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许念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砸在林默的耳膜上，没有丝毫温度。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们约定好去领证的日子。
林默攥着户口本，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的汗水，此刻已经冰凉一片。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八年的女孩，觉得有些陌生。
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却挂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和冷漠。
“为什么？”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许念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为什么，林默，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不爱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八年的感情，从校服到婚纱的承诺，一句轻飘飘的“不爱了”就能抹杀一切？
“是……因为陈屿吗？”林默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陈屿，许念的青梅竹马，那个永远盘踞在他们感情阴影里的男人。
听到这个名字，许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坚冰覆盖。
“和他没关系。”她矢口否认，“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
林默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没关系？他一回国，你就跟我分手，许念，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林默！你别这样！”许念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好聚好散。
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林'默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上，那是陈屿送的。
而他，为了凑够婚房的首付，没日没夜地加班，连给她买一条像样项链的钱都舍不得花。
巨大的不甘和愤怒瞬间席卷了他。
“不行！”林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八年！许念！我八年的青春都给了你！”
许念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疯了……”
“我是疯了！”林默双眼赤红，一步步逼近，“是被你逼疯的！”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许念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骤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接起电话。
“喂？阿屿……什么？你在医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慌，那种情绪，林'默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许念看都没看林默一眼，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冲。
“许念！”林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林默！”许念用力挣扎，脸上满是厌恶，“阿屿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
车祸？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每一次，只要陈屿一出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那我呢？”林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今天是我们约定好领证的日子。”
许念的动作顿住了。
她回头，看着林默，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怜悯。
“林默，对不起。”
“但是，和他比起来，你什么都不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林默最柔软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无力地松开了。
许念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决绝地冲出了家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将整个世界砸得粉碎。
林默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捏着那本冰冷的户口本。
窗外，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哭泣。
林默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冲到窗边。
一辆红色的跑车从楼下疾驰而过，溅起漫天水花。
那是陈屿的车。
林默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雨水瞬间淋透了他的全身，冰冷刺骨。
他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地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林默死死盯着前方，将油门踩得更深。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侧面射来。
一辆失控的货车，像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向他撞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然后重重落下。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许念的脸。
她站在不远处，撑着一把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身边，站着安然无恙的陈屿。
原来……车祸是假的。
都是骗他的。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
“我们分手吧。”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林默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户-口-本。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刺眼。
外面没有下雨，天空一片晴朗。
他看向对面的许念，她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脸上挂着决绝和冷漠。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为什么？”林默下意识地问出了同样的话。
许念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为什么，林默，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一瞬间，林默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
可是，那种被撞击的剧痛，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是如此真实。
“是……因为陈屿吗？”他再次问出了那个名字。
许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否认：“和他没关系。”
一模一样的对话，一模一样的反应。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日期显示的是——6月18日。
他的生日。
也是他和许念约定领证的日子。
更是……他被抛弃，然后死去的日子。
他，回到了这一天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