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

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

故乡的星 著

苏见星苏晚林婉是一位普通人,却因为意外事件而被卷入了神秘的冒险之旅。在故乡的星的小说《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中,苏见星苏晚林婉将面临各种挑战和困难,同时也结识了伙伴和敌人。通过勇敢和聪明才智,苏见星苏晚林婉逐渐揭开了一个个谜团,并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力量。街道空旷而冷清。苏见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就这样结束了吗?她的一生,好像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仓促地画上句……将让读者沉浸在充满惊喜和奇遇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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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阁楼上的影子苏见星缩在阁楼唯一的窗户边,抱着膝盖,看主宅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今天是苏晚的生日宴。从三天前,整个苏宅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每一个齿轮都在为这场宴会精密转动。花园里的喷泉重新清洗过,

    水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玫瑰替换了原本的蔷薇,

    浓烈的香气甚至能飘到阁楼来;厨房昼夜不停地准备着精致昂贵的食材,

    连空气里都浮着奶油和黑松露的味道。阁楼很冷。深秋的寒气从窗缝钻进来,

    渗进她单薄的睡衣里。苏见星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她伸出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生日快乐,晚晚。”她轻声说,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楼下传来苏晚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三层楼板和厚厚的灰尘,

    依旧清晰。接着是母亲林婉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晚晚,慢点跑,小心摔着。

    ”然后是大哥苏辰沉稳的叮嘱:“蛋糕要等客人到齐再切。

    ”二哥苏阳永远是最活泼的那个:“我们小公主今天真漂亮!这套礼服是**款吧?

    哥哥托了好几个人才抢到!”父亲苏振国低沉的笑声隐约传来。苏见星把脸埋进臂弯里。

    真暖和啊,楼下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包裹着她从未拥有过的温度。不像阁楼,

    这里只有堆积的旧物、灰尘、还有她这个格格不入的“养女”。

    “养女”——多么好听的称呼。实际上,她是苏家用来“冲喜”的工具,

    是苏晚走失那十五年间,父母为了缓解思念和愧疚而领回来的“替代品”。

    他们需要一个女儿来爱,需要一个情感的寄托,却又在真正的女儿归来后,

    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于是她成了这个家里最尴尬的存在。

    苏晚归家那天,林婉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几乎晕厥。苏振国红着眼眶,

    三个哥哥围在一旁,那画面感人得能让任何旁观者落泪。然后,林婉抬起头,

    了站在楼梯转角、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手里还抱着要给新妹妹当礼物的泰迪熊的苏见星。

    那一瞬间,林婉眼里的温柔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弃。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上楼去。

    以后……没事不要下来。”苏见星张了张嘴,想说“欢迎回家,妹妹”,

    想说“这是我攒钱买的礼物”,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抱着那只后来被苏晚嫌弃“好脏好旧”而扔进垃圾桶的泰迪熊,

    一步一步挪上了通往阁楼的楼梯。从此,阁楼成了她的王国。

    一个寒冷、阴暗、只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天空的王国。“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不是陈妈,陈妈不会这样敲门。“苏见星!下来!

    ”是二哥苏阳的声音,不耐烦到了极点。苏见星连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

    她扶住墙壁缓了缓,才走过去打开门。苏阳站在门口,皱着眉打量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英俊的脸上写满烦躁:“躲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赶紧下来帮忙!

