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市摆摊供陆远读博的第十年，他的初恋回来了。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假千金，
捂着鼻子嫌弃我身上的油烟味。“阿远，这种满身油烟味的女人，带出去只会丢你的脸。
”陆远皱着眉，一把推开了我递过去的保温桶。“苏苏说得对，
你现在的样子的确上不了台面，我们离婚吧。”上一世，我哭着挽留，
最后却被他们联合转移财产，赶出家门冻死街头。再睁眼，回到他嫌弃我的这一刻。
我二话不说，直接掀翻了滚烫的汤锅，泼在他们脚边。“嫌有味儿是吧？
那这摊子我也不摆了。”“陆远，当初你跪着求我借钱交学费的时候，可没嫌这钱有油烟味！
”“借条我都留着呢，连本带利，还钱！”1“苏然！你疯了吗！”陆远跳着脚往后退，
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惊恐。白苏苏捂着脚踝，眼泪说来就来。“阿远，好烫，
我是不是要毁容了？”周围吃烧烤的食客吓了一跳，纷纷端着盘子躲远。
隔壁卖炒粉的大叔拿着锅铲跑过来看热闹。陆远心疼地扶住白苏苏，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苏然，你闹够了没有！”“苏苏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竟然用油泼人？”“你这种泼妇，
简直不可理喻！”我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摊位前。也是这般场景。
我为了挽留陆远，卑微到了尘埃里。我哭着求他别走，说我会改，说我会努力赚钱配得上他。
结果呢？被他一脚踹开，被白苏苏设计陷害，最后冻死在除夕夜的街头。那时候，
陆远正搂着白苏苏在温暖的别墅里吃饺子。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没理会陆远的咆哮。我淡定地转身，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防水包，
拿出一个包着好几层塑料膜的厚本子。那是我的账本。也是我十年的血泪史。
我把账本重重地拍在不锈钢案板上。“啪”的一声。把陆远吓了一哆嗦。我翻开第一页，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2014年12月3日。”“陆远，你考上研究生，学费差三千。
”“你跪在我宿舍楼下哭了一晚上。”“那三千块，是我在工地搬砖，晒脱了三层皮赚来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搬砖供男友读书？这女的真傻。
”“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还要女人养啊。”陆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压低声音吼道：“苏然，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冷笑一声，继续翻页。
“2016年12月2日。”“你说做实验需要一台高配电脑，一万二。
”“我跟大舅借了五千，跟二姨借了三千，刷爆了信用卡凑齐给你。”“至今这笔钱，
你一分没还，利息都是我还在还。”陆远的嘴唇开始哆嗦。白苏苏见势不妙，立刻插嘴。
“苏**，阿远那时候是困难，但他现在是博士了，以后会有出息的。
”“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呢？”“谈钱多伤感情啊。”我瞥了她一眼，眼神像看死人。
“不谈钱？谈什么？”“谈他拿着我的钱给你买名牌包？”我猛地翻到后面几页。
“2023年12月1日，转账五万二。”“备注是买包。”“陆远，
那时候我刚做完胆结石手术，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你跟我说你在实验室忙，没空来看我。
”“原来是忙着给初恋买包啊？”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渣男啊！
”“拿着女朋友的救命钱养小三？”“这种人也能读博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陆远急了，想冲上来抢账本。我早有防备，抄起旁边的剔骨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刀锋入木三分。陆远吓得猛地刹住脚。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十年。
”“本金三十七万四千五百。”“算上通货膨胀和利息，给我五十万。”“钱到账，
我们两清。”“否则，这本账单明天就会贴满你们学校的公告栏。”陆远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知道我做得出来。以前的苏然为了爱可以忍气吞声。现在的苏然，
只认钱。白苏苏看周围人都在骂他们，拉了拉陆远的袖子。“阿远，我们走吧，
别跟这种疯女人一般见识。”陆远咬着牙，指着我。“行，苏然，你狠。”“五十万是吧？
我会给你的。”“到时候别求着我回来！”说完，他护着白苏苏钻进了人群。2收摊的时候，
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气。气上辈子的自己太蠢。我没管地上的一地鸡毛，
把值钱的家伙事儿收拾好。直接回了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这里承载了我十年的青春，
也见证了陆远如何一步步变成白眼狼。我刚把行李箱拖出来，门就被砸得震天响。“开门！
给老子开门！”是房东的声音。我皱了皱眉，打开门。房东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一脸横肉地站在门口。陆远跟在后面，一脸幸灾乐祸。房东指着我的鼻子就骂。“苏然是吧？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老子的房子不租给你这种人品败坏的女人！”我冷冷地看着他。
“合同还没到期，凭什么赶我走？”房东吐了口唾沫。“呸！合同？老子赔你违约金行了吧？
”“有人举报你在屋里搞传销，还要卖淫！”“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这理由简直荒谬。
我这种早出晚归摆摊的人，哪有时间搞那些？我目光越过房东，看向缩在后面的陆远。
他眼神闪躲，嘴角却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就在这时，房东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闪过三个字：“白**”。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白苏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也只有那个假千金想得出来。她想让我露宿街头，想看我摇尾乞怜。房东见我不动，
给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帮她搬啊！”那两个壮汉冲进来，
抓起我的衣服和被褥就往外扔。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我的几件旧衣服散落在楼道里，像被人遗弃的垃圾。陆远走上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然然，你看你，何必呢？”“只要你跟我道个歉，把那五十万免了。
”“我可以帮跟房东说说情，让你再住几天。”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我只吐出一个字。陆远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那你就睡大街吧！
”房东把我推搡出门，重重地关上了门。我站在凌乱的楼道里，看着散落一地的家当。
绝望吗？有一点。但我更多的是愤怒。这愤怒像火一样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让我浑身充满了力量。正当我弯腰捡起一个碎了角的相框时。
隔壁小院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陈教授端着个紫砂壶走了出来。他是本地有名的老饕，
也是退了休的大学教授。以前我摆摊的时候，他偶尔会来买两串烤面筋。
总是夸我的火候掌握得好。陈教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我。“丫头，被欺负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让您见笑了。”陈教授抿了一口茶，
