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龙村

为了让村子富起来，我带着村里的年轻汉子，开了条通往山外的路。路接连山外的前一日，

我病倒了。等我醒来时，洁月红圆，院子里跪满了巴掌大的小人。为首的那小人声音嘶哑。

「请您延迟三年再通这条路。」「蛇仙化龙后，必造福背龙村。」「您也会福寿过百，

子孙三代富贵不尽。」０１我祖祖辈辈都在村里生活，世袭村长，有些特权。

村里老少都听我的。眼见村子中的孩子长大，想要出去读书和做生意，

连城里谈有对象的孩子，也因为连村子都进不来而黄了。修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愿，

也是村里大伙的意愿。三年不停地动工，终于要通了。却不曾想，遇到了这么一个事儿。

我一觉醒来，院子里跪着一群会说话的小人，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鸡鸣报晓声刚响，一阵鼓锣声响彻了整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准备开路了。我跑了出去，

远远看向通往山外的路上，两辆绿皮卡车正朝着村子而来。这是已经通路了。

来的人不用猜我也知道，是山外镇子上开餐馆的李贵。他去年带人上过山一次，

抓了一批野物，还给村子留了十万块。按照市场价，那些野物根本不值这个价钱。从那之后，

他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路修的如何，就等着通路的那天。

我一把拉住村里的一名壮汉：「二石，这路怎么通了？」

赵二石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老叔，昨天您昏倒后，

大伙都知道您是为了修这条路累的，就连夜通了这条路。」我看着那条山路，

蜿蜒着通向了山外。想到昨夜那诡异的一幕，我的心一阵发颤。「二石，

你带人去将那两辆车撵出去，顺便让人把守入村路口，不许任何人进村。」

赵二石不解地看向我：「老叔，咱们大伙忙了两三年，不就是为了挣钱吗？现在李老板来了，

只要帮他进山打野物，就能拿钱。您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山上野物是能卖钱，

也得有命花才行。」赵二石一听就不乐意了：「叔，您是村长，您家里也有病人，

我也等着钱娶媳妇呢！还有二狗、大军他们家也都是有孩子的，哪个不等钱急用？反正，

我是不会去封山的。」李贵想要抓野物，必然需要村子里的人帮忙带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

一只野物一万块的价格，村子里的人谁不眼馋？

尤其是村子里的单身汉子和有学生、病人的人家，更是期盼着通路。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我实在是心悸不已。村子里一直供奉着五仙中的蛇仙。想要开路和引水，

都要事先祭祀这位蛇仙。以前村里就发生过一件奇事。一户人家的井干了，往下深挖时，

挖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当天夜里那家人就遇到了怪事。他们家院子里跪满了小人，

求他封了那口井，换地再开口新井。那家人没当回事，不仅不封，

还将里面的水打出来分人喝。结果，喝了水的人，身上都长出了金色的蛇鳞，

没几天人就死了。看着绿皮车已经逼近村子，我又想起昨晚那群小人们的请求，

身体微微抖了起来。０２李贵有备而来，不仅带了工具，还带了几只箱子过来。

见我边递烟边指着几口密码箱：「赵村长，我说到做到，一分钱一分货，连验钞机都带来了，

这次带了两百万，这诚意足够了吧？」「两百万？你这是要将山里的野物都打完？」

「我这次只要蛇，其余的不要。」李贵拉低声音，凑近我的耳边：「赵村长，

一年前打的那批野物卖了一个好价钱，尤其是那只带着金色鳞片的蛇，

更是让钱局长的身体有所好转。」「我这次来，就是想要再弄一条同样大的蛇。」

「若是你能给我搞到一条，我就给你五万块，十条就是五十万。」「有了钱，

以后你就不用再呆在这个破村子里了。」一听金色鳞片的蛇，

我就想到了以前那户人家的下场。再大的诱惑也没有命重要。赵二石耳朵尖，

听到了李贵对我说的话，走了过来：「李老板，我知道哪有金色鳞片的蛇。」

李贵眼睛一亮：「你真知道哪有这种蛇？」「我当然知道，就在后山的一个岩洞下面，

小时候我避雨的时候见过。」李贵立即让手下打开其中一只密码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钱，

看的人眼红。他从中拿出一沓钱，递给赵二石：「这是一万块信息费，你要是带我们去岩洞，

不论能不能找到那种蛇，我都再给你一万块。」「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立即挡在二人面前：「二石，李老板是外人，他不知道岩洞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你是想害死大家吗？」村里人没有人不知道那个故事，赵二石也知道。

凡是进入岩洞的都没有好下场。另外，岩洞也是村子祭祀蛇仙的地方，外人是不许进入的。

赵二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我：「赵叔，我是穷怕了，

小时候弟弟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治病死的。现在家里就我一根独苗，我要早点娶媳妇，

