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听我讲段子

满朝文武听我讲段子

砂糖码农 著

文章名字叫做《满朝文武听我讲段子》,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古代言情 作品,围绕着主角 奏折周侍郎沈玉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砂糖码农,简介是:“大概?”皇帝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说说,北境军饷,该如何处之?”殿内响起轻微的抽气声。严……

最新章节(满朝文武听我讲段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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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睁开眼的时候,手腕正悬在半空,一滴墨“啪”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乌云。

    眼前是木质的号舍板壁,空气里有霉味、汗味,还有劣质墨汁的刺鼻气味。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握着杆毛笔。

    大脑里涌进两段记忆。

    一段属于沈笑笑,二十七岁,某二线脱口秀演员,擅长把生活中的破事编成段子,最大的成就是把前男友的抠门事迹讲成了巡演专场,门票卖了八百张。

    另一段属于沈玉,十八岁,寒门书生,爹娘早亡,靠着族里接济和给书肆抄书,熬了十年终于走进这乡试考场。然后……在看见《论“君子慎独”》这道题的瞬间,紧张过度,厥过去了。

    我,沈笑笑,现在成了沈玉。

    号舍外传来巡考官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声音的交谈:“丙字十七号刚才似乎晕了片刻……”

    “无妨,只要不扰了旁人,由他去。”

    由我去?

    我看向面前空了大半的考卷,又看看那道题。

    《论“君子慎独”》。

    这题我会啊。

    我上辈子有个专场就叫《论当代青年的“慎独”——主要研究没人看着时到底能有多邋遢》,讲了四十五分钟,场子没冷过。

    我捏了捏毛笔,这笔真软,比话筒难拿。

    但段子手刻在DNA里的东西动了。

    我蘸墨,落笔。

    第一行,先破题:

    【君子慎独,古来有训。然学生窃以为,今人解此四字,多入歧途。何也?盖因将“独处”与“做贼”混为一谈也。】

    巡考的学政大人踱步经过我的号舍,瞥了一眼,微微点头。嗯,破题端正,像个读书种子。

    他满意地踱过去了。

    我笔锋一转:

    【譬如独处一室,有人便觉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墙角藏了三百双先贤的眼睛。学生幼时乡邻有张姓老儒,独处时连挠痒都须先对虚空作揖告罪,曰:“痒之来也,非吾本意,挠之失仪,伏惟见谅。”——次日背上便生了疖子,盖因痒处未得挠也。】

    写到这里,我手腕有点酸。这毛笔字真费劲,但我越写越嗨,前世写稿时那种熟悉的、血液往头顶冲的兴奋感回来了。

    我继续:

    【故学生以为,真君子慎独,非做表面功夫。乃是人前承诺“此事包在我身上”,人后真能熬夜给它办妥;乃是人前吹嘘“海量”,人后独自对壶时真能喝完不吐;乃是人前领了俸禄说“定效死力”,人后摸鱼时至少摸出点真东西来。】

    【何也?因独处时所作所为,方是一个人真实的“库存”。人前光鲜,不过是门面摆的样品。待灾荒来时——哦,待急事来时,大家要看的,是你仓库里到底有没有货。】

    我彻底放开了,从“慎独与如厕礼仪的关系”扯到“论一个人吃饭吧唧嘴该不该上升至道德层面”,最后升华主题:

    【是故,君子慎独,终极要义乃是:趁没人看着,赶紧把昨天吹的牛给圆上,把答应别人的事给办了,把该读的书读了,把该练的字练了。至于偷偷藏的私房钱……】

    我笔尖一顿,想起这身子的原主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私房钱?

    我划掉,改成:

    【至于某些不必要的欲望,慎之,戒之。毕竟,独处时犯的错,往往是最贵的那种——无人分担,无人见证,只能自己全款付账。】

    写罢,我长舒一口气。

    看看篇幅,洋洋洒洒近两千言。再看看日头,离收卷还有小半个时辰。

    别的号舍里,还有考生在抓耳挠腮,还有人急得啃笔杆。

    我检查了一遍——没犯忌讳,没提今上,没非议朝政。就是通篇没一句正经“圣人云”,全是我自己的歪理邪说。

    应该……没事吧?

    我交了卷。

    收卷的书吏接过我的卷子,扫了一眼厚度,诧异地看我一眼。等他看清内容,那眼神就从诧异变成了惊恐,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三日后,放榜。

    我挤在人群里,从最后一名往前看。

    没有我。

    从前十名往回看。

    还是没有。

    意料之中。我耸耸肩,准备回租的小破屋收拾行李——盘缠快用完了,得赶紧找活计。

    刚转身,两个穿着皂衣、腰佩铁尺的官差挤开人群,径直朝我走来。

    “可是考生沈玉?”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官差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学政大人有请。”

    周围考生哗地散开一片空地,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科场舞弊?行卷得罪人?总之,完了。

    我被带进贡院后堂。

    主位上坐着的不止是学政,还有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老者,穿着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的是孔雀。

    三品大员。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不是怕,是这身子的肌肉记忆。

    “学生沈玉,见过诸位大人。”我作揖。

    学政脸色铁青,将一沓纸拍在案上:“沈玉,这答卷,是你所写?”

    “是学生所写。”

    “你可知科举文章,当尊圣人言,循先贤法,代圣贤立言?”

