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春祭故人

焚春祭故人

等等 著

我觉得《焚春祭故人》挺不错的,这种短篇言情题材的小说特别多,这本是很讨人喜欢的。《焚春祭故人》简介:这就是你这三年忏悔的结果?”谢卿尘栽倒在水泊中,还未来得及撑起身,就听沈画秋厉声下令。“把他拖到外边跪着,若敢起身,便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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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宗人府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灌进满世界风雪。谢卿尘从黑暗中走出,

    一张脸白得像纸,分明才弱冠年华,却面如枯槁。寒风刺骨,他身上只有一件破烂的薄囚衣。

    门口的老太监眼露不忍,将一把油纸伞塞进他手里:“快些回家去,日后,

    便与家人好好过日子吧!”谢卿尘手一颤,双眸红透。这天地间,哪里还有他的归处?

    三年前,他的夫人,当朝公主沈画秋,一纸休书亲手送他入狱。谢家满门遭牵连,千里流放。

    爹娘没熬过那个寒冬,冻死途中。嫂子被护送官兵侮辱流产、哥哥愤恨反抗,被生生打残。

    就连他九死一生保下的孩子,都一眼没来得及看。谢卿尘强忍心中痛楚,

    一步步走进白茫茫的风雪。刚转过街角,他就被人被狠狠推搡在地。浑身瞬间被雪水浸透,

    寒气灌入他的骨髓。“我当是谁家的狗挡在路中间,原来是前驸马啊。”谢卿尘抬头,

    只见将军府嫡子贺慕行立于身后。身边的仆人扶着他,神色讥讽:“少将军,

    您当真是抬举他。整个汴京谁不知他风流荒淫,怎么配和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谢卿尘被这话刺得脸色一白,忍不住攥紧拳头。贺慕行故作姿态地轻斥:“休要胡言!

    这位,可是皇孙的生父。”听到孩子,谢卿尘眼瞳一颤。公主生产那天,胎位不正,

    差点难产死去。是他在风雪中跪了9999阶石梯,膝盖磨碎,才上山求来天下第一神医,

    保下母子平安。为此,他缠绵病榻三月,差点丢了性命。那可怜的孩儿,哭声细弱得像小猫。

    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就被人硬生生抱走。这三年,对孩子的思念如附骨之疽,

    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他多想触碰一次孩子的脸颊,多想亲耳听那软糯的嗓音,

    唤他一声“爹爹”……谢卿尘艰难撑起身子,正欲询问皇外孙近况。

    一辆奢华的马车悍然停在面前。车帘掀开,沈画秋一袭绛红宫装立在眼前,

    月白长袄领口滚着的银狐毛衬得她面容愈发冰冷。“只怕皇外孙恨不得生父不是你才好。

    ”谢卿尘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入冻得发紫的掌心,刺骨的疼也压不过心口的钝痛。

    曾几何时,他也会温柔地轻抚沈画秋隆起的小腹,陪她一起盼着孩子的降临。那时,

    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他每日都会亲自替她揉捏酸胀的双腿,亲自下厨给她做膳食。

    可自从那件事后,她一夜之间恨他入骨。曾经的柔情蜜意,全都化为乌有。谢卿尘垂下睫,

    掩住眼底痛楚,将头重重磕在雪地里:“罪人谢氏,参见殿下。

    ”沈画秋冷哼一声:“宗人府规矩倒是教得好。”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谢卿尘脸上,

    只觉她的声音比这隆冬酷雪更彻骨。“谢卿尘,当初你与人私混之时,

    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三年前的噩梦陡然翻涌而来。那夜,他莫名被迷晕,

    意识混沌间,竟被前来送生辰礼的她“撞破好事”。那顶她亲手为他打造的玉冠,

    摔在地上碎成两半。他慌急抓住她衣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可下一瞬,

    侍卫竟在他房中搜出了和“情妇”的往来书信。信上皆是他的笔迹,字句不堪入目。

    铁证如山,她红着眼扼住他脖颈,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痛楚。“我掏心掏肺待你,

    你却这般回报我?谢卿尘,你怎么敢!”“来人,将这淫夫拖进宗人府!不必留情,

    让他尝尝背叛我的代价!”宗人府的三年,是活生生的地狱。细长的银针扎进指甲缝,

    深夜里饥饿的老鼠爬上他的身体……无数个夜晚,他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脑海里浮现出孩子的脸庞,那点念想便成了唯一的支撑,