    厨房缺人手,李妈扭了脚,你去顶一下。”“可是……”苏见星想说,

    妈妈说过让她没事不要下楼。“可是什么可是!”苏阳打断她,“晚晚的生日宴,

    全家都在忙,就你清闲?别忘了是谁养你到这么大!”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苏见星低下头,轻声说:“我换件衣服就下去。”“快点!”苏阳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渐渐远去。苏见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到那个破旧的衣柜前——这是阁楼里唯一属于她的家具——拿出那套浆洗得发硬的女佣制服。

    这是陈妈偷偷给她的,说“大**,万一需要下楼,穿这个……省得太太看了不高兴”。

    她换好衣服,把长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对着那块缺了一角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有那双眼睛,

    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十九岁少女的光亮,但更多的是疲惫和顺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下楼梯。越往下,喧嚣和暖意就越浓。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举着香槟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和美食混合的奢华气息。

    苏见星贴着墙根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厨房里热火朝天。主厨看到是她,挑了挑眉,

    没说什么,只指了指水池边堆积如山的餐具:“洗干净,擦干,送到前面去。动作快点!

    ”苏见星挽起袖子,把手浸入冰凉的水中。水很冷,但比起阁楼的寒意,倒显得温和了些。

    她低着头,机械地清洗着那些精致的骨瓷盘子,上面还残留着奶油和果酱的痕迹。

    耳边是厨师们忙碌的吆喝、锅碗瓢盆的碰撞、还有前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欢笑。

    “听说苏董给晚晚**拍下了那颗‘海洋之心’蓝钻?”“何止!苏大少送了辆定制跑车,

    苏二少包了巴黎时装周下一季所有高定,苏三少更夸张,直接捐了栋楼以晚晚的名字命名!

    ”“真是宠上天了啊……”“那当然,失而复得的宝贝嘛。至于那个养女……啧,

    今天这种场合,也就配在厨房洗洗碗了。”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苏见星耳朵里。

    她冲洗盘子的手顿了顿,水流冲刷着手指,带走最后一点温度。没关系。她对自己说。

    习惯了。“见星?”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见星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身。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身缀满碎钻的白色礼服裙,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颈间那颗湛蓝的“海洋之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苏见星,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真的是你呀。”苏晚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晚晚**怎么到厨房来了?

    这里油烟重。”主厨连忙上前。“我来看看。”苏晚摆摆手,走到苏见星面前,

    目光落在她泡得发红的手上,和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女佣制服上,“姐姐,你怎么在做这个?

    今天是我生日,你应该去前面玩呀。”姐姐。苏晚总是这样叫她,声音软糯,眼神无辜。

    但每一次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都像在提醒苏见星——你只是个冒牌货,

    一个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十五年的小偷。“我……我帮忙。”苏见星垂下眼睛,

    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帮忙?”苏晚轻轻笑了,伸出手,似乎想拉苏见星的手,

    又在半空中停住,“姐姐,你手都冻红了。这种粗活让佣人做就好。你是苏家的**呀。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苏见星心上。苏家的**?她算哪门子**。

    “晚晚,你在这儿干什么?”林婉的声音传来,她快步走进厨房,看到苏见星时,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见星,谁让你下来的?还穿成这样?

    存心给晚晚的生日宴添堵是不是?”“妈,是我让姐姐下来帮忙的。”苏晚挽住林婉的手臂,

    柔声说,“我看厨房太忙了。姐姐也是好心。”“她有什么好心!”林婉甩开苏晚的手,

    盯着苏见星,“上楼去!立刻!别在这里碍眼!”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鄙夷的,

    看好戏的。苏见星感觉脸上**辣的,她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妈妈。我这就上去。

    ”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身后传来林婉压低声音对苏晚的安抚:“晚晚,

    你别管她。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不相干的人。苏见星跑上楼梯,

    一步两级,直到冲进阁楼,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眼眶发热,她使劲眨了眨眼,

    把那股酸涩逼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人在意。她走到窗边,重新抱紧膝盖。

    楼下的音乐换了,是一首活泼的舞曲。透过窗户,她能看见花园里临时搭建的舞池,

    灯光璀璨,人影摇曳。苏晚被苏阳牵着,在舞池中央旋转,裙摆飞扬,

    笑容明媚得像最娇艳的玫瑰。林婉和苏振国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眼里是满满的骄傲和疼爱。

