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局就是鸿门宴“三爷,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您要是再不醒,柳姨娘那边……那边可就要把给您熬的参汤,亲自、亲自送到夫人房里去了!
”我刚恢复意识,耳朵里就灌进来这么一串带着哭腔、又急又怕的声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勉强睁开,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混合了药味和某种熏香的味道。一个梳着双丫髻、眼睛红肿的小丫鬟,
正趴在我床边,见我睁眼,眼泪掉得更凶了。无数的记忆碎片,
混合着我看过的那本让我直呼“什么鬼”的女频宅斗文《侯门深锁:庶女逆袭记》的情节,
轰然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石轩,字文远,大周朝永宁侯府三少爷,十八岁,刚刚“病愈”。
原主是个标准的古代文艺青年,性子温和,甚至有点懦弱,醉心诗书,不通庶务,
对后宅妻妾争斗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偏偏他娶的夫人沈清月,是已故吏部侍郎的嫡女,
家世好,容貌好,就是性子清高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嫁过来两年,肚子没动静,
在婆婆(侯夫人)面前不很得脸。而他最“宠爱”的,
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实则心机颇深的柳姨娘。刚才丫鬟口中的“参汤送夫人房”,
就是柳姨娘惯用的、恶心正室兼彰显自己“贤惠得宠”的招数。危机摆在面前。
我穿越的节点,正是原主一场“风寒”之后。原著里,这场“风寒”是柳姨娘做的手脚,
目的是让原主“病”一阵,她好侍疾固宠,
同时离间原主和夫人沈清月的关系(原主会听信柳姨娘的挑拨,以为夫人不关心他病情)。
之后,柳姨娘会步步紧逼,最终导致沈清月心灰意冷,
在家族压力下被迫“病逝”(实则是被害),而柳姨娘成功上位。原主这个糊涂蛋,
最后也在侯府爵位争夺中,被柳姨娘和她背后的势力当枪使,
落得个身败名裂、郁郁而终的下场。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后宅是战场,
敌人(柳姨娘及其同党)已经亮出了獠牙,队友(夫人沈清月)跟我有隔阂,
自己(原主)是个战五渣,还自带“宠爱敌方”的debuff!这怎么玩?!“三爷,
您、您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小丫鬟见我直勾勾看着床顶不说话,更慌了。
这是原主的贴身大丫鬟,叫春桃,还算忠心。“我没事。”我撑着想坐起来,浑身酸软。
春桃赶紧扶我,又倒了温水过来。我喝了几口,脑子飞快转动。首要矛盾,
、试图掌控我、打击正室的“敌对势力”与我和夫人沈清月的“生存发展空间”之间的矛盾。
敌人(柳姨娘)手段阴柔,善于利用“宠爱”和“规矩”做文章,
且已初步得势(原主偏宠她)。我方(我和夫人)处于战略防御阶段,且内部不团结。硬拼?
原主那点宠爱资本,估计拼不过柳姨娘的枕头风。直接揭穿?没证据,
而且原主之前对柳姨娘深信不疑,突然转变,容易打草惊蛇,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后宅这点地方,
强攻硬打是最蠢的。得用谋略,得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得从战略上扭转局势。
“金手指”是什么?就是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是关于战略战术的!后宅算计?
太小家子气了!老子要用《孙子兵法》、《论持久战》的思想,来给这宅斗升个维!
把妻妾争宠、婆媳矛盾、资源分配,
全都看成是军事斗争、是战役部署、是后勤补给、是情报战和心理战!这就叫降维打击!