    让他咬着牙熬过了一次又一次濒死的折磨。谢卿尘膝行几步,抓住沈画秋的衣摆,

    声音嘶哑破碎:“殿下要罚要杀,我都认……只求殿下开恩,

    让我见见孩子……”沈画秋眸光一寒,将那片衣角从他手中决绝抽离。“你以为,

    你还有见到皇外孙的资格?”“砰”一声,谢卿尘将额头磕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很快便见了血。他泣不成声:“只要能让我守在孩子身边,我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愿意做……”沈画秋冷嗤一声,猛地拽起他纤细的手腕,逼他直视自己。“谢卿尘,

    你还是这么贱。”他疼得脸色煞白,偏过头去,不愿看她眼中的厌恶与憎恨。四年前,

    也是这样漫天飞雪的日子。沈画秋跪在紫宸殿外,双膝浸在寒雪里,

    只为求圣上为她与他这个商贾之子赐婚。“儿臣此生非谢卿尘不嫁!若父皇不肯赐婚,

    儿臣愿舍下公主之位,只求与他相守,在所不惜!”彼时的他藏身在宫墙后,

    看着那个为他赌上一切的身影,泪水滚落。他不顾礼仪奔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跪地,

    双手紧紧握住她冻得发紫的手:“画秋,我谢卿尘此生便只认你一人!你我生死相随,

    永不背弃!”可如今,在她心中,是他背叛了曾经的誓言。

    他早已万死难赎……沈画秋她厌恶地松开手,任由他跌坐回冰冷的雪中。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薄唇轻启:“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做吗?”“正好,

    我公主府还缺一名洗脚奴。”谢卿尘心口像被刀剜了一道。可对孩子的思念,

    还是压过了一切。他眼睫颤得厉害,低下头,将所有屈辱咽进喉咙。“是,殿下。

    ”沈画秋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朝着公主府走去。谢卿尘拖着湿透的囚衣跟在她身后,

    满是破洞的草鞋踩在冰雪里,双足早已冻僵。公主府门前。沈画秋倏然顿住脚步,

    回首时眸色阴沉。“跪下。”谢卿尘愣了半息,吃力屈膝,跪在满是寒雪的石砖上。

    牢狱中的天窗常年大敞,一年四季,他只有身上这件被刑罚磨损得衣不蔽体的囚衣。

    早已冻坏的膝盖刚触地,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疼得他身形一晃。沈画秋视若不见,

    将绣鞋踩在他膝上。“既是我的洗脚奴,便替我将鞋擦干净再进府。”谢卿尘怔愣抬眸,

    撞进那双曾盛满暖意的清眸,此刻只剩刺骨的冷厌。当初新婚未久,

    皇后便以“立规矩”为名,将他罚跪在宫门口,明晃晃是要磋磨他。是沈画秋不顾宫人阻拦,

    大步将他护回公主府。她曾掷地有声地许诺:“有我沈画秋在一日,便无人能辱你下跪,

    纵使是我母后也不行!”可如今,在人来人往的公主府门前。却是她,让他跪下,

    替她擦拭靴面。他垂眸掩去翻涌的涩意,缓缓低下头,用袖口细细拭去靴上的残雪与泥点。

    沈画秋却是不满,俯身狠狠掐住他下颌:“你这身满是罪恶的囚衣我嫌脏,给我用嘴,

    舔干净!”空气骤然凝滞,只余风卷雪粒打在他耳畔。路过宫人幸灾乐祸的围观,

    像一把把尖利的刀朝他刺来。谢卿尘手指发颤,却终究俯身伏地,将额贴近靴尖。

    舌尖碰到冰凉皮革时,他浑身一震,但还是红着眼一点点将那层污秽舔尽。

    沈画秋见他这副乖顺模样,眸色骤然暗涌:“原来你也能这般放得开,

    定是从前伺候情妇时练出来的罢。”说罢,沈画秋收回脚,拂袖而去。谢卿尘脸上血色全无。

    檐角的雪水滴落,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公主府,汤房内。铜锅中沸水滚滚作响,

    管事嬷嬷一戒尺“啪”地拍在谢卿尘后背。“你这洗脚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打水伺候殿下!