    大哥苏辰正和几个商业伙伴交谈,不时看向舞池,嘴角含笑。真幸福啊。

    苏见星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重新覆盖了刚才画的那颗星星,

    模糊不清。“如果我也能……”她喃喃自语,又猛地停住。没有如果。她就是个灾星。

    从她被领养那天起,

    遇了几次挫折;苏振国差点出车祸;林婉病了一场;就连苏阳养了多年的狗都莫名其妙死了。

    虽然事后都证明是巧合,但“灾星”的名头却牢牢扣在了她头上。尤其是苏晚回来后,

    每次苏晚生病、摔倒、不开心,最终总能绕到“是不是苏见星克她”这个话题上。久而久之,

    连她自己都快信了。也许她真的不配被爱,不配拥有温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夜深了,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去,主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苏见星从床垫下摸出那个星空封面的日记本,

    就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打开,翻到空白页。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才落下。

    “X年X月X日,阴。晚晚的生日。她很开心,大家都爱她。我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是……心口这里,好空,好冷。妈妈看我的眼神,还是像看脏东西。二哥让我去厨房帮忙,

    可能……他也觉得我只配做那些吧。不怪他们,是我不好。如果我更乖一点,更优秀一点,

    是不是……他们也能稍微喜欢我一点?”写到这里,她停下笔,

    看着那句“是不是……他们也能稍微喜欢我一点?”,然后慢慢划掉了。不会的。她知道。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小心地塞回床垫下。然后躺下,

    拉过那床薄薄的、有着淡淡霉味的被子盖在身上,蜷缩起来。阁楼没有暖气。

    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钻进骨头缝里。她闭着眼,听着自己平稳而缓慢的心跳。一下,

    两下。像在数着,还有多久,天才会亮。---第二天,苏见星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听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是林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恐慌。

    “报警!立刻报警!绑匪要是敢动晚晚一根头发,我要他们全家偿命!”绑匪?

    苏见星心里一紧,连忙爬起来,凑到门边听。“太太,您冷静点!”是管家焦急的声音,

    “绑匪说了,如果报警,他们立刻就……就撕票!他们要五千万现金,

    还要……还要……”“还要什么?!说啊!”管家沉默了一下,

    声音艰涩:“他们指定……要见星**去交换人质。”阁楼里,苏见星猛地捂住嘴,

    心脏狂跳起来。“要她去?”林婉的声音拔高了,随即又压低,

    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厌恶和算计的语调,“她……她去能顶什么用?绑匪是不是搞错了?

    ”“绑匪说,他们知道苏家有个养女,‘不值钱’,用她换真千金,对苏家来说不亏。

    ”管家顿了顿,“他们说,只给三个小时准备。见星**必须一个人去城西废弃的化肥厂。

    否则……就等着给晚晚**收尸。”楼下死一般寂静。苏见星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脚冰凉,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们要她去换苏晚。用她这个“不值钱”的养女,

    去换苏家真正的珍宝。脚步声急促地响起,直奔阁楼而来。门被猛地推开,林婉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通红,但看着苏见星的眼神,

    却没有半分母亲对女儿的担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你听到了?”林婉问。

    苏见星点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那你去。”林婉说得干脆利落,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愧疚,“苏家养你十五年,供你吃穿,

    给你上学,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晚晚身体弱,经不起折腾。你……你去把她换回来。

    ”“妈……”苏见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小,颤抖,“我……我怕……”“你怕什么!

    ”林婉厉声打断她,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晚晚现在才怕!

    她才十九岁!她从来没吃过苦!你不一样,你命硬!你去!必须去!”就在这时,

    苏振国和三个儿子也上来了,挤在狭小的阁楼门口。苏振国看着苏见星,眉头紧锁,

    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见星,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次……委屈你了。只要晚晚平安回来,苏家不会亏待你。”不会亏待?怎么不亏待?

