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媗，那是裴决给你买的吗？”
把小鱼缸珍重地放在茶几上时，病床上的梁浩庭冷不丁出声。
“嗯。”
“你爱上他了吗？”梁浩庭又问。
“当然没有。”钟心媗下意识否认，“……我只是习惯了。”
梁浩庭向她伸出手：“这是个坏习惯，你要改。”
钟心媗握了一下梁浩庭的指尖，而后给他掖了掖被角，却没有回答这句话。
蝴蝶鱼忽然撞了一下玻璃缸，细微的动静惊扰钟心媗的思绪。
她看向桌面。
笔筒、文件夹、钢笔都是Tiffany的。
笔筒和文件夹还被贴上了小雏菊贴纸。
我喜欢小雏菊。
实际上，钟心媗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我的手笔。
MedicalBreakthrough9按摩椅，官网售价31万元。
绿色丝绒的窗帘，我选的，因为护眼。
钟心媗有些恍惚。
生活、工作，原来她的世界中早就被我填充。
鬼使神差地，钟心媗拿出手机打开我的对话框，没有任何未读信息。
钟心媗顿时眉头紧蹙。
怎么会没有呢？
我每天都会和她分享日常和趣事。
再不济也会询问什么时候回家。
钟心媗拍了一张鱼缸的照片，试探着发给我。
【裴决，小鱼们都适应得很好。】
两个小时过去，我都没有回复。
钟心媗的心蓦然一沉。
当她准备给我打电话时，我回复了。
【嗯，希望它们可以幸福地过完一生。】
钟心媗这才松了口气。
【裴决，这两天院里有好几台大手术需要我主刀，我会在医院加班，你不用等我。】
发送完这句话，钟心媗被护士叫去联合会诊。
然而她不会知道。
此时的我已经在身体力行地和她划清界限。
……
一夜过去，就剩下最后三天了。
珠光御景壹号的门铃被按响。
我还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后，站着的竟是看不出任何受伤迹象的梁浩庭。
“梁先生，你有什么事？”
“当然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快点和心媗离婚！”
梁浩庭来势汹汹，眉头紧蹙。
“你不要说话，听着就好。”
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钟心媗的手机号码，开了扩音，示意我噤声。
“心媗，是我，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好。”我听见了钟心媗温柔的回答。
“你到底爱不爱姜裴决？”
梁浩庭又问。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钟心媗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浩庭，我和他在一起十年，已经习惯他在我身边了。”
“所以习惯不是爱，对不对？”梁浩庭追问。
“对。”钟心媗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我和梁浩庭都笑了。
我是苦笑，我在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身上浪费了十年。
而梁浩庭是嘲笑，笑我不自量力。
……
倒计时最后两天，钟心媗果然没有回家。
面对她在工作间隙发来的零碎消息。
我都是简短回复。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不如两清。
做回甲乙丙丁。
最后一天，我一个人坐在珠光御景壹号的落地窗前发呆。
明天就是去加拿大的日子。
钟心媗没有回家，也没有再给我发任何讯息。
忽然，角落里一支钢笔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钟心媗最心爱的，也是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那支钢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