    ”谢卿尘疼得倒吸凉气,取来木瓢去舀水,却又被狠狠抽了一记手背。“贱奴!你也配用瓢?

    用手!”手背爬上红痕,谢卿尘咬紧牙关,颤着手伸入沸水中。一刹那,剧痛如岩浆般炸开,

    顺着经脉烧遍他四肢百骸。他浑身痉挛着发抖,两手瞬间红得发紫,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只能强忍着,将下唇咬出血,硬生生用手捧满一盆水,端到沈画秋房中。

    他蹲下身褪去沈画秋鞋袜,刚按入水中,就被她一脚踢翻!“故意用凉水恶心我是不是!

    这就是你这三年忏悔的结果?”谢卿尘栽倒在水泊中,还未来得及撑起身,

    就听沈画秋厉声下令。“把他拖到外边跪着,若敢起身,便剁断他的腿!”谢卿尘无力挣扎,

    被应声而入的侍卫粗暴拽出去。院墙檐角挂满冰凌,谢卿尘跪在雪中,

    一身湿透的衣裳也结了冰。他两膝失去知觉,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起来。不知过了多久,

    他虚弱的身子一晃,倒在雪地之中。却又被身后的守卫强行扯起,不许有片刻松懈喘息机会。

    他指甲紧紧没入掌心,染上点点血色,这才支撑着他重新跪好。但比这些更折磨人的,

    是他对孩子的一腔思念与愧疚。天地寂静无声,只剩漫天大雪不断朝他裹来,他意识混沌,

    整个人就要被苍白掩埋……忽然,侧殿灯火亮如白昼。安静的府内喧闹起来,

    宫人们奔走穿梭。一名宫婢连滚带爬地从殿内冲出,声音尖利凄惶:“殿下!不好了!

    皇外孙吐血了!”吐血?怎么会吐血呢?谢卿尘脑中“轰”地一声炸开,眼前发黑,

    整个人软倒跌回雪地里。他掌心撑地,恰好按在一块碎石上。伤口破裂,尖锐的刺痛传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皑皑白雪。可他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只疯了一般撑着廊柱爬起,

    一瘸一拐地冲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手腕。沈画秋挡在他身前,

    眸中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谢卿尘,原来是你给皇孙下毒,就是想趁乱将他偷走?!

    ”“不是的!”谢卿尘疯狂摇头。“他是我的骨肉啊,我怎么会害他?

    ”沈画秋发出一声嗤笑,扎得他心口鲜血淋漓:“背叛妻子,祸害父母,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谢卿尘浑身剧颤,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宗人府里那些太监狰狞的笑脸,耳边回响着他们的诅咒。

    那股窒息感重新包裹住他,谢卿尘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女人的视线不复以往的温柔,

    像刀子般一遍遍审判着他。她说谢卿尘有罪。如果害得父母惨死,兄长断腿是罪。

    那他罪无可赦!可是他的孩子还那么小,不该替他受这些罪。谢卿尘再也支撑不住,

    重重跪下,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直至青紫一片,渗出血丝。“千错万错,

    都是我一人之过!殿下要如何惩罚奴才,奴才都认!

    ”“只求殿下……求殿下能让我进去看看孩子!”沈画秋看着他,眸中情绪翻涌。就在这时,

    殿内丫鬟哭着奔出,催促道:“殿下!太医说皇孙怕是……怕是撑不住了!”。

    沈画秋面色一凛,甩开谢卿尘的手,大步走入殿内。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在他面前合上。

    “我的孩子!”谢卿尘像疯了一样要去推门,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其中一人猛地一脚踹在他膝窝,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他顾不得疼痛,

    屈辱地膝行至门前,从门缝中拼命向里望。只一眼,他便如坠冰窟。

    榻上小小的孩子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渍,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突然,

    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明黄的被褥。谢卿尘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裂。他想起沈画秋有孕时,曾温柔地抚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你这般辛苦照料我,我们的孩儿,定要第一个先唤你爹爹。

    ”可如今,他的孩子已经三岁,早过了牙牙学语的年纪,却躺在这生死不知。

    他多想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听他唤自己一声爹……谢卿尘攀着门板,指甲抠进木头里,

    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对孩子的心疼让他想要再次往里闯。他费力想要站稳身形,

    攀着门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在大门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就在他刚站稳身形之时,

    却听到太医叹了口气说:“皇孙中毒已深,无药可解。”谢卿尘瞬间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还只有三岁,却被人下毒吐血。这几年,他的孩子该受了多少苦啊!