    苏见星想笑,却扯不动嘴角。大哥苏辰推了推金丝眼镜,

    语气公事公办:“绑匪要五千万现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过去,稳住他们,

    我们的人会伺机营救。记住,保护晚晚是第一位的。”二哥苏阳别开脸,

    不敢看苏见星的眼睛,嘴里嘟囔着:“……就当是报答苏家的养育之恩了。”三哥苏皓最小,

    才十七岁,此刻眼睛红红的,看看苏见星,又看看父母兄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低下了头。看啊,多团结的一家人。为了他们真正的公主,

    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这个“灾星”推出去。苏见星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父亲眼中的权衡,母亲脸上的决绝,大哥的冷静算计,二哥的回避愧疚,

    三哥的沉默……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她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死。也许在他们心里,她本来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心口那点残存的、微弱的希冀,

    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她慢慢站起来,因为蹲坐太久腿有些麻。她站稳,

    看着林婉,轻声问:“妈妈,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呢?”林婉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语气却更加急促:“你说什么傻话!绑匪只是要钱!你去把晚晚换回来,我们交了赎金,

    就没事了!快!没时间了!”她甚至没有回答那个“如果”。苏见星点点头,不再问了。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最厚实的一件旧外套穿上。衣服洗得发白,袖口有些磨损,

    但很干净。她转过身,看向挤在门口的“家人”。“我会去的。”她说,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会把晚晚换回来。”林婉明显松了一口气,

    连忙催促:“那快走!车在楼下等着!现金也在车上!

    ”苏见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她四年的阁楼。窄小的窗户,积灰的杂物,单薄的被褥,

    藏在床垫下的日记本……然后她收回目光,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下楼梯。

    没有人跟她说“小心”,没有人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坐进车里,

    司机是苏家的一个老护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是执行命令的麻木。

    车子驶出苏宅大门,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天刚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街道空旷而冷清。苏见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的一生,好像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仓促地画上句号。没有人在意,没有人记得。

    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被风吹起,又悄然落下,不留痕迹。也好。她累了。真的,

    很累了。车子在城西废弃的化肥厂外围停下。司机把装满现金的两个大箱子拖下来,

    看向苏见星:“见星**,我只能送到这里。绑匪说只让你一个人进去。”苏见星点点头,

    接过一个箱子。箱子很沉,她拎着有些吃力。“您……保重。”司机低声说了一句,

    迅速上车,调头离开,仿佛这里是瘟疫区。苏见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深秋清晨的风很冷,卷着工厂铁锈和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刮在脸上生疼。她深吸一口气,

    拎着箱子,走向那扇半倒塌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内,是无边的黑暗和未知的命运。

    而她,一步一步,走了进去。2黑暗中的交易化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巨大的反应釜锈蚀得只剩下骨架,横七竖八的管道像垂死的巨蟒,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垢。光线从破碎的屋顶和高窗漏进来,

    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切割着浓重的黑暗和飞舞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氨水、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见星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有人吗?”她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微弱无力,

    “我……我把钱带来了,苏晚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穿堂风,吹动地上废纸,

    发出沙沙的声响。苏见星握紧了箱子的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往厂房更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走去。“站住。

    ”一个粗嘎的男声突然从侧面一堆废弃的铁桶后面传来。苏见星吓得一哆嗦,箱子差点脱手。

    她猛地转头,看见两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

    只露出凶光毕露的眼睛。其中一个高壮,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另一个矮瘦些,

    眼神更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钱呢?”矮瘦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

    苏见星连忙把箱子往前推了推:“在……在这里。五千万,一分不少。苏晚呢?你们放了她,

    我……我留下。”高壮男人走过来,粗暴地踢开箱子,蹲下检查。成捆的钞票散落出来,

    他随手抓起几捆看了看,对矮瘦男人点点头。矮瘦男人的目光这才落到苏见星身上,

    上下打量,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你就是那个养女?啧,苏家倒也真舍得,

    拿个不值钱的来换心肝宝贝。”苏见星的心沉了沉,但她顾不得这些,

    急切地问:“苏晚在哪里?她还好吗?你们答应换人的!”“急什么?”矮瘦男人嗤笑一声,

    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高壮男人转身走向厂房角落一个用破帆布和废料隔出来的小空间,

    拖出来一个人。是苏晚。她被反绑着双手,嘴巴被胶带封住,

    身上那件昂贵的礼服裙沾满了污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和污渍。看到苏见星,

    她原本惊恐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晚晚!