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手艺还在就行。”“我家私房菜馆缺个帮厨，包吃住。
”“有没有兴趣？”我猛地抬头。这简直是绝处逢生。我看着陈教授慈祥的目光，
用力点了点头。“有！谢谢您！”陈教授递给我一张名片。“明天来上班。”说完，
他背着手回了院子。3入职陈教授的私房菜馆很顺利。凭借着上一世练就的刀工和火候，
我很快站稳了脚跟。但我没忘，我还有笔账没收回来。第三天晚上，陆远打来了电话。
语气软得不像话。“然然，前几天是我太冲动了。”“我爸妈从老家来了，听说我们要分手，
哭得不行。”“他们想见见你，一家人吃个饭，把话说开。”一家人？上一世，
这对极品父母可没少吸我的血。我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但我必须去。
地点定在一家高档海鲜酒楼。推开包厢门。陆远他妈正拉着白苏苏的手，笑得在那数褶子。
白苏苏乖巧地给她倒茶，俨然一副准儿媳的模样。见我进来，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远他妈脸拉得老长，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大忙人来了。”“女孩子家家的，
还是安分点好，别总想着拿捏男人。”“我们家阿远是博士，以后是要当大科学家的。
”“你一个摆地摊的，确实配不上他。”白苏苏在旁边假意劝阻。“阿姨，您别这么说，
苏然姐姐也是为了生活。”陆远他妈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甩在桌子上。
红彤彤的钞票，大概有一万块。“这是一万块。”“拿着钱，以后别再纠缠我们家阿远。
”“借条的事，就当是个玩笑，撕了吧。”我看着桌上的钱，没动。只是觉得好笑。
“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呢？”“陆远，你没告诉你妈，你欠我多少吗？”陆远脸色一僵，
没敢说话。他妈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这十年你在我们家吃喝，不用钱啊？
”“没跟你要伙食费就不错了，还敢要钱？”我懒得跟这种泼妇讲道理。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既然阿姨记性不好，我就帮您回忆回忆。
”我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刺耳的哭喊声。那是上一世，陆远在外面搞投资被骗，
高利贷找上门的时候。“然然啊！求求你救救阿远吧！”“他在外面被人扣了，要是不还钱，
就要剁他的手啊！”“你快把摊子卖了，再跟你爸妈借点，一定要救他啊！”录音清晰无比。
陆远他妈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白苏苏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
陆远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来。“苏然！你竟然敢录音！”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狠狠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手机四分五裂，零件崩得到处都是。陆远双眼赤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毁了我吗！”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
没有愤怒，反而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毁了你？”“陆远，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手机碎了没关系，我有备份。”“云端备份，听说过吗？”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顿饭，我吃不下。”“那五十万，少一分，
法院见。”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三条赫然写着：#博士女友敲诈勒索#点进去一看，是一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只有我掀翻油锅泼人的画面。还有我在酒楼里“咄咄逼人”对着老人冷笑的片段。
前因后果全被剪没了。配文更是极尽抹黑之能事：“凤凰男博士被市井女友吸血十年，
分手索要五十万分手费，不给就泼油威胁！”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太恶毒了吧！
这种女人就该抓起来！”“心疼博士小哥哥，还好分手了。”“这种泼妇，谁娶谁倒霉！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脚冰凉。白苏苏，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利用舆论，想让我社死？
我刚到私房菜馆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对。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蹲在门口。一看到我，
立刻围了上来。“就是她！那个敲诈勒索的毒妇！”“打死她！”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向我。我根本来不及躲避。
腥臭的液体顺着头发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有人用力推了我一把。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皮，钻心地疼。“住手！”陈教授听到动静赶了出来，喝退了那群人。
那些人见有人出来，骂骂咧咧地跑了。我狼狈地爬起来，不敢看陈教授的眼睛。“师父，
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陈教授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条毛巾。“先去洗洗，
今晚有个重要客人，别掉链子。”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跑进后厨拼命冲洗。但我没想到，
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当晚，那个重要客人来了。是本市传媒大亨的独生女，林**。
她点了店里的招牌菜——花生酪。这道菜一直是我负责做的。我小心翼翼地研磨花生，过筛，
熬煮。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可就在菜端上去不到十分钟。前厅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救命！有人晕倒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冲了出去。只见林**倒在地上，满脸红肿，
呼吸困难。“是严重过敏！快叫救护车！”随行的人大喊。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卫生部门的人直接封锁了后厨。所有人都被集中在大厅里。警察开始搜查证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警察从我的操作台下面，翻出了一个被撕开的包装袋。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生花生粉。而林**，对生花生严重过敏。“这是谁的操作台？
”警察举着袋子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不是我！
我用的都是熟花生，而且都经过处理了！”我拼命解释，但在物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带走！”警察冷冰冰地给我戴上了手铐。我无助地看向陈教授。“师父，您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陈教授背着手，看着那个包装袋，脸色铁青。他没有看我，
只是对身边的警察说了一句让我心如死灰的话。“我的厨房，不留手脚不干净的人。
”5审讯室的灯光很刺眼。警察一遍遍问我为什么要投毒。我咬着牙，
只重复一句话：“我要看监控。”“后厨监控坏了。”警察冷冷地说。我心里一沉。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