    死一般的寂静后,房内传来沈画秋冰冷无情的声音——“无药可救,便不必救了。

    ”不必救了?谢卿尘有一瞬间,仿佛身处无间炼狱。不然他如何会听到这般冰冷的话?

    那也是她的孩子啊!他浑身颤抖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能不救!”侍卫见他疯癫,

    一左一右将他拖拽起来。“吱呀”一声,殿门开了。沈画秋立在门内,

    神色阴沉地看着被拖拽的他:“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谢卿尘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侍卫,

    扑过去死死拉住她的袖口,双膝再次重重磕在地上,泣不成声:“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救孩子的!不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殿下,那也是你的骨肉啊!

    ”“我的骨肉?”沈画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嘲讽化为利刃。

    “当年你与那**私通后不久,她便生下孩子,紧接着,我的孩儿就不见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命人将与她的野种送回来,谎称本宫的骨肉!”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狠狠劈在谢卿尘心头。她如何误解他都没有关系,可唯独不能认为孩子是野种。

    还没等他说话,沈画秋猛地俯身,死死扼住谢卿尘的脖颈,

    满眼都是冰冷的怒火:“他最大的错,就是有你这样风流荒淫、卑劣**的父亲!

    ”空气被寸寸抽离,谢卿尘脸色涨得青紫,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喉间挤出几个字:“他真的……是你的孩子……”“殿下!

    ”太医忽然开口:“微臣想起一古法,若是能取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

    或能……或能缓解皇外孙的病痛。”“只是……公主殿下乃真凤血脉,

    此法怕是……不妥……”谢卿尘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他毫不犹豫地接道:“用我的!

    可以取我的心头之血!”沈画秋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许久,她缓缓松开了手。“可以。

    ”她薄唇轻启,吐出最残忍的条件:“但我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你这般卑劣之人。

    ”“你若想救他,便要发誓,此生此世,永不与他相认!”谢卿尘身形剧烈地晃了晃,

    几乎要栽倒。她便如此恨他?恨到连他做父亲的资格,都要狠心剥夺!寒意从头蔓延到脚底,

    谢卿尘的心,比门外呼啸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他看着她,颤抖着,

    一字一句地承诺:“殿下放心……奴才自愿为皇外孙取血,绝不……绝不与他相认。

    ”他伸出三指,对天起誓,声音颤抖。“我谢卿尘在此立誓,若违此言,便叫我暴尸荒野,

    永世不得超生!”沈画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拂袖转身:“带他下去,取血。

    ”侍卫将他拖入偏殿,冰冷细长的刀刃刺入心口的那一刻,谢卿尘死死咬住唇,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剜心之痛,痛不过此刻他对孩子的牵挂。血止住后,

    谢卿尘听闻孩子已经醒了,便不顾太医的阻拦,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步挪向偏殿。

    还未走近,便听见贺慕行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恒儿乖,我以后就是你的爹爹了,快,

    再叫一声爹爹听听。”稚嫩的童声,清晰地响起:“爹爹!”谢卿尘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扶着门框,身形摇摇欲坠,眸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他僵硬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站住。

    ”贺慕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卿尘脚步一顿。只见贺慕行抱着孩子,缓步走到他面前,

    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知道皇外孙今日为何会中毒吗?”“因为公主殿下,

    想用你的孩子做药人。”谢卿尘捂着心口,一抹血色因为他的激动渗了出来。所谓药人,

    便是从小喂食各种毒药。失败便死,成功后虽然百毒不侵,但一辈子也只能任人取血,

    再无自由之日!那也是沈画秋的孩子,她怎么会那么狠心?