“春桃,”我定了定神,问道,“我病的这几日,府里……和夫人院里,
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春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柳姨娘每日都来探望,亲自喂药,
还在夫人院外哭了一场,说担心三爷,求夫人允她进去侍疾,被夫人……拒了。
柳姨娘回去就‘伤心过度’,也‘病’了,侯夫人还派人去看了,赏了东西。
夫人她……每日也来,但只在门外问问情况,送些药材,没进来。还有,侯夫人那边传了话,
说等三爷好些,让您和夫人去用晚膳,估摸着……是要说子嗣和……和柳姨娘抬身份的事。
”来了!“反派压力”直接压过来了!柳姨娘这波“侍疾被拒伤心病倒”的操作,
简直是宅斗标准连招,既显了自己的“情深义重”和“委屈”,又黑了夫人“善妒不容人”,
还惊动了侯夫人(我方“友军”但态度不明,甚至可能偏袒“能生养”的柳姨娘)。
最后的晚膳,分明是“鸿门宴”,是逼我和夫人表态,
很可能就是要给柳姨娘提份位(比如抬成贵妾甚至平妻),进一步打压夫人。
“观众压力”也不小。全府上下,包括侯爷、其他几房的人,恐怕都在看着。
我若继续偏宠柳姨娘,夫人处境更艰难,我“宠妾”的名声也坐实了。
我若突然转向维护夫人,又显得突兀,
且会得罪侯夫人和柳姨娘背后的势力(她娘家似乎也有人在朝为官)。“知道了。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作战计划”。第一步,情报侦察。
我得先摸清敌我友三方详细情况,特别是夫人沈清月的真实态度和处境,
以及侯夫人、侯爷的确切想法。第二步,巩固内部,建立统一战线。
必须尽快和夫人沈清月达成战略共识,哪怕只是暂时的“停火协议”和“协同防御”。
第三步,积极防御,伺机反击。对柳姨娘的挑衅,不能一味退让,但要讲究策略,
抓住要害,一击必中。“春桃,你悄悄去夫人院里,找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夏荷,就说我醒了,
精神尚可,想……想向夫人借一本前朝的《山川舆图志》看看,若夫人得空,我亲自去取。
”我找了个借口。原主和夫人关系冷淡,但借书还书是文人雅事,不算突兀,
也能制造单独见面的机会。我需要评估这位“盟友”的现状和可合作性。春桃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找夫人,还是借书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但她还是应下,去了。
我则靠在床头,继续梳理“敌情”。柳姨娘,性格弱点是什么?恃宠而骄,表演欲强,
手段阴毒但格局小,目光局限于后宅一亩三分地,且急于求成(想尽快上位)。
我的“迷惑”资本)、侯夫人的“期待”(生子)、以及她那些上不得台面但有效的小动作。
对付她,不能陷入她的节奏(哭哭啼啼、栽赃陷害),要跳出后宅思维,从更高层面打击。
比如,从“规矩”、“家族利益”、“我的前程”这些她难以撼动的大义名分入手。
等了一会儿,春桃回来了,脸色有点奇怪:“三爷,夫人说……书有,但那是她父亲的遗物,
不便出借。若三爷真想看,可去她院中的小书房翻阅片刻。还说……三爷病体未愈,
不宜劳神,看看便回。”有门!虽然语气冷淡,带着疏离和戒备(遗物不出借),
但给出了见面的机会(小书房),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关心(不宜劳神)。
这说明夫人并非完全心如死灰,也并非不通情理。或许,
她对原主还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望,或者,至少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夫妻体面?
这就是可以争取的“积极因素”。“好,替我更衣,去夫人院里。”我起身。
虽然身体还虚,但这场“联盟初步接触谈判”,必须尽快进行。
走在去正院“漱玉轩”的路上,我明显感觉到下人们投来的各异目光。有惊讶,有好奇,
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三爷病刚好就往正院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漱玉轩比我想象的还要清冷些。院子里花草打理得整齐,但没什么鲜艳颜色。
夏荷是个面容严肃的丫鬟,引我进了西厢的小书房。书房不大,但整洁,靠墙书架摆满了书,
窗下书案上摊着笔墨和一幅未完成的工笔花鸟。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未施粉黛的女子,
正背对着门口,立在书架前,似乎在找书。她身姿纤细挺拔,气质清冷,像一株雨后的修竹。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沈清月。确实很美,是那种带有书卷气和距离感的美。眉眼如画,
但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看向我时,像看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她福了福身:“三爷。
