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第一天，我留着长发正在宿舍铺床。宿管阿姨突然推门而入，
看见我就尖叫起来：“哎呀！那个女生！你怎么跑进男生宿舍来了？赶紧出去！
这要是让学校知道了可是要处分的！”我从上铺探出头解释我是这屋的学生，
她却指着我的头发：“别骗阿姨了，哪有男生留这么长头发的？是不是来找男朋友的？
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太开放了。”室友们都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搞摇滚的，这叫艺术气息呢？1.我扒着上铺的栏杆，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让语气显得不那么暴躁。“阿姨，这叫摇滚精神，艺术气息，您懂吗？”王阿姨双手叉腰，
脖子仰成一个刻薄的角度，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
像在菜市场挑拣一颗烂掉的白菜。“什么精神？我看是流氓习气！”她中气十足，
声音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正经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干点正事。
”“学习的时候不好好学，一提到吃喝玩乐，整个人都来劲了。怎么，
你爸妈辛辛苦苦赚钱来送你上大学，是让你来玩的吗？”我无语。这才开学第一天，
我就被宿管阿姨定义为“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典型人物。见我趴在床上没动，
她以为我这是顽抗到底，变本加厉地数落着。“嘿！还赖着不走了是吧？
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厚脸皮的女生。”“我今天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不是，阿姨，
我真的是男……”还不等我解释完，王阿姨就猛地从腰间掏出对讲机，天线直指我的脑门。
刺啦的电流声后，是她正义凛然的宣告：“喂？楼长吗？
404抓到一个女生在男寝非法留宿！赶紧带人过来！”王阿姨这一嗓子，堪比平地惊雷。
走廊里本来安静得能听见蚊子飞，现在“咯吱”、“砰”的开门声此起彼伏。
一颗颗脑袋从各个宿舍门缝里探出来。俗话说得好，有八卦不看就是王八蛋。
哪有送上门的乐子不看的啊？没几秒钟，我们404宿舍的门口就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劲爆？”“404的兄弟玩得真花啊，
才刚来报道就直接带人回宿舍了。”“大瓜啊，快拍下来发墙上，今年的年度强者预定了！
”人群里，手机屏幕的光亮成了一片星海。闪光灯咔嚓咔嚓，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那些窃窃私语汇成一股噪音，钻进我的耳朵，
搅得我脑仁疼。整个场面，混乱又荒诞。就在这时，我其中一个室友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他叫张靖伟，和我高中一个班的，碰巧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和我的关系还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帮我解围。“阿姨，您误会了，他真是和我们一起的。”可惜他一开口，
王阿姨立刻调转枪口，锐利的视线锁定了他。“哦？跟你一起的？”她上下打量着张靖伟，
像是审视一个犯人。“你承认她是你女朋友？这是你带回来的人？”张靖伟当场石化，
嘴巴张成了“O”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王阿姨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食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心思都用到哪儿去了？
”“你爸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是让你在宿舍里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吗？
”“学业为重！懂不懂！才开学第一天，就忙着谈对象了，现在的大学生像什么样子。
”张靖伟被这套组合拳打懵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我扶额，兄弟，你这波属于是反向助攻了。最后，我决定自救。再让她说下去，
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真是个男的，都得被传成是个女的了。于是，
我从枕头边的背包里翻找起来。“阿姨，你看，我真是男的。
”我举起一瓶崭新的、满满当当的护发素。“我就是头发长，平时爱护头发而已，
我真不是女生。”我想，这总能证明点什么了吧？然而，王阿姨的反应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她盯着我手里的瓶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尖利得刺耳。“看！看啊！大家快看！
”她指着那瓶护发素，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大案的铁证。“男生谁用这个！
”“还说你不是女的！证据都在这儿了！”我彻底傻了。护发素，
怎么就成了女生专用认证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让男生护个发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这事必须当面对质说清楚。我翻身就想从梯子下去。“你别下来！
”王阿姨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堵在梯子口，张开双臂。
“穿得这么少，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你自己害不害臊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普通T恤，一条大裤衩。这不就是大学男生宿舍的标配吗？有什么好害臊的。
“这有什么的，阿姨，你听我说。”说着，我就想爬到梯子上先下来，
可王阿姨仍旧死死地堵在梯子前，完全不给我下来解释的机会。我顿时急眼了。“阿姨，
你让一下，我要下来。”“不行，你不许下来！你不把衣服穿好，我是不会允许你下来的！
”不是，大夏天的，到底要我穿什么啊。我有点欲哭无泪。拉扯间，
我放在床边的吉他包被挤得歪倒。“啪嗒”一声。包侧面的拉链应声崩开，
一包东西从里面滑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在王阿姨脚边。她眼疾手快，弯腰捡起。然后，
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那是一包洁白的、带着小翅膀图案的……护垫。