    “你以为公主为何会养着一个野种?”贺慕行呵呵笑出了声。“不过是拿他给我做药,

    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凛冬的风雪,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割在谢卿尘的脸上。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耳中是死寂的轰鸣。药引。他的恒儿,他豁出性命拼死救下的孩子,

    竟是另一个女人的药引。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开一个血洞,冷风灌进去,连骨头缝里都是疼的。

    他僵硬转过身,在公主府的庭院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雪花落满了发梢眉睫,

    整个人像是要被这漫天的大雪活活掩埋。不知在雪中停留了多久,天光乍亮时,

    雪色刺得他眼瞳生疼。他看见不远处,恒儿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斗篷里,

    正踉踉跄跄地朝沈画秋跑去,口中含糊地喊着:“娘亲,

    抱……”沈画秋碧色的长袄立在雪地里。可她看着奔来的孩子,眉眼间没有一丝暖意,

    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一步,隔开了天地。恒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全然是不解和委屈。眼见这一幕,谢卿尘一颗心止不住发冷。心底最后一点余烬,

    也在这冰天雪地里,彻底熄灭。他红着眼转身离开,却没有察觉身后,

    沈画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着他清隽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回到下房,

    谢卿尘蜷缩在硬板床上,神思恍惚。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丫鬟惊慌地尖叫:“不好了!

    皇孙又吐血了!”轰的一声,谢卿尘脑中的弦彻底断了。他甚至忘了穿鞋,

    赤着一双脚就疯了般冲了出去。雪粒子混着泥水,冰冷刺骨,可他感觉不到。他只想快一点,

    再快一点,到恒儿身边去。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停下脚步。就在他扶着廊柱喘息的瞬间,身后一股大力猛地推来!

    “噗通——!”谢卿尘整个人失重,被狠狠推入了冰冷刺骨的荷花池中。他不会凫水。

    冰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剥夺了他所有的空气和力气。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一双轻柔的臂弯将他捞出了水面。再次醒来,已是在岸边的暖阁。

    炭火烧得正旺,可他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一抬眼,便对上沈画秋那双淬了寒霜的眸。

    她身边,依偎着面色妖冶的贺慕行。“谢大哥,你就算心里再苦闷,

    怎能与府里的婢女拉拉扯扯,失足落水呢?”贺慕行的声音柔和得像一团棉花,

    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沈画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谢卿尘,你真是死性不改!

    ”谢卿尘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沈画秋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已经砸了下来。

    “不知廉耻,把那贱婢杖毙!”最后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贺慕行假意上前来扶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谢卿尘,

    你怎么就没死在池子里呢?真是命大。”一瞬间,所有的寒意、委屈、恐惧,

    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是他!是贺慕行推他下水!“不是的!沈画秋,

    是他……”谢卿尘挣扎着想辩解,可女人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闭嘴!

    ”沈画秋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他凌迟。“恒儿刚出事,

    你就有心思在这跟女人拉扯不清!就这么迫不及待想与人苟合?”谢卿尘瞳孔紧缩,

    湿透的身躯被风一吹,只觉寒意彻骨。心脏抽痛着,他落下泪来。

    这不是沈画秋第一次羞辱他,却是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沈画秋的恨意。他想辩解,

    喉口像是被人狠狠扼住,再吐不出一个字。触及他的眼神,沈画秋忽而冷笑一声。接着,

    她不由分说,命人将他从地上拽起,一路拖进了书房。门被狠狠甩上。

    “撕拉——”衣帛碎裂的声音响起,谢卿尘被她狠狠掼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桌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混杂着欲望和憎恨的猩红。他浑身一颤,

    一把推开沈画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沈画秋白皙的手指擦掉他唇上的晶莹,

    反问道:“你的情妇可以,救你的人也可以,怎么伺候我就不行了?”这句话,

    让谢卿尘彻底心死。他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再也生不出丝毫爱意。“**!