”声音也清清冷冷的。“夫人。”我还了一礼,目光扫过书案,“打扰夫人作画了。
”“无妨。三爷要看的《山川舆图志》,在那边第二排。”她指了指书架,
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我走过去,抽出那本厚厚的地图册,却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转向她,斟酌着开口:“夫人,我此番大病初愈,有些事……想明白了些许。
”沈清月抬眸看我,眼神里多了丝警惕和一丝极淡的嘲讽,大概以为我又要为柳姨娘说项。
“三爷想明白什么,是妾身的本分,自当遵从。”她语气平淡,把“本分”俩字咬得略重。
“夫人误会了。”我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略显寂寥的庭院,“我是想明白,
以往我沉溺书卷,不通世事,对后院之事更是疏于理会,以致……小人钻营,家宅不宁,
让夫人受了许多委屈。”我直接点出了“小人钻营”,但没有指名道姓。
沈清月明显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我会说这个。她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明显的波澜,
是惊讶,是不解,还有深深的怀疑。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三爷言重了。后宅安宁,
是妾身打理无方。柳姨娘……伺候三爷尽心,何来委屈。”看,她依然戒备,
甚至下意识为可能的“陷阱”做铺垫(说我夸柳姨娘)。“尽心?”我笑了笑,
笑容有些冷,“若真尽心,我这场病,为何来得如此蹊跷?病中,又为何屡有风雨,
搅得阖府不宁?夫人,我不是瞎子,以前只是……不愿去看,不愿去信。
”我把“蹊跷”和“风雨”点出来,观察她的反应。沈清月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她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虚伪或试探的痕迹。
“三爷……究竟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紧。“我想说,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
不自出力。”我缓缓吐出一句改编自兵法的话,“如今这后宅,有人视我们为绊脚石,
欲除之而后快。我们若再各自为战,甚至互相猜忌,便是亲者痛,仇者快。夫人,
以往是我糊涂。如今,我愿与夫人携手,先稳住这漱玉轩,再图后计。不知夫人,
可愿信我这一次?”我把后宅争斗直接定义为“敌我矛盾”,提出“统一战线”的想法。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丈夫对妻子说“携手”对抗妾室?),
但这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快的方式。沈清月彻底震惊了。她看着我,眼神剧烈变幻,
从怀疑、到震惊、到挣扎、再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亮光。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三爷……这话,妾身听不懂。
后宅姐妹,和睦为重。何来‘敌’?何来‘战’?三爷病体未愈,还是莫要劳神多想。
书既已找到,三爷请自便。”她下了逐客令,但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决绝,
反而带着一丝慌乱。她没答应,但也没断然拒绝,甚至没有为柳姨娘辩护。
这说明她听进去了,而且内心受到了冲击。只是多年的隔阂、失望,
以及后宅女子固有的谨慎,让她不敢轻易相信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这很正常。
“是我冒昧了。”我见好就收,拿起那本地图册,“书我先借去,晚膳前送回。
另外……”我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今晚母亲处的晚膳,恐不太平。夫人只需记得,
以正合,以奇胜。守住规矩礼法,便是我们的‘正兵’。其余,交给我。
”我给了她一个定心丸,暗示我会有所行动,但需要她配合,守住“正室”的规矩和体面。
沈清月身体微微一颤,抬眼看我,眼神复杂至极。她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拿着地图册回到自己院子,我立刻开始“备战”。首先,我让春桃悄悄去打听,
柳姨娘“病”了之后,具体什么症状,吃了什么药,侯夫人赏了什么东西,
她娘家有没有人来探望。其次,我仔细回忆原著和原主记忆里,
关于侯夫人(我母亲)的性格喜好、对子嗣的态度、以及对柳姨娘和沈清月的真实看法。
最后,我开始构思晚宴上可能的“交锋点”和我的应对策略。
情报很快回来:柳姨娘是“忧思过甚,心悸乏力”,侯夫人赏了补药和两匹时新料子。