    ”苏见星想冲过去,却被矮瘦男人用刀尖指住。“人你看到了,还活着。

    ”矮瘦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按我们说的做。你,走过来,换她过去。

    ”苏见星看着苏晚狼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同情,有害怕,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苦涩——看,即使是落难,

    苏晚也依旧是被人紧张的那个。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箱子,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两个绑匪,走向苏晚。两人擦肩而过时,

    苏见星清楚地看到苏晚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有获救的狂喜,有对绑匪的恐惧,

    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苏晚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就踉跄着朝着厂房门口的方向跑去,头也不回。苏见星的心,

    在那瞬间,好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刺了一下。但她没时间细想,

    因为高壮男人已经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刚才苏晚待过的角落,

    用同样的手法绑住了她的双手,封住了她的嘴。粗粝的麻绳勒进皮肉,很疼。胶带封住口鼻,

    呼吸有些困难。地上又冷又湿,还硌着不知名的硬物。矮瘦男人蹲在她面前,

    那双阴鸷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她,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小可怜,被家里当成弃子了吧?

    啧啧,真可惜,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命不好。”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苏见星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换吗?因为苏家那真千金,金贵,碰不得,留着麻烦。

    你嘛……呵呵。”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笑声里的恶意让苏见星不寒而栗。

    高壮男人已经收拾好了钱箱,催促道:“大哥,别磨蹭了,拿了钱赶紧走!

    苏家说不定有后手!”“急什么?”矮瘦男人站起身,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走到一旁,捡起苏晚掉在地上的一只镶钻高跟鞋,拿在手里掂了掂,

    又看看蜷缩在地上、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苏见星。“苏家……”他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翻涌着贪婪和狠毒,“五千万,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轻松了?

    听说他们为了这个真千金,什么都肯给……”高壮男人脸色一变:“大哥,你什么意思?

    说好拿了钱就撤!”“撤?”矮瘦男人猛地转头,眼神凶狠,“蠢货!

    我们绑了苏家的真千金,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五千万买我们两条命?做梦!

    苏家是什么门第?碾死我们跟碾死蚂蚁一样!”他踢了踢脚下的钱箱:“这点钱,

    够我们躲多久?不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苏见星,像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又像看着一个可以榨取更多价值的筹码,“再跟他们要一笔!就用这个养女的命!

    ”苏见星浑身冰凉,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她拼命摇头,

    想发出声音,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呜”声。“你疯了!”高壮男人压低声音吼道,

    “绑一个养女有什么用?苏家会在意她的死活?他们肯用她换真千金,就说明她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矮瘦男人冷笑,眼神疯狂,“不重要,他们会乖乖送五千万来?还让她来换?

    我告诉你,这种豪门,最要脸面!就算是个养女,死在我们手里,传出去也是丑闻!更何况,

    刚才那真千金跑回去,苏家现在肯定急疯了!我们再用这个养女敲他们一笔,

    就说是临时加价,不然就撕票!他们为了脸面,为了尽快平息这事,多半会答应!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亢奋光芒:“到时候,我们再远走高飞!

    苏家吃了哑巴亏,为了名声,未必敢大张旗鼓追查!”高壮男人似乎被说动了,

    犹豫地看着钱箱,又看看苏见星。矮瘦男人已经掏出了手机,翻看着,

    似乎在寻找苏家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定了!再要五千万!不,一个亿!

