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顾言泽摘下影帝桂冠那夜，对我说：“林晚，你就像我背后冰冷的运营机器，
我需要的是一朵解语花。”三年后，他深陷丑闻泥潭，我已是业内最顶尖的金牌经纪人。
他红着眼找到我：“林晚，帮帮我。”我扶了扶金丝眼镜，公事公办地递上合同：“三年，
我会让你比以前更红。”后来他再度登顶，在庆功宴最喧闹时当众哽咽：“我的一切荣耀，
都属于我的经纪人，我的……爱人。”闪光灯疯狂闪烁，我却只低头查看新晋小生的资料。
他慌了，抛下所有追出来：“晚晚，我错了。”我回身，笑容无懈可击：“顾影帝，
合同到期，我们两清了。”---七月的海市，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滚烫的水珠。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得刺眼的阳光，像无数面冰冷的镜子，切割着城市的喧嚣。
星耀传媒顶层，经纪人总监办公室。林晚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指尖有些发凉，
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室内恒温23度，与窗外的酷暑是两个世界。
她身上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西装套裙，一丝褶皱也无。身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
将大半个金融区的繁华尽收眼底，却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那些热闹隔开。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林总，有位顾言泽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
”助理小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他说……是您的故人。
”林晚正要端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咖啡液面漾开极细微的涟漪，旋即平复。
故人。这个词像一根生了锈的针，轻轻在心口某个早已结痂的角落刺了一下，不疼，
但存在感鲜明。“让他进来。”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平稳，淡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走进来的男人，
与三年前那个在镁光灯下意气风发、摘下影帝桂冠的顾言泽，判若两人。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身形依旧挺拔，
却透出一股被生活磋磨过的疲惫。曾经被粉丝誉为“藏着星辰”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
下眼睑是浓重的青黑，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胡茬没有精心打理，显得有些潦倒。
唯有那张脸的轮廓，依旧英俊得极具冲击力，只是这份英俊，如今蒙着一层厚厚的阴翳。
他站在离办公桌几米远的地方，脚步有些滞涩，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窘迫，有挣扎，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林晚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第二眼。
她将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拿起一份待审的剧本，目光落在字句上，
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林晚……”顾言泽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声音干涩嘶哑，“我……”“坐。”林晚终于开口，打断了他艰难的开场白，
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顾言泽僵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坐下。
皮质座椅微微下沉，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突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冰凉。林晚这才放下剧本，抬眸，正式看向他。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清澈，冷静，像两潭深秋的寒泉，映出他此刻的狼狈，
却激不起半分波澜。“找我什么事？”她问，
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待一个寻常的、走投无路的艺人。顾言泽的呼吸粗重了一瞬。他看着她。
三年，她变了许多。曾经的她，虽然也干练，但眼神里会有温度，看向他时，
会有专注的亮光，会在深夜陪他对戏到天明，会因为他一个皱眉而想尽办法解决所有麻烦。
而此刻的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睥睨众生的城市景观，
周身笼罩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掌控感。她更美了，那种美是锋利的，冰冷的，
像精心打磨过的钻石，璀璨，却割手。“我……”顾言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那抹血色更重，掺杂着难以启齿的羞耻，“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知道。
之前的经纪公司……解约了。有几个代言和剧本的纠纷，还在扯皮。网上那些……都是假的，
但我没人信，也没人帮我说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昔日众星捧月的影帝，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低声下气求人的一天，而求的对象，还是她。
林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等他停下，
她才微微颔首：“基本情况我了解。舆论风向目前对你极其不利，涉嫌违约的合同有三份，
潜在索赔金额不小。公众形象破损严重，商业价值几乎归零。”她用最简洁、最残酷的语言，
将他鲜血淋漓的现状剖开，摊在明面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
精准地剐在顾言泽早已不堪重负的自尊上。他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掐进掌心。“所以，
”林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这是一个谈判的姿势，“顾先生，
你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或者星耀传媒，为你做什么？”顾先生。
这个称呼让顾言泽的心脏猛地一缩。疼痛尖锐而清晰。他抬起头，红着眼，目光紧紧锁住她，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悔恨、不堪、祈求，
还有一丝残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林晚，帮帮我。”这五个字，
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尊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风持续地吹着，带来冰冷的、属于这个空间的气息。
林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然后，她垂下眼睫，
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啪”的一声轻响，
文件夹被推到顾言泽面前。“这是星耀传媒的艺人经纪合同，B级约，期限三年。
”林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平稳得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条款比照公司标准，
分成比例、权利义务、违约条款都写得很清楚。你可以仔细看看。”顾言泽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经历一些口舌上的交锋，一些情感上的拉扯，
哪怕是她冷漠的拒绝，也好过这样……公事公办到冷酷的地步。
B级约……对于曾经站在顶端的他来说，几乎是羞辱。星耀的S级约，
才是真正核心资源的象征。他低下头，看着那份合同。
封面上“星耀传媒”的LOGO烫着金，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没有立刻去翻，
只是哑着嗓子问：“为什么？”林晚似乎轻轻挑了一下眉梢，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肯签我？”顾言泽抬起头，目光灼灼，
试图从她冰封般的面容上找到一丝裂痕，“以我现在的名声，是负资产。星耀签我，
可能要承受额外的舆论压力和商业风险。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他甚至不敢问，
是不是因为……还有一点点旧情。林晚向后靠进椅背，姿态舒展了一些，
却透出更强的距离感。她双手指尖轻轻相抵，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顾先生，在商言商。
”她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职业性的、剖析项目的冷静，“第一，你的演技底子还在，
这是硬通货，圈内公认。舆论可以反转，黑红也是红。第二，你身上有故事性，
巨大的落差本身就有话题度。第三，”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最擅长处理的，就是危机公关，和……‘废物’再利用。”“废物”两个字，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顾言泽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看着他骤然惨淡的脸色和眼中破碎的光，
林晚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
完美，却没有任何温度。“三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会让你，比以前更红。”不是“帮”，不是“拯救”，是“让”。主语是她，宾语是他。
这是一场交易，一次投资，一场她主导的、胜负已定的游戏。顾言泽的指尖在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熟悉又陌生。三年前，她是他最亲密的恋人，也是最得力的伙伴，
她的强势和能干曾让他感到压力，最终成为他逃离的借口。三年后，她坐在云端，手握权柄，
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离开她，是他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而他现在，
除了抓住这根可能是唯一救命稻草的合同，别无选择。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比屈辱更强烈的，是生存的本能，是不甘就此沉沦的嘶吼，
还有……那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想要重新靠近她的渴望。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几秒钟后，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把抓住了那份合同。“我签。”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林晚点了点头，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按下内线：“小唐，带顾先生去法务部，协助完成签约流程。
另外，通知公关部、艺人统筹部负责人，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开会。”“是，林总。
”顾言泽拿着那份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合同，站起身。他最后看了林晚一眼。
她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剧本，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冷光里，线条优美而冷漠，
专注得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他转身，跟着等候在门口的助理，
走向那扇厚重的、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办公室内那个绝对冷静的空间。林晚的目光，久久落在剧本的某一页上，
上面的字迹却一个也没有映入脑海。她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炽烈。而她的世界，
从这一刻起，似乎有某些沉寂已久的东西，开始缓慢地、不容抗拒地重新运转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手握方向盘。签约后的第一周，
顾言泽见识到了什么是“林晚式”的雷厉风行。他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签约当天下午，
他就被“请”到了星耀传媒地下三层一个几乎废弃的排练室。那里没有窗户，
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紧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