她娘家一个嫂子下午来探过病,送了些点心。嗯,戏做得很足。傍晚,
我和沈清月一同前往侯夫人居住的“荣禧堂”。沈清月换了一身略显庄重的湖蓝色衣裙,
脸上薄施脂粉,依旧清冷,但眼神沉稳了许多。我们一路无话,
但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窒息。荣禧堂内,侯夫人端坐上位,四十出头,保养得宜,
神色严肃。侯爷(我爹)也在,五十多岁,面容威严,不太管后宅事。
柳姨娘果然“抱病”没来,但她的“缺席”,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和压力。行礼问安后,
侯夫人便开了口,语气带着责备:“轩儿,你病了这一场,人也清减了。
身边人是怎么伺候的?清月,你是正妻,夫君病中,更该悉心照料,
怎可让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子,闹得家宅不宁?”一上来,
就把“家宅不宁”的帽子扣在了沈清月头上,还暗指她没管好下人,让柳姨娘“受委屈”。
沈清月脸色白了白,起身想要辩解。我轻轻咳了一声,抢先一步开口,
语气恭顺:“母亲教训的是。此次是儿子不孝,让母亲忧心了。也怪儿子平日只顾埋头书本,
疏于调理,以致邪风入体。夫人她……日夜忧心,送药问疾,是儿子怕过了病气给她,
不让她近前伺候。至于柳氏……”我顿了顿,叹了口气,“她性子柔弱,遇事便爱多想,
此番也是过于担心儿子,以致郁结于心,是儿子的不是。
”我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疏于调理),
替沈清月解释了“不近前伺候”的原因(我拦着的),
对柳姨娘则定性为“过于担心以致郁结”(看似理解,
实则点出她“遇事爱多想”、心理承受力差的“毛病”)。这番回答,既全了侯夫人的面子,
又护了沈清月,还“客观”地点评了柳姨娘。侯夫人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侯爷也抬眼看了看我。“你倒会替她们开脱。”侯夫人语气稍缓,
“但规矩不能乱。柳氏虽说是担心你,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惹得下人们议论纷纷,
成何体统?清月,你既为正室,当有容人之量,也要有治下之能。”“母亲说的是。
”沈清月低头应道,声音平稳,“媳妇日后定当更加谨慎,约束下人,
也……会好生劝慰柳妹妹,让她放宽心,好生伺候三爷。
”她把我说的“守住规矩礼法”发挥了出来,姿态摆得很正。侯夫人点了点头,
似乎还算满意。但话题很快转到了最关键处:“轩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婚两年,
膝下犹虚。我知你重读书,但子嗣乃家族大事,不可轻忽。柳氏颜色好,性子也……柔顺,
若能早日为你开枝散叶,也是好事。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给她抬一抬份例,也好安心?
”来了!图穷匕见!要抬柳姨娘的份位了!一旦抬了份位(比如贵妾),
就有了更多话语权和资源,对沈清月的威胁更大。沈清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帕子。
侯爷也看了过来。我知道,“打脸瞬间”的时机,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不能硬顶,
要“以奇胜”。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感激和为难的神色:“母亲为儿子操心,
儿子感激不尽。柳氏伺候儿子,确也尽心。只是……”我话锋一转,看向侯爷,“父亲,
儿子近日卧病,翻阅古籍,看到前朝一桩旧事,心中颇有些感触,不知当讲不当讲?
”侯爷是科举出身,对“前朝旧事”、“古籍”比较感兴趣,闻言道:“哦?什么旧事?
说来听听。”“说的是前朝一位翰林,也是颇宠爱一房妾室,那妾室容貌才情俱佳,
也很快有了身孕。翰林大喜,不顾正室反对,执意将其抬为平妻。结果,那妾室恃宠而骄,
在内宅兴风作浪,排挤正室,在外则以其兄长为名,插手翰林公务,收纳贿赂,
最终东窗事发,连累翰林被贬官流放,家破人亡。”我慢条斯理地讲着,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但核心意思明确——宠妾过度,可能危及自身前程和家族!
我观察着侯爷和侯夫人的脸色。侯爷眉头微皱,陷入了思索。侯夫人脸色也严肃起来。
他们最在乎的,一是侯府声誉,二是儿子的前程(关系到爵位继承)。
“儿子并非说柳氏会如此,”我连忙补充,“只是觉得,‘将欲取之,
必固与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宠爱亦需有度,更需明辨其心。如今儿子病体初愈,
科举在即(原主确实要参加明年秋闱),正当潜心攻读之时。若此时后宅变动,恐分心劳神。
且柳氏年轻,性子还需磨砺。儿子以为,抬份位之事,可否暂缓?待儿子秋闱之后,
若柳氏果真贤德,且能……为石家延嗣,再行斟酌,亦不为迟。届时,
母亲和父亲再为她做主,岂不更名正言顺,也全了侯府的体面?