    让他们一个小时内送到!不然,就把这养女的尸体扔到他们大门口!

    ”苏见星听着他们恶魔般的低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

    疼得她几乎要窒息。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

    无论是对苏家,还是对这两个绑匪,她的命,都轻贱如草芥。可以随意牺牲,

    可以随意用来讨价还价,甚至可以随意丢弃。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浸湿了封口的胶带,带来咸涩的刺痛。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太委屈,太不甘了。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被领养的孩子,她只是想在这个家里,得到一点点微末的温暖和认可。

    她努力乖巧,努力懂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可为什么,

    命运还是要这样对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地决定她的生死?为什么她的存在,

    好像只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珍贵?厂房的阴影似乎更浓了,那几道光柱也显得更加惨淡。

    空气中刺鼻的味道让她阵阵作呕,绑匪们压低声音的争执像魔鬼的呓语,

    敲打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矮瘦男人似乎终于拨通了电话,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语气凶恶地开始交涉。

    苏见星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一个亿”、“一个小时”、“尸体”之类的字眼。

    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也不再流泪。心,好像已经麻木了。原来,这就是结局。

    死在这样一个肮脏、冰冷、无人知晓的角落。像一只被随手拍死的蚊子,

    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苏家或许会因为她“换回”苏晚而有片刻的“感念”,但很快,

    他们就会沉浸在一家团聚的喜悦中,忘记这个晦气的养女。

    林婉可能会嫌她的死给苏晚的归来蒙上阴影,父亲和哥哥们……大概只会觉得,

    少了一个麻烦吧。也好。死了,就再也不会觉得冷了。再也不会在深夜的阁楼里,

    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独自吞咽孤独和心酸。再也不会期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关爱和认可。

    只是……还是有点遗憾啊。她还没看过大海,没真正地去旅行过一次,没谈过一场恋爱,

    没感受过被人坚定选择、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滋味。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缺氧,寒冷,

    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正在一点点吞噬她。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

    似乎是厂房某处年久失修的结构终于承受不住,坍塌了一块。碎砖烂瓦哗啦啦落下,

    激起漫天灰尘。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两个绑匪一跳。矮瘦男人猛地挂断电话,

    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妈的,这鬼地方不会塌了吧?”高壮男人有些慌。“慌什么!

    ”矮瘦男人骂了一句,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安。他看了看时间,

    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苏见星,眼中凶光闪烁。“苏家那边怎么说?”高壮男人问。

    “老狐狸,还想讨价还价,说要确认人质安全。”矮瘦男人啐了一口,“没时间跟他们耗了!

    这地方不能久留!”他走到苏见星面前,蹲下,撕开她嘴上的胶带。突如其来的空气涌入,

    苏见星剧烈地咳嗽起来。“听着,”矮瘦男人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她的脸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对着手机,

    跟你‘亲爱的’爸爸妈妈、哥哥们说句话,让他们乖乖把钱送来。不然……”刀锋微微用力,

    一丝尖锐的疼痛传来,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苏见星睁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狰狞的脸。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她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看着绑匪手里的手机,看着那亮着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

    看到苏宅里那些此刻或许正因为苏晚的归来而百感交集,

    或许正在为“另一个女儿”的遭遇而有一丝“为难”的“家人”。她突然,不想说话了。

    说什么呢?求他们救她?他们不会的。用她的命去换一个亿?他们或许会犹豫,会权衡,

    但最终,在苏晚的眼泪和林婉的崩溃面前,她的命,依然是可以被舍弃的选项。她累了。

    不想再配合这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了。她看着绑匪,慢慢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矮瘦男人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大哥!有动静!”高壮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指向厂房外,“好像有车!

    ”矮瘦男人脸色大变,猛地站起:“妈的!苏家报警了?还是想黑吃黑?