    ”谢卿尘羞怒地骂道。“听话,”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

    声音却冷得像冰:“伺候好了,我就让你见孩子。”“孩子”两个字,是他的软肋,

    是他的命。谢卿尘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他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鬓角。

    事后,他终于被允许去看恒儿。恒儿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小身子蔫蔫的,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谢卿尘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床边,目光紧紧黏在孩子脸上,

    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似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

    恒儿缓缓睁开蒙眬的眼睛,小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动了动。不知是不是梦话,

    他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爹爹……”谢卿尘心头剧颤,连忙俯身将孩子轻轻搂进怀里。

    恒儿虚弱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手无力地勾着他的衣襟,

    低低地哼唧着:“爹爹……抱……”“恒儿,爹爹在,爹来了……”他声音颤抖着,

    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刻,只盼着能替他承受所有苦痛。

    可这温存不过短短一瞬。贺慕行带着奴仆走了进来,眼神轻蔑地扫过他。“把皇外孙带过来。

    ”奴仆上前,不由分说地从谢卿尘怀里抢走了恒儿!“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

    ”谢卿尘嘶吼着扑上去,却被死死按住。贺慕行抱着恒儿,竟伸出自己那修剪圆顿的指甲,

    在恒儿细嫩的胳膊上狠狠掐出一道血痕!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谢卿尘,你瞧,

    我需要他的血续命呢。”贺慕行笑得残忍又得意。“住手!”沈画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可她的目光落在哭泣的恒儿身上,没有半点心疼。她只是对一旁的宫人冷冷吩咐:“取血吧。

    ”谢卿尘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质问声撕心裂肺:“沈画秋!他才两岁!他也是你的儿子!

    你怎么忍心!”女人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眸子极尽凉薄。“一个野种的血,能救慕行一命,

    是他的福分。”“野种”……他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眼前天旋地转。就在这时,

    一个太医匆匆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公主,不好了!

    皇外孙她……她……”谢卿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疯了一般挣脱身旁人的钳制,

    踉跄着冲进内室。只一眼,他便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的恒儿,

    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衣衫浸透了刺目的猩红,原本**的小脸泛着骇人的青紫,双目紧闭,

    早已没了半分呼吸。床边的太医望着他,满脸痛惜与无力,缓缓摇了摇头。紧接着,

    门外传来内侍官尖细而冰冷的嗓音,将他死死钉在原地:“皇外孙恒,毒发殒命,殇——!

    ”“不!”谢卿尘彻底崩溃,他疯了似的扑上去,死死抱着恒儿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

    枯瘦的手指攥得发白。“救救他!你们救救我的恒儿!他还那么小……”他泣不成声,

    转向门口那个长身玉立的女人。“沈画秋,我求求你,救救他……”沈画秋立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只是声线里满是漠然。“谢卿尘,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

    彻底将谢卿尘心中最后一丝温度焚烧殆尽。他泪水凝在脸上,

    声音哀戚无比:“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个母亲,连试都不试就要放弃他吗?

    ”沈画秋眉心嫌恶地一皱:“他不是本宫的孩子,不过是你与那**生的野种。

    ”谢卿尘抱着恒儿的尸身,缓缓跪坐下去。眼前一片血红,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身边的侍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竟流下了血泪。万念俱灰,不过如此。他不再看她,

    只低头,一遍遍亲吻着恒儿冰冷的额头,语无伦次地忏悔。

    “是爹对不起你……爹没用……我的儿啊……”恒儿殇后次日,

    偌大的东宫挂满了刺眼的素缟。灵堂前,却冷清得没有一个吊唁之人。

    仿佛死的不是公主唯一的子嗣,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猫狗。沈画秋连一面也没露。

    她连夜离京,去了江南。只为照料她心尖上的贺慕行,听说他受了惊,心疾又犯了。

    谢卿尘跪在灵前,机械地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死灰般的脸。两个小太监在廊下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贺将军立了战功,皇上龙心大悦,要在后日的祭天大典上,

    为公主殿下和贺小将军赐婚呢!”“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贺小将军温润如玉,

    不像里头这位,晦气!”喉头一阵腥甜,谢卿尘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溅在雪白的孝衣上。