”我引用了一句《道德经》里的话(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为了柳姨娘好(磨砺性子)、为了我的前程(科举)、为了侯府体面(秋闱后再办更风光)。
同时,把“生子”作为抬位的重要前提条件提了出来,既符合侯夫人的期望,
又埋下了一个“未来支票”——前提是“果真贤德”且“能延嗣”。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有古例警示,有经典引用,有现实考虑(我的科举),有未来期许(生子),
全是从“家族利益”和“我的前程”这个大义名分出发,完全跳出了后宅争风吃醋的层次。
侯爷听完,缓缓点头:“嗯,轩儿考虑得周全。科举是大事,后宅确应以安稳为上。夫人,
你看呢?”侯夫人虽然一心想抱孙子,但也更看重儿子的功名和侯府的前途。见我说的在理,
且并未完全否决抬位,只是“暂缓”,还给出了“生子”这个明确目标,
脸色缓和不少:“既然你父亲也这么说,那便依你。柳氏那边,你好生安抚。清月,
你是正妻,更要贤惠大度,早日为轩儿开枝散叶才是正理。”“媳妇谨记母亲教诲。
”沈清月连忙应下,悄悄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
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柳姨娘不仅没等到升位,
反而被我“客观”地点出了“性子还需磨砺”的缺点,
还把“生子”这个任务明晃晃地压到了她头上,成了未来考核的硬指标。这脸打得,
无声却疼。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离开荣禧堂时,我故意落后几步,
对送我们出来的侯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低声道:“嬷嬷,我病中恍惚,
似乎听到柳氏院里的丫鬟议论,说柳氏的病……有些蹊跷,用的药也似乎与她平日体质不合。
我自是信柳氏的,但怕下人乱嚼舌根,传出去不好。还请嬷嬷得空时,暗中留意一二,
若无事最好,若真有不妥,也及早知晓,免得再生事端。”我故意抛出一点“疑点”,
让侯夫人这边对柳姨娘的“病”产生一丝怀疑,算是埋下一个小小的钉子,
也为可能的后续“反击”做准备。那嬷嬷眼神一闪,恭敬应下:“三爷放心,老奴省得。
”走在回院的路上,月光清冷。沈清月走在我身侧,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语气不再冰冷,带着探究和一丝不确定:“三爷……方才在母亲面前,为何要替妾身说话?
又为何……要暂缓柳姨娘的抬位?”她终于问出了口。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下,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寒潭,而是漾动着疑惑的微澜。“夫人,
”我认真地说,“我刚才说的,并非全是托词。这个家,要安稳,要兴旺,需要规矩,
也需要长远打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这侯府未来的主母。你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
是侯府的体面。以往是我糊涂,看不清这一点。至于柳氏……”我顿了顿,“兵者,
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有些事,急不得。抬得越高,有时摔得越重。
关键是要看清,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夫人,你说呢?”我又引用了兵法,
暗示了对柳姨娘的策略(麻痹、观察)。沈清月听得似懂非懂,
但“你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她。她怔怔地看着我,许久,
才低低“嗯”了一声,转过头去,耳根在月光下似乎有些微红。“对了,夫人,
”我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本《山川舆图志》甚好,
尤其其中论及山川险要、攻守之势的篇章,颇合兵法之道。不知夫人可否允我,时常借阅?
或许,我们还可一同参详?”我提出了一个长期“交流”的由头。
沈清月这次没有立刻拒绝,她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三爷若喜欢……随时来看便是。
”回到自己院子,我摊开那本《山川舆图志》,目光却落在虚空。开局第一战,
算是勉强稳住了阵脚。但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柳姨娘绝不会善罢甘休,
侯府其他几房也可能有动静。而我和沈清月这个刚刚有点眉目的“统一战线”,
还需要更多的考验和经营。不过,有了“兵法”这个金手指,我对这场“宅斗升维战”,
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柳氏,咱们……慢慢来。”我合上书卷,
吹熄了灯。黑暗中,我的嘴角微微勾起。属于我石轩的、用兵法卷死所有人的宅斗大戏,
正式拉开帷幕。第二章情报战与攻心为上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自从那晚荣禧堂的“鸿门宴”有惊无险地混过去,我明显感觉到府里的空气有点不一样了。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少了点之前的轻慢和等着看笑话的意味,多了点探究和小心。
去给母亲请安时,她虽还是那副严肃模样,但偶尔会多问两句读书的进展,
不再句句不离子嗣和柳姨娘。父亲在书房遇见,竟也破天荒考较了我一句时政策论,