    ”他极度愤怒和恐慌之下,看着地上那个安静得诡异的女孩,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都是因为这个**!要不是换了她,他们早就拿钱走了!现在被拖在这里,

    面临被围捕的危险!“找死!”他失去理智般地低吼一声,手中的弹簧刀不再是威胁的工具,

    而是带着泄愤般的疯狂,狠狠朝着苏见星的颈侧刺去!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见星看到了刀锋上反射的、来自高窗的、冰冷的天光。看到了绑匪眼中毁灭一切的暴戾。

    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或许是警笛、或许是苏家车辆的声响。也听到了自己心里,

    最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就这样吧。“噗嗤——”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带走了她身体的温度。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那点可怜的天光,

    吞噬了绑匪惊恐(还是愤怒?)的脸,吞噬了这肮脏破败的一切。好冷……比阁楼的冬天,

    还要冷上千百倍。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恍惚间,

    好像听到一个陌生的、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机械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灵魂……强烈不甘与遗憾情绪达标……‘逆袭人生’系统绑定中……】但,

    那或许只是濒死前的幻觉吧。真可惜啊……她至死都以为,是自己命贱,才不配被爱。

    ……城西废弃化肥厂外围,警灯闪烁,数辆黑色轿车与警车混杂停驻。苏晚裹着厚厚的毯子,

    缩在苏振国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身体还在不停发抖。林婉紧紧抱着她,

    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哽咽:“晚晚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苏辰正在和警方的负责人低声交谈,脸色凝重。苏阳烦躁地踱着步,

    不时看向厂房深处。苏皓则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绑匪挟持了见星,

    要求加赎金一个亿,限时一小时,否则撕票。”一个技术侦查人员放下监听设备,快速汇报,

    “最后通讯中断前,疑似有……利刃入肉的声音和短暂的惨叫。位置在厂房东南角深处。

    ”林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抱紧苏晚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却没有抬头,

    也没有问一句苏见星的情况。苏振国眉头紧锁,对特警队长沉声道:“无论如何,

    确保人质安全!必要时,可以强攻!”特警队长点点头,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如幽灵般散开,向厂房内渗透。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苏晚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小声的抽噎。林婉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有些飘忽,

    不知落在何处。苏阳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爸,妈……见星她……”“闭嘴!

    ”林婉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现在最重要的是晚晚平安!见星……见星她……命硬,

    会没事的!”她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苏振国看了妻子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

    随即是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所有人心脏一紧。片刻后,

    通讯器里传来特警队长低沉的声音:“目标清除。

    发现一名女性人质……颈部动脉被利器割伤,失血过多……已无生命体征。重复,

    人质已死亡。”“轰——”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苏家每个人心头。死了?

    苏见星……死了?那个安静怯懦,总是躲在角落,

    被他们忽视、嫌弃、乃至当成弃子推出去的养女……真的死了?林婉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怀里的苏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起脸,怯生生地问:“妈妈,是……是姐姐出事了吗?

    ”这一声“姐姐”,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婉心里。她猛地推开苏晚,

    动作之大让苏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愕然地看着她。“不……不是……”林婉眼神涣散,

    摇着头,脚步虚浮地往后踉跄,“不会的……她命硬……她怎么会……”苏振国扶住妻子,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看向厂房入口,那里,

    特警队员正用担架抬出一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白布下,隐约勾勒出单薄的人形,

    一小片暗红的血迹,在白布上洇开,刺目惊心。苏辰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苏阳呆呆地看着那副担架,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那个他一直觉得“晦气”的妹妹。

    苏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现场一片死寂。只有警灯无声地旋转,

    将红蓝交错的光,冰冷地打在每个人惨淡失神的脸上。苏见星的遗体被迅速运走,

    后续的现场勘查、尸体检验、案件定性……一系列程序在压抑沉默的气氛中进行。

    苏家人被请回警局配合调查、做笔录,但所有人都魂不守舍。林婉从听到死讯那一刻起,

    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苏振国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背脊不再挺直。苏辰强打精神处理着各种事务,