    恨意如藤蔓,瞬间将他的心脏死死缠绕。他踉跄着起身,从狗洞爬出了公主府。两日后。

    沈画秋风尘仆仆,刚从江南快马加鞭赶回。这几日,虽陪着贺慕行,可想起死去的恒儿,

    和谢卿尘苍白清瘦的模样,心里总是莫名发慌。思及此,她第一次有想将国事抛下,

    立刻回家的冲动。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吩咐车夫:“回府。”贺慕行强压不悦,

    轻挽她手臂:“殿下,皇上和家父都在祭天大典等着您呢。”最终,

    沈画秋还是压下心底的情绪,叹了口气:“去祭天大典。”高台巍峨,皇旗猎猎。

    沈画秋一袭嫣红宫装,立于百官之首。仪式正至**,司礼官高唱祭词。忽然,

    “哐当——”一声巨响。一坛烈酒从天而降,在沈画秋脚边不远处碎裂。“真热闹啊。

    ”众人骇然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十二米高的祭台顶端,谢卿尘一身单薄的白色孝衣,

    站在猎猎寒风中。沈画秋那抹刺眼的白,心中涌现一丝不安。还没等她开口,

    他凄厉的声音盖过喧嚣。“沈画秋,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为了让你心爱的贺慕行活命,

    竟要我儿恒儿做他的药人!你生生耗尽他的心血,害死你的亲骨肉!你会后悔的!

    ”全场死寂,随即是滔天的哗然。龙椅上的皇帝勃然大怒:“公主,怎么回事?

    ”贺慕行吓得大惊失色,急急跪倒在地:“皇上,他……他是失心疯了,才在这妖言惑众!

    ”沈画秋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其他的一切也顾不及去管,只死死盯着祭台上的身影。

    她眼眶赤红一片,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和恐慌。“谢卿尘,你莫要做傻事!

    ”谢卿尘凄凉一笑:“沈画秋,我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就是爱上你!”话音未落,

    他向前一步,双脚踩上了祭台边缘的栏杆。衣摆被狂风吹得翻飞,摇摇欲坠。他张开双臂,

    对着苍天,也对着底下那张他曾爱入骨髓的脸,立下血誓。“我谢卿尘在此起誓!

    诅咒所有伤害过恒儿的人,自相残杀,断子绝孙,永无出头之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画秋身上,一字一顿,怨毒刺骨。“我诅咒你,沈画秋!孤苦一生,

    众叛亲离,再无人爱你!”诅咒完毕,他脸上所有的恨意都褪去了,化作一片温柔的悲戚。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哄着襁褓中的婴孩。“恒儿不怕,爹来陪你了……”说罢,他向后一仰,

    纵身跃下。“不——卿尘!”沈画秋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

    伸出手想抓住那片坠落的霜雪。然而,却只抓到了片冰冷的空气。“砰”的一声巨响,

    谢卿尘砸在她脚边,鲜血染红了四周的白雪。鲜血自谢卿尘身下蔓延,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

    变得更加醒目。沈画秋被这一幕刺得双眼生疼,她向来挺直的背脊,也在此时弯了下去。

    她一步一步朝谢卿尘靠去,谢卿尘闭着眼,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沈画秋单膝下跪,

    颤抖着手将谢卿尘抱进怀里。这时她才发现,怀中的人那么轻,

    轻到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她怀中消失一般。众人皆是惊骇不已,有些迷信的朝臣,

    更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发生此等祸事,上苍定要降罪惩戒,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帝听着这些风言风语,面上带了怒意:“来人呐,把这**给我拖出去锉骨扬灰!

    ”侍卫领命就要上前,沈画秋却将怀中的人护得更紧。“滚开!”沈画秋赤红着双眼,

    呵道:“他是我的夫,我看谁敢动他?”“胡闹!你早就与他和离,算什么夫妻!

    ”皇帝伸手指着沈画秋,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维护这种招花惹草的男人。”贺慕行也说道:“是啊殿下,他不过是想哗众取宠,

    让你记住他而已。您千万不能上当啊!”“你闭嘴!”贺慕行被沈画秋呵得一愣,

    随即愤愤地跺了跺脚,一脸不甘。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沈画秋小心翼翼地抱起谢卿尘,

    朝着公主府走去。“卿尘,地上冷,我带你回家。”她低头吻上谢卿尘的额头,

    一滴泪滴落在谢卿尘白虚的脸上,和血混在一起,看不分明。祭天大典上出了这么大的事,

    自然是办不成了。皇帝铁青着脸,遣散了众人。贺慕行苦着一张脸,委屈道:“陛下,

    公主那么在乎谢卿尘,我该怎么办?”“无妨,一个死人还能翻了天了?