是我用来贴在吉他背带上吸汗减震的，玩摇滚的都懂。只是看起来有点像卫生巾。
可王阿姨明显误会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胜利的喜悦。“人赃并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转过头，痛心疾首地看着我。“小小年纪，不知廉耻！
”我正头疼怎么跟王阿姨解释“护垫的摇滚用法”，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从门口炸开。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干什么！散了散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篮球背心，
人高马大的男生挤了进来，胸前挂着“学生会”的牌子。他应该就是比我大一届的楼长。
王阿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着上铺的我，开始告状。
“楼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女的！”“不知廉耻！大白天的就往男生宿舍里钻，
说她还不听，硬赖着不走！”“我看八成是校外人员，专门来搞事的社会女青年！
”楼长皱着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我不是！”我努力辩解着，长发凌乱地垂下来，
正好挡住了大半张脸。他压根没看清我的长相。加上王阿姨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同学，请你立刻下来。”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到我这里登记身份，然后马上离开。”“别把事情闹大，不然我马上上报辅导员，
给你记个处分！”处分？开学第一天就背个处分，这大学还怎么读？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情越来越离谱了。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我的身份证，从上铺递了下去。“楼长，你看清楚，
我叫林默，是这个宿舍的学生，我真的是男生。”楼长将信将疑地接过。身份证上的照片，
是我高二军训时拍的。寸头，黑皮，眼神桀骜不驯，嘴角还带着一丝被教官罚站后的不爽。
跟现在这个皮肤白净、长发及肩的我，确实判若两人。王阿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当即尖叫起来。“假的！这肯定是假的！”她指着身份证照片，又指指我。
“拿别人的身份证糊弄谁呢！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周围围观的同学也开始起哄。
“确实不像啊，照片上那么黑，跟个煤球似的。”“这头发长度也不对啊，照片里是寸头吧？
”“不会真是冒名顶替的吧？现在的人胆子这么大？”楼长的脸色愈发难看，
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举着我的身份证，质问我。“你最好老实交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释？这怎么解释？说我一个暑假捂白了，顺便把头发留长了？
谁信啊。可这的确是事实啊。眼看就要被当成“冒名顶替闯男寝”的反面教材，
在开学典礼上通报批评。我豁出去了。“查系统！”我扒着床沿，盯着楼长的眼睛。
“查学校的教务系统！上面有我的学籍信息和宿舍分配！一查便知！”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官方数据，总做不了假吧？楼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跟我来值班室。
”看热闹打的人群簇拥着我们来到一楼的值班室。楼长在王阿姨的监视下，
打开了宿管专用的电脑，输入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查询页面弹了出来。姓名：林默。
宿舍：404。信息完全对得上。我刚要松一口气。王阿姨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猛地一指屏幕的某个角落。“看！看那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去。只见性别那一栏，
赫然写着一个刺眼的字。“女”。我脑子“嗡”的一下。人在倒霉的时候，
果然连喝口凉水都都塞牙。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系统出错了。这个巧合程度，
都差点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女生了。王阿姨得意洋洋，声音响彻整个楼道。“看吧，
我就说吧！系统都显示是女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叉着腰，一副神探破案的得意模样。
“肯定是学校分宿舍的时候搞错了！你一个女生，分错了宿舍就该早点上报！
”“赖在男生宿舍不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连官方系统都认证了我的“女性身份”，辩解的话顿时卡在了我的喉咙里。我百口莫辩。
一些不明所以，纯来看热闹的新生越围越多。他们听了王阿姨的“案情分析”，
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鄙夷，猎奇，还有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我去，
现在的女生玩这么大吗？直接冲男寝啊？”“为了谈恋爱真是脸都不要了。
”“长得还挺清秀的，怎么干出这种事……”更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对准我开始录像。
闪光灯亮起，我甚至能听到那人兴奋的低语。“兄弟们，大新闻！
”“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某高校女大学生为爱痴狂，开学首日强行入住男友宿舍！
》”“绝对上热搜！”这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神经上。愤怒和屈辱，
像火山一样在胸口积蓄。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罪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愤怒和屈辱，像汽油一样浇在我的理智上，只差一个火星，就能彻底引爆。够了。
我撑着床沿，坐了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宽松的T恤。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