    但眼中的疲惫和一丝茫然挥之不去。苏阳和苏皓更是失魂落魄。只有苏晚,

    在经过最初的惊吓和后怕后,在父母的呵护和哥哥们的安慰下,情绪似乎渐渐稳定下来。

    她小声啜泣着,诉说着被绑架的恐惧,偶尔会提到一句“姐姐好勇敢,是她换了我”,

    然后引起林婉更剧烈的颤抖和回避。回到苏宅,已是深夜。往日奢华明亮的主宅,

    今夜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每个角落的死寂和寒意。佣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庆祝苏晚“平安归来”的晚宴早已取消,那些精心布置的装饰和昂贵的鲜花,

    此刻显得无比讽刺。苏晚被送回房间休息,林婉亲自照顾,寸步不离,

    仿佛只有紧紧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才能抵御内心深处某种正在蔓延的、她不敢细想的寒意。

    苏振国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苏辰联系了最好的殡葬公司,要求以“苏家**”的规格,

    尽快为苏见星筹备一个“体面”的葬礼。苏阳不知去了哪里。苏皓则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灵堂,在宅子西侧一个偏厅里仓促搭建起来。黑白照片是临时从苏见星入学档案上截取的,

    像素有些模糊,照片里的女孩微微抿着唇,眼神安静顺从。骨灰盒前,

    “爱女苏见星之位”的牌位,墨迹犹新。没有追思会,没有隆重的仪式,

    只有寥寥几个不得不送的花圈,和佣人陈妈压抑的哭声。一切都透着敷衍和匆忙,

    仿佛急于将这段不光彩的往事、这个不讨喜的人,尽快埋葬、遗忘。葬礼定在三天后。

    而苏晚“压惊”的宴会,据说只是“推迟”了。夜深人静。陈妈独自守在灵堂,红肿着眼睛,

    机械地烧着纸钱。

    阁楼、会偷偷帮她择菜、会在她腰痛时笨拙地帮她捶背、收到一颗糖都能开心半天的大**,

    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火盆里的火苗跳跃,映着照片上苏见星年轻的脸庞。

    陈妈抹了把泪,颤巍巍地站起身,想去后面杂物间再拿些香烛。

    经过那扇通往后面储物窄门时,门虚掩着,一阵穿堂风过,门被吹开,“哐当”一声轻响,

    一个破旧的、褪了色的星空图案布娃娃从门后堆积的杂物顶端滚落,掉在陈妈脚边。

    陈妈认得这个娃娃。是大**小时候,

    一个已经离开苏家的老园丁随手用碎布头缝了送给她的,粗糙简陋,

    却是大**那时唯一的玩具,一直宝贝地藏着,连睡觉都抱着。后来苏晚**回来,

    嫌弃这娃娃“又丑又脏”,大**就再也没拿出来过。没想到被丢在了这里。

    陈妈的心又是一酸。她弯腰捡起娃娃,想把它放到骨灰盒旁边,好歹是个念想。

    就在她拍打娃娃身上积灰时,“刺啦——”一声,

    娃娃后背那早已不牢固的缝合线崩开了一道口子。

    一卷用脏兮兮的橡皮筋捆着的、厚厚的、边缘毛糙的纸卷,从娃娃肚子里掉了出来。

    陈妈愣了一下,下意识捡起。解开橡皮筋,最先滑出来的,

    是各种不同医院、不同年份的病历纸和缴费单。纸张泛黄,字迹模糊,

    营养不良”、“贫血”、“慢性胃炎”、“多处软组织挫伤(陈旧性)”、“建议补充营养,

    保持心情愉快”……日期跨度从苏见星被领养后不久,一直到近两年。

    还有一些被撕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纸片,

    妈妈今天又没有看我……”“……体育课晕倒了……校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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