留下崽子，我很需要钱。」我一把拉住赵二石的胳膊：「二石，叔也不想阻止你发财。只是，

只是昨晚有小人到叔的院子里，跪着求叔封山，说有蛇仙要化龙，三年，

只要咱们能扛过三年，叔相信蛇仙一定会让咱们的生活好起来的。」赵二石犹豫了。

他也害怕蛇仙的报复。「叔，这种事儿可不能乱说，这都是迷信！」我见赵二石不听劝，

生气了：「我难道不想赚钱吗？我这都是为了咱们村好。听叔的，先把入山口封了，

蛇的事儿，叔慢慢想办法。」赵二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赵叔，

我是听出来了，您是想一个人去抓蛇，独吞这一大笔钱吧！」

李贵突然哈哈大笑：「大家都听出来了吧！你们村长这是想独自要这笔钱，

还说什么小人求他封山，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你们挣钱啊！」「反正我无所谓，

只要你们给我蛇，我就给钱。」大家聚拢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我毕竟是村长，他们也不敢太造次。李贵得意地笑了笑，

拍了拍赵二石的肩膀：「还是那句话，一只野物一万块，谁要是能抓到长着金色鳞片的蛇，

一条十万。」这时，突然有人高声道：「我昨晚看到一群会发光的蛇，爬进了村长家里，

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０３大家一听纷纷朝我家跑了过去。刚一进院子，

就看见一条条拇指粗的小白蛇，头上顶着一小块金色的小鳞片，

金鳞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芒。它们正朝着我住那屋伸着脑袋，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屋内只有我那常年卧床的媳妇。看蛇的数量，和昨晚的小人数一样多。我心中一惊，

这些蛇难道就是昨晚的小人？「蛇，好多带金鳞的蛇，发了，咱们发了。」「抓住它们，

别让它们跑了。」一群人眼都红了，准备上手去抓。我忙冲到众人面前，

阻挡住他们：「这蛇有灵性，不能抓，抓了会倒大霉的。」李贵一听，

轻蔑地笑了起来：「赵村长，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上次那条蛇早就下肚了，

也没见什么倒霉的事儿，反而还能治病。」「你要是不想发财，也不能阻挡其他人发财啊！」

一听能治病，村中有几家有病人的人，直接上手了。其他人也立即上手，生怕慢上一步。

蛇就十几条，很快就被抓完了。可让所有人奇怪的是，这些蛇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任由众人抓了去。「老叔，这蛇不对劲啊！看着是活的，怎么一动不动呢？你给他们下药了？

」赵二石最先发现了异常，其余人自然也发现了。这种事儿太邪乎了。连李贵也惊了，

眼神有些飘忽。他是开餐馆的，入手的蛇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了。不反抗还活着的蛇，

他还是第一次见。「赵村长，这蛇……真邪性啊！」我看的出来李贵害怕了，我也害怕。

当即让人将蛇都放下，没有一个人不听的。更奇怪的是，众人将蛇一放下，蛇立马就活了。

它们像是接受了某种命令一样，快速游动回原来的位置，头高高翘起，望向房间的方向。

不知道还以为屋内住着‘蛇仙’呢！「这，太也邪门了吧！」李贵被吓地后退了一步。

村里人也被这诡异一幕吓到了，不少胆子小的，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只有我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内。「这些蛇在等什么呢？」０４「封山，立即封山。」

我不能再犹豫了。转身面向村里的大伙儿，

说出了昨晚发生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以前咱们村发生的事儿，现在又发生了，可不能大意。

」「要是触怒了蛇仙，是真会死人的。」赵二石摸了摸裤兜：「叔，你说这些蛇是那些小人，

你让他们说话，要是它们能说出话来，我们就信。」「赵二石也肯定第一个站出来，

跟你去封山。」众人一听这话，都将目光转向了。我低头看向地上，一个个抬起头的蛇头，

心里有些打鼓：「你们能再说一遍吗？」没有任何动静。李贵戳了戳我的胳膊，

轻笑道：「看见了没老赵，这些蛇就是畜生，畜生怎么会说话？你一定是干活太累了，

出现了幻觉。」「这样，只要你把这些蛇给我，我每一条再加一万块，如何？」

我可不管他加多少钱，反正是不会将蛇给他的。赵二石听到这话，再也等不及了，

下手就抓了一条。「一条蛇十一万，我赚了。」「管他会不会得罪蛇仙，等我有了钱，

直接离开村子，谁会留下来等死？」「它要化龙，我还要娶媳妇呢！」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他人也都心动了，却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们没有赵二石这憨货有胆量。

