了。
而他这个“失主”，却成了见不得光的影子。“小李，你去阳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中年警察吩咐道。林默的心跳骤然停止。一个年轻警察应了一声，径直朝着阳台走来。
完了。林默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心里全是冷汗。阳台空无一物，他根本无处可躲。
一旦被发现，他将百口莫辩。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吱呀——”那个年轻警察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第三章千钧一发之际，
林默做出了唯一的选择。他翻身跃上了阳台的栏杆。这里是十五楼！
呼啸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阳台没什么发现，
很干净。”年轻警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不敢回头，他屏住呼吸，
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小心翼翼地朝着隔壁的阳台挪动。两个阳台之间，
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但在十五层的高空，这半米，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的脚尖在墙壁外沿探索着，寻找可以落脚的凸起。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终于，
他的脚尖碰到了隔壁阳台的边缘。他猛地一用力，整个身体荡了过去，
重重地摔在隔壁的阳台地板上。巨大的动静让他心头一紧。幸好，
屋里的警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声响。林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他站起身，
发现隔壁这户人家似乎并没有人居住。阳台上空空如也，玻璃门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家具上都盖着白布。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林-默-松-了-口-气。他拉开玻璃门，闪身进了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他不敢开灯，摸黑走到客厅的沙发旁，瘫坐下来。隔壁，警察们的对话声隐隐约约传来。
他现在该怎么办？身份、钱包、手机，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都在那具尸体上。
他现在一无所有。一个身无分文，法律上已经“死亡”的黑户。他不能回家，不能去银行，
不能使用任何需要身份信息的服务。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愤怒、恐惧、茫然，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那个自称是他妻子的苏晴又是谁？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查清楚真相。他必须找回自己的人生。
他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在角落的茶几上，
他摸到了一叠旧报纸。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报纸上的日期。日期是今天的。
这证明他没有出现时间错乱。他随手翻了翻，一张分类广告上的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万事通侦探社，解决你的一切烦恼。联系人：老赵。”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侦探社？林默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也许，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他没有钱，
但这个离奇的案子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酬劳。他撕下了那块广告，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了这间空屋的门口。
林默的神经瞬间绷紧。难道是警察发现了什么？还是……有其他人？他屏住呼吸，
躲在沙发后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第四章门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并没有开灯，
而是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手电的光束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沙发的位置。“出来吧。”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被发现了。他缓缓地从沙发后面站起身，
手心里的报纸碎片被汗水浸透。“你是谁？”林默警惕地问。“这句话该我问你。
”男人用手电照着林默的脸，“这房子我租下来好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客人’。
”原来是这房子的租客。林默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我走错门了。”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男人轻笑一声，手电的光从他脸上移开。“从十五楼的阳台‘走错’到我这里，
你身手不错啊。”他显然已经知道了隔壁发生的事情。林默沉默了。“隔壁死人了，对吧？
”男人自顾自地说道，“警察来了不少，看起来挺热闹。”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朝隔壁看了一眼。“啧，还是个凶杀案。”男人转过身，手电的光再次打在林默身上，
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就是凶手？”“我不是！”林默立刻否认。“那你跑什么？
”“我……”林默语塞，他总不能说地上死的那个就是他自己吧？“我没钱请律师，
也不想惹麻烦。”他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行了，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男人收起手电，走到桌边坐下，“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别给我找麻烦。”这算是放过他了？林默有些意外。“谢谢。”“不用谢我。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我只是不想我的安全屋被警察发现。”安全屋？
林默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沧桑，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疲惫。
“你是做什么的？”林默忍不住问。男人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讨生活的。”他没有多说。林默也不再追问，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碎片，上面的地址在城市的另一头。他身无分文，怎么过去？
“那个……”林默犹豫着开口，“能不能……借我点钱坐车？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借钱？小子，你看我像是开慈善堂的吗？
”“我会还你的，双倍！”林默急切地说。“我凭什么相信你？”男人嗤笑一声，
掸了掸烟灰。林默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可以给你一个天大的案子。”“哦？
”男人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林默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出钱，
请你调查一桩谋杀案。”“谁的？”“我的。”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黑暗中，他死死地盯着林默，仿佛要将他看穿。“你再说一遍？
”“我，林默，请你调查‘我’的谋杀案。”良久，男人掐灭了烟头，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我叫老赵，
是个**。”他伸出手，“这活儿，我接了。”第五章老赵的“侦探社”，
其实就是他租下的这间安全屋。客厅里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就只剩下一个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林默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赵。
从他开门看到自己的尸体，到那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女人苏晴出现，再到他狼狈地从阳台逃脱。
老赵全程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直到林默说完，
他才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你，一个死了，
一个活蹦乱跳地坐在我面前。”老赵总结道，“而那个死的，
还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老婆。”“事情就是这样。”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起来像三流的悬疑小说。”老赵撇了撇嘴，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但是，
如果是真的，那这事可就有趣了。”“你相信我？”林默有些不敢相信。“我信不信不重要。
”老赵靠在椅背上，“我只信钱。你说事成之后给我双倍报酬，我姑且陪你玩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破旧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个人。
”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苏晴，女，二十五六岁……对，
就是昨晚城西那起凶杀案死者的老婆……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挂了电话，
老赵看着一脸紧张的林默。“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等待是漫长的煎熬。
林默坐立不安，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到底是谁？如果地上那个尸体是别人假扮的，
那为什么连他手上的伤疤都一模一样？如果那个尸体才是真正的林默，那他……又是什么？
一个复制品？一个幽灵？他不敢再想下去。“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老-赵-突-然-开-口。“什么？”“那个死的，才是真的你。”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而你，”老赵指了指他，“是多出来的那个。”这个猜测像一根毒刺，
狠狠扎进了林默的心里。他无法反驳。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
来证明自己才是“原装”的那个。“别想太多。”老赵看他脸色惨白，安慰了一句，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诚意，“等消息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不知过了多久，
老赵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片刻，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林默，眼神复杂。“有结果了？”林默急忙问。“有。”老赵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