我勉强用原主的底子加上点现代人的视角糊弄过去,他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最大的变化,
在漱玉轩。沈清月,我的夫人,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层,
似乎有了细微的裂痕。我去借书,她不再只是让夏荷拿出来给我,有时会在我翻看时,
状似无意地提起书中某处地理变迁的争议,或者某位将领用兵的得失。我会顺着她的话,
用我知道的那些“兵法皮毛”分析几句,她往往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提出不同看法。
一来二去,这借书还书,倒成了我们之间一种奇特的“学术交流”。“夫人觉得,
此处山谷设伏,为何能成?”一次,我指着地图上一处险要问她。
她沉吟片刻:“此地两山夹一谷,入口窄,腹地宽,出口亦窄。若在入口以疑兵诱敌,
在腹地以重兵围之,在出口设阻截,确是全歼之势。然,需敌将贪功冒进,且需天时相助,
否则易成僵持。”“夫人高见。”我赞道,“这便是‘地形者,兵之助也’。然则,
用兵更重‘攻心’。若能使敌将骄矜,使其士卒疑惧,则险地亦可为坦途。反之,纵有地利,
人心不齐,亦难固守。”我把话题从具体战术,引向了“人心”和“士气”。
沈清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地图,又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些东西在流动。
“三爷近日……似乎对兵事战略,颇为热衷。”“读史可以明智,知古可以鉴今。
”我笑了笑,“这后宅方寸之地,有时亦如战场。
无非是人心、地势(身份规矩)、谋略的较量。夫人以为呢?”她没有接话,
只是低头继续看书,但耳根又微微红了。我知道,她听懂了。我们在借兵法的壳,
说宅斗的里子。这种“加密通话”般的交流,
竟让我们之间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隐秘的同盟感。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柳姨娘那头,绝不会因为一次抬位受阻就偃旗息鼓。短暂的平静,往往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果然,“在半个月后,以一种更阴险、更难以防备的方式袭来。这天,春桃急匆匆跑来,
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个东西:“三爷!不好了!柳姨娘院里的秋菊,刚才在浣衣处跟人哭诉,
说她们姨娘最近夜里总做噩梦,心神不宁,请了府里惯用的刘大夫看,
说是……说是‘冲撞了阴煞’,需得在院里做场小法事安神。可柳姨娘怕犯了忌讳,
不敢声张,只自己忍着。结果……结果今早,秋菊在柳姨娘枕下,发现了这个!
”春桃摊开手心,里面是一个粗糙缝制的、巴掌大小的布偶,
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生辰八字,心口位置扎着几根细针!布偶料子,
是府里统一给姨娘们做夏季里衣用的那种浅碧色软烟罗!而上面写的八字,我一眼就认出,
是沈清月的!巫蛊厌胜!这放在古代后宅,是足以要人命的重罪!轻则被休,重则送官!
柳姨娘这招太毒了!她先散布自己“冲撞阴煞”的信息,埋下伏笔,
再“偶然”发现指向沈清月的巫蛊娃娃,
人证(做噩梦、看病)、物证(娃娃、布料、八字)看似齐全,
动机(正室嫉妒、阻止抬位)也“充分”。这下,沈清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且事情发生在柳姨娘自己院里,她把自己摘得干净,还成了“受害者”!消息像长了翅膀,
瞬间传遍侯府。侯夫人震怒,立刻下令彻查。沈清月被叫到荣禧堂问话,我去时,
正听到母亲厉声呵斥:“……沈氏!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清高些,没想到竟如此恶毒!
用这等下作手段害人!我侯府容不得你这等妇人!”沈清月跪在堂下,背脊挺得笔直,
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愤怒和绝望。她知道,这次的黑锅,
又大又沉,几乎无法挣脱。巫蛊这种事,根本没法自证清白。“母亲息怒。”我上前行礼,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柳姨娘这招狠,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否认?
没用,物证指向太明显。辩解布料八字容易伪造?那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而且容易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对沈清月声誉损害已造成。
必须跳出她设定的“有罪推断”框架,用更快的速度、更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击!“轩儿,
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夫人!”侯夫人将那个布偶扔到我脚下,
气得胸口起伏。我捡起布偶,仔细看了看。针脚粗糙,朱砂字迹幼稚扭曲,显然是生手所为。
布料确实是那种软烟罗。我捏了捏布偶,里面似乎絮了东西。“母亲,”我抬起头,
神色凝重,“此事确有蹊跷。若真是夫人所为,
她为何要用自己院中都可能没有的、专给姨娘份例的软烟罗?又为何将如此要害之物,
放在柳氏枕下这等轻易能被发现之处?这岂不是自寻死路?此其一。”“其二,
这布偶针脚散乱,字迹歪斜,显是仓促缝制,且书写之人并不娴熟。夫人出身书香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