    “学生知道。”

    “那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学政气得胡子直抖,“通篇市井俚语,轻佻放肆,将圣贤教诲比作、比作……”

    他像是说不下去。

    那位绯袍老者却抬手止住他,拿起我的卷子,慢条斯理地翻看。

    堂内静得可怕。

    良久,老者抬头,目光如针:“‘独处时犯的错,往往是最贵的那种——无人分担,只能自己全款付账’……此言,倒有几分意思。”

    我低头:“学生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老者轻笑一声,“能将‘慎独’解作‘库存管理’,能将圣贤道理用贩夫走卒都听得懂的话讲出来……沈玉,你师从何人?”

    “学生……自学。”

    这是实话。原主确实没钱拜师。

    老者点点头,将卷子放下:“此文,本官要呈送御前。”

    学政猛地站起:“周侍郎!此等文章若呈御前,岂不污了圣目!下官以为,当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周侍郎——现在我知道他是礼部侍郎了——淡淡瞥他一眼:“此文是不合制,但其言未必无理。况且,陛下上月才说,科举文章‘渐成陈词滥调,鲜见真知’,命各部留意‘有奇气者’。”

    学政噎住。

    周侍郎看我:“沈玉,你是想革去功名,还是想……赌一把?”

    我脑子转得飞快。

    革去功名,我回去继续当穷书生,可能还得因为“文风不正”被乡里嘲笑。

    赌一把……

    “学生愿赌。”我说。

    周侍郎笑了:“好。明日此时,会有宫里的车来接你。是福是祸,看你造化了。”

    我被“请”到一处小院暂住,门外有官差把守。

    说是暂住,实是软禁。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

    玩脱了。

    段子写嗨了,忘了这是皇权至上的古代。我那篇东西,放现代是脱口秀稿子,放这里……往轻了说是文风不正,往重了说,是对圣贤不敬。

    但周侍郎那句“陛下上月才说,科举文章‘渐成陈词滥调’”,又让我生出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这皇帝,是个喜欢听新鲜话的呢?

    我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晌午,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院外。来接我的不是官差,是个面白微胖、说话细声细气的中年人。

    “沈公子,请吧。陛下在等了。”

    我上了车。

    马车走了很久,穿过繁华街市,驶入高墙深院。朱红宫门一道道打开,又一道道关上。

    最后,车停在一处偏殿外。

    我被引着走上汉白玉台阶,穿过深阔的殿门。

    里面光线有些暗。

    我垂着眼,只看见光亮如镜的金砖地面,和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

    前方高处,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然后,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

    “沈玉。”

    我跪下:“学生在。”

    “抬头。”

    我抬头。

    殿内两侧,站着十几位身穿各色官袍的大臣,此刻都齐刷刷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位穿明黄常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沉静,手里正拿着我那篇“旷世奇文”。

    大宣朝皇帝,李衍。

    他放下卷子,看着我:“此文,是你写的?”

    “是。”

    “为何写此?”

    我沉默片刻:“学生……看见题目,想到便写了。”

    “想到便写?”皇帝手指轻敲扶手,“科举文章,关乎前程,乃至性命。你便如此儿戏?”

    我心跳如鼓,但脱口秀演员的本能让我脱口而出:

    “回陛下,学生以为,文章如人。人前装模作样容易,独处时还能保持本色,才是真功夫。学生写此文时,独处号舍,无人监督,便想着……既要‘慎独’,就该写心中真正所想,而非揣摩考官喜好,写些违心之言。”

    殿内响起几声极轻的嗤笑。

    一个紫袍老臣出列:“陛下,此子巧言令色!科场文章,自有法度。若人人如他这般胡写,纲纪何在?”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你说‘慎独’便是‘库存管理’,将圣人教诲比作商铺经营……沈玉,你读圣贤书,便是读出了这些?”

    完了。

    我闭上眼。

    但下一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陛下,学生家乡有句俗话:‘道理说得再高,落不到地上,便是空话。’圣贤之言如明月,高悬千古,光耀万代。但学生愚钝,抬头望月时,总要先低头看看脚下的坑——怕摔跤。”

    “所以学生读书,便总想着:这话,若讲给村口老农听,他听懂了吗?若讲给巷尾稚子听,他记住了吗?若讲给……给学生自己这般穷书生听,能当饭吃吗?”

    我越说越快,前世在台上面对起哄观众时的急智涌上来:

    “陛下问学生读出了什么。学生读出了‘君子慎独’,便想到独处时最易懈怠,便编了‘张老儒挠痒告罪’的笑话,是想让人记住:别把圣人供成泥塑,把自己活成笑话。”

    “学生读出了‘言必信,行必果’,便想到多少人当面拍胸脯、背后忘干净,便写了‘人前吹嘘海量,人后对壶喝完’——是想说,真本事不在嘴上,在独处时的那份实在。”

    我停下来,喘了口气。

    殿内死寂。

    皇帝静静看着我,许久,忽然问:

    “若朕让你此刻,将你文中道理,用更直白的话说与殿中诸卿听……你敢吗?”

    我心头一跳。

    这是机会,也是悬崖。

    我深吸一口气:“学生……敢。”

    皇帝抬手:“那便说。”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

    我看向满殿文武。

    左边那位紫袍老臣,正冷冷瞪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污秽之物。

    右边一位青袍年轻官员,倒是眼含兴味,像在看戏。

    我清了清嗓子。

    “诸位大人。”我说,“学生沈玉,今日便斗胆,将这篇惹祸的文章,换个说法,再讲一遍。”

    “咱们不从‘君子慎独’讲起。”

    “咱们从——‘当官这件事,怎么才不算白当’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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