    ”皇帝重重冷哼一声,看向贺慕行肯定道:“只有你这般的家世,才配得上画秋。

    ”贺慕行松了口气,脸上这才有了喜色。他红着脸低下头,羞赧道:“微臣听凭陛下吩咐。

    ”马车上,沈画秋一遍遍描摹着谢卿尘的眉眼,眼中满是眷恋。想起他站在台上,

    字字泣血的控诉,沈画秋的眼神骤然变冷。“暗一。

    ”车外传来暗卫的回应:“在”沈画秋一拳砸在车窗上,

    额间青筋暴起:“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给我查清楚。

    ”如果谢卿尘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沈画秋不敢再细想下去。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

    她的心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般煎熬。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公主府。下人们想帮把手,

    却被沈画秋推开。她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贝,不愿假手于人。很快,

    崭新的棺椁被运进公主府。几天后。沈画秋要将谢卿尘以驸马之礼下葬的消息,

    风一般传遍了汴京。御书房内,皇帝将手边的砚台狠狠朝沈画秋掷去。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沈画秋站在下首,任由砚台将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开口道:“他是儿臣的夫君,自该以驸马之礼下葬。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骂道:“为了一个男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画秋提高声音打断道:“若无事,儿臣就先退下了。”说完也不顾皇帝难看的脸色,

    行礼告退。她面上古井无波,可深邃的眼中,藏着难言的孤寂。她大踏步离开皇宫,宫门外,

    却站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谢卿尘的哥哥——谢霁川。曾经那个名动汴京的翩翩公子,

    拖着一条瘸腿,满面沧桑地站在她面前。沈画秋连忙上前一步,

    唤道:“兄长……”谢霁川却疏离地后退一步,恭敬道:“草民配不上公主殿下一句兄长。

    ”沈画秋脚步一顿,片刻才艰难道:“何至于此。”谢霁川垂下眼睑,掩住心中恨意,

    俯身再拜:“吾弟顽劣,不堪为驸马。草民只求殿下,放吾弟归家。”“不可能。

    ”沈画秋紧握双拳,怒道:“谢卿尘他永远都别想离开我!”谢霁川抬头,

    声音哽咽:“你已经害死了他,还要让他永远不得安宁吗?”这话针一样扎进沈画秋心脏,

    她语气缓和下来:“驸马和我,当是生同衾死同穴。”闻言,

    谢霁川冷笑道:“卿尘那么怕疼,却被你逼得跳楼,你有什么资格将他困在你身边?

    ”沈画秋心痛如绞,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劝她放手?她长袖一甩,

    狠厉道:“他是我明媒正嫁的夫君,谁也不能将他带走。

    ”谢霁川面色涨得通红:“你早将与他和离了,卿尘不是你的夫君,是我谢家的儿郎!

    ”“不必再说。”沈画秋打断道:“我是不会放手的。”谢霁川知此事无望,

    本就瘦削的身子更添几分沧桑。他沉默着行礼告退,拖着那条断腿蹒跚离开。

    沈画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愧疚之情浮现心头。是她,将谢家害得家破人亡,

    将那个翩翩公子害成了如今这副狼狈的样子。当时的她只觉得,

    这是谢卿尘背叛她应得的教训。可如今,她却有一种荒谬的设想。倘若她不曾对谢家下手,

    谢卿尘是不是就不会死?可惜没有如果。谢霁川牵着马,失落地走在汴京的长街。

    一个侍从笑眯眯地将他拦住,说道:“我家主子请公子楼上一叙。”谢霁川微微一愣,

    谢家败落之后,亲朋尚且避之不及。他身无长物,更不会有人图谋他什么。

    到底是谁想和他谈谈?他跟着侍从上了楼,只见贺慕行正坐在雅间内等他。

    谢霁川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转身欲走,听得身后人道:“你不想把谢卿尘带走了?

    ”他离开的身形一顿,看向贺慕行,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贺慕行脸上是势在必得地笑:“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他抬手替谢霁川斟了一杯茶,

    推到他面前,继续说道:“我替你将谢卿尘带出来,你带谢卿尘走得越远越好。

    ”谢霁川冷冷质问:“你有什么目的?”贺慕行轻笑一声:“我马上就要和公主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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