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旁人的否认,都像是在谢婉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无比自然、无比合理的方式,抹杀着萧云尧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只有她,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魂,背负着所有清晰到残忍的记忆。
那些与萧云尧相关的物品,不再是甜蜜的见证,而是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她的神经。
谢婉茹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云尧……你竟恨我至此吗?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让我拥有所有记忆,却剥夺你存在的一切痕迹。
让我一个人,在这无尽的回忆和现实的否定中,反复煎熬。
谢婉茹大病一场,在榻上昏沉了三日。
半梦半醒间,她梦到了和萧云尧在现代时的生活。
起初他们是幸福甜蜜的——直到,凌邵川出现。
那些曾被谢婉茹曾忽略的细节,此刻化作锋利的碎片,刺入谢婉茹的眼眸。
她看见萧云尧日益变淡的笑容、看见他手臂上日益增多的针孔与青紫。
最后,画面定格在萧云尧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的那一瞬。
原来她曾经那么过分的欺辱过萧云尧,以至他心死,将自己送回凌朝!
“——云尧!”
谢婉茹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喉头一甜,竟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她低吼着,痛苦着,恨自己找不到系统,无法去现代弥补挽回萧云尧。
外头,侍从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太傅,殿下派人送来了上好的伤药,说是忧心您的伤势。”
殿下……
谢婉茹眸光大亮,是了,殿下曾借用秘法从古穿今!
哪怕他失去了有关现代的记忆,但,总有痕迹可寻!
谢婉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吩咐道。
“去查殿下近两年来接触过的所有人,翻阅过的所有书籍、典籍,尤其是与方术、异闻、秘法相关,不得遗漏分毫!”
侍从和隐秘处的暗卫领命而去,效率极高,不过半日,便有了线索——
凌朝国师。
暗卫低声禀报:“太傅,国师行踪飘忽,此时未必在府中……”
可谢婉茹丝毫线索都不愿放过,立即赶去了国师府。
马车刚在国师府前停稳,守门小厮便已迎上前来,态度恭敬。
“可是谢太傅?国师大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谢婉茹诧异,却仍旧随着小厮入内。
侍从推着她前行,穿过庭院,步入待客厅,白发苍苍的国师静坐于茶案前,案上还摆着两盏清茶。
谢婉茹目光如炬,直接发问:“国师早知我今日会来?”
国师眸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太傅与异世之人纠缠至深,必定会来。”
谢婉茹心头一震,疑虑化作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
“请国师教我,如何才能再去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