我刚要开口教训赵二石，李贵高声喊道：「二石兄弟，你帮我把蛇胆和金色蛇鳞取下来就行。

」「这蛇太小了，蛇身我就不要了。」赵二石一听，有些犹豫：「你不是要整条蛇吗？

那价格．．．．．．」「价格不变，我是要整条蛇，可我还想带一些个头大的蛇回去，

这些小蛇占了笼子，我还怎么装大蛇？」李贵说着让手下点齐十一万，

拿了过来：「把蛇胆和蛇鳞给我，这些钱就是你的了。」看着那一沓票子，我也眼红了。

可一想到那个故事，我的脊背都是凉的。我忍住心动，准备阻止赵二石取蛇胆和蛇鳞，

害怕他出事儿。「二石，你听叔一句劝，别动这蛇，还有你们．．．．．．」

我的话说不下去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钱上，迎上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想要干什么，

已经不言而喻。赵二石也根本没听进去，他一手攥住了蛇头。「都已经穷成这样了，

还要阻止我们赚钱？」「蛇仙要是真有灵，咱们村子早就富起来了。」

「咱们祖祖辈辈祭祀它，也没见它管过咱们，倒是害了那一家挖井的人。」「今儿，

我赵二石就靠这蛇起家了，也替祖宗收点利息。」０５我一听这个，心里凉了大半，

想要阻止也晚了。「二石，你不要做傻事。蛇仙世代守护着咱们村，

村子才能免受战乱和野兽的侵袭。」「村里人是会生病，但都是小病，

从来就没有感染什么奇怪的病。」「你弟弟的病是生下来就有的，根本没法治，

不是因为没钱。」赵二石冷笑一声：「老不死的，我平时敬你是长辈，我告诉你，

你要是再敢跟我说屁话，我杀了你。」赵二石已经眼红了。村里的其他人也一样双眼通红，

眼睛都被那厚厚的一沓钱吸引了。都等着赵二石取鳞拿钱，却不想第一个吃螃蟹。

所有人都齐齐地看向赵二石手中的蛇。那蛇仰着头，吐着蛇信子，不断甩着尾巴，

像是预见到了死亡，在竭力挣扎。赵二石根本不在意，他一手抓着蛇躯，一手抓着蛇头，

猛然用力，生生将蛇头给拧了下来。「这蛇小，鳞片是连着骨头的，这样取鳞时，

蛇才会老实。」蛇身与蛇头分离后，依旧在扭动着，还没有死透。赵二石取了蛇鳞，

将蛇身扔在地上用双脚踩住，找准蛇胆的位置，拿起地上的石头就砸了下去。

蛇肚直接被砸成了两段，蛇胆暴露了出来。赵二石用力一挤，血溅了一手，胆囊到手。

「取蛇胆就要这么来，你们等下就按照我这么做，人人十一万。」他高举着那滴血的蛇胆，

拿给李贵：「蛇胆，还有蛇鳞，您收好，这钱我可拿了啊！」

李贵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扭动身体的蛇，像是喂狗一样，

把钱扔给了赵二石：「这蛇胆还是太小了，没有上一次那条大。」「凑合着用，

这一趟也不算不白跑。」李贵看向我，心有余悸：「我没有杀蛇，蛇仙不会找上我吧？」

我愤怒地看向他，厉声喝道：「你给我滚。」０６李贵最终只要了一条蛇，开着车走了。

我知道他是急着拿蛇胆和蛇鳞去孝敬钱局长，而不是真的只要一条。他还会再回来。

我也隐隐有些期待。「我们把这些蛇抓了，这可都是钱啊！」「一家一条，正好够。」

「真是奇怪了，这蛇的数量刚好够分。」「那能不好吗？」在金钱面前，

村民们对我没有了往日的敬畏，认为是我在阻止他们赚钱，恨我恨的牙痒痒。一连十几天，

我家门口都被泼了脏东西。我提议的封山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做。儿子在外面打工，

媳妇的身体不好，除了地里的活，还要干封山的活。没人会为我主持公道。

村里的那几位老人在金钱面前，也失去了对蛇仙的敬畏。

辈分最长的老太爷亲自找我说事：「赵九品，你是村长，你该带着大家挣钱的，

这到头来你自己阻了大家的致富路，还将李老板给赶走了。你得想想办法，

要不然……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将你踢出族谱。」我暗暗捏紧了拳头：「老太爷，

您老也知道这是蛇仙大人发话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伙着想啊！」老太爷一跺脚，

拿起拐杖就往我的背上打：「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是个村官，你要是迷信，

你迟早还是别干了，让二石那孩子干。」「蛇仙的事儿，我们几个老家伙去求它，

你去把李老板给我找回来。」「村子能不能富起来，就看你了。」一听这话，我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