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颤抖着手，掏出第一枚，用力拉响！
“咻——！”一道银色的光芒带着尖锐的啸音冲破祠堂高高的气窗，在夜空中绽开一朵小小的银花。
没有回应。
猛虎步步逼近，腥臭的热气喷在她脸上。
第二枚！
“咻——！”
依旧没有动静，远处隐约传来丝竹歌舞之声，仿佛在举行什么宴会。
猛虎似乎被信号弹的光芒**，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猛地扑了上来！
姜琳琅狼狈地滚向一旁，锋利的虎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第三枚！最后一枚！
她用尽全身力气，拉响了它！
“咻——！”
银花最后一次在夜空闪烁，然后寂灭。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猛虎更加狂暴的咆哮。
这一次，她躲闪不及，被狠狠扑倒在地，尖锐的獠牙刺入肩膀，利爪撕扯着她的手臂、腰腹！
“啊——”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痛！无边无际的痛！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逐渐模糊。
濒死之际，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在猛虎再次低头撕咬她脖颈时，将匕首狠狠刺入了它颈下最柔软的命门！
“嗷——！”
猛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然后，渐渐不动了。
姜琳琅躺在血泊和虎尸之下，气息微弱，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床上。
萧湛、谢允、容景礼三人守在床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后怕。
“琳琅！你终于醒了！”谢允的声音带着哽咽。
“太医！快传太医！”萧湛急声喊道。
容景礼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颤抖：“琳琅……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祠堂里会有老虎……我们当时看黛月头晕得厉害，一直在照顾她，没留意到信号……”
姜琳琅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会补偿你的！无论如何都会补偿你！”萧湛急急道，“你要什么，尽管说！”
补偿？
姜琳琅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们……真想补偿？”
三人连连点头。
“那好。”姜琳琅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去处置姜黛月。老虎，是她放的。”
空气瞬间凝固。
萧湛三人的脸色变了变。
谢允最先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琳琅，我知道你恨黛月，但这种事不能乱说！黛月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弄来老虎？还放进祠堂？这太荒谬了！”
容景礼也皱眉：“琳琅，你是不是伤得太重，产生了错觉？或者……有什么误会？”
萧湛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但想到姜黛月那柔弱可怜的模样，那点疑虑又很快被压下。
他沉声道：“琳琅，黛月是**妹，她或许任性了些，但绝无如此歹毒的心肠。你莫要因为心中怨愤，就随意诬陷于她。”
诬陷……
又是诬陷。
姜琳琅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冰凉一片。
“我到底……”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还在奢求什么呢？”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算了。”她轻轻说，“你们不是说，若是没及时赶到，就任由我处置吗？”
三人一怔，想起悬崖边那郑重的誓言，脸上血色褪去。
“我不想看到你们。”姜琳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永远都不想了。你们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萧湛三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姜琳琅！”谢允又惊又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恃宠而骄。”萧湛缓缓吐出四个字，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失望中夹杂着被忤逆的怒意，“黛月说的果然没错，是我们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越来越不知分寸，仗着我们的宠爱，如此肆意妄为！”
容景礼也沉了脸：“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和我们作对！姜琳琅！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们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了！直到你愿意向黛月道歉，并承诺不再诬陷她为止！”
说完，三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决绝地离开了房间。
姜琳琅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眼神平静无波。
此后，姜琳琅安心养伤，不再过问任何事。
直到月底，宫里终于传下旨意，命她即日前往皇陵。
出发那日，她拜别父母，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离府的马车。
马车刚驶出府门不远，却在街口与三匹骏马迎面遇上。
马上，正是萧湛、谢允、容景礼。
他们看到她，勒住了马。
萧湛冷着脸，开口道：“姜琳琅，你考虑清楚了吗？若是愿意向黛月道歉，承诺不再与她为难，我们便当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谢允补充道：“否则，我们说过的话依旧作数。”
容景礼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头那股不安再次涌起，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姜琳琅掀开车帘，看着阳光下这三个依旧俊朗夺目、却已陌生无比的少年郎，缓缓摇头，“我永远不会道歉。”
三个人瞬间脸色一沉，异口同声道：“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们似是吃准了她定会后悔，再不看她一眼，骑马朝着姜府方向走去。
“黛月受了惊吓，我们去一品斋给她买些新出的糕点压压惊吧。”
“好，她最爱吃那里的桂花酥。”
“再挑些安神的药材……
姜琳琅轻轻的笑了。
犟到什么时候？
怕是一辈子了。
她松开手，车帘无声垂落，将最后一点天光与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彻底隔绝在外。
“走吧。”
“是，大**！”
马车缓缓启动，驶过他们身边，驶向城门，驶向那远离京城、远离一切是非的皇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