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疤,终成我铠甲

他给的疤,终成我铠甲

展颜消宿怨11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薇周辰苏柔 更新时间:2026-02-26 22:52

他给的疤,终成我铠甲是一部令人陶醉的精彩小说,由展颜消宿怨11精心打造。故事围绕着主角林薇周辰苏柔展开,情感细腻而深入,洞察力极强。这本小说揭示了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赢得了广泛推荐。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带着全新的、令人作呕的含义。每一次对视,每一句玩笑,每一次看似寻常的互动,此刻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双关……

最新章节(他给的疤,终成我铠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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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在CBD一栋摩天大楼的三十五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林薇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叫沈翊的男人。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定制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资料上说他是这个城市最好的离婚律师之一,专打高难度财产分割案,胜率惊人。

    “林女士,你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沈翊翻看着林薇带来的文件,声音平静,“从法律角度来说,你有绝对的优势。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恶意损害配偶生育权——每一条都可以让他净身出户。”

    林薇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杯中的黑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一口都没喝。

    “但我要的不仅仅是离婚。”她说,“我要他身败名裂。”

    沈翊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了她一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从实务角度,我建议你把重心放在财产分割上。情绪化的报复往往会导致法律上的被动。”

    “这不是情绪化的报复。”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沈翊面前,“这是我上周收集到的证据。周辰的公司正在做一个并购案,涉及国有资产流失。如果这些材料被公开,不仅他会坐牢,整个公司的高层都要完蛋。”

    沈翊接过U盘,**电脑。他看了几分钟,脸色渐渐凝重。

    “这些材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方法。”林薇平静地说,“沈律师,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简单地帮我打离婚官司。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一个局,一个让周辰在最高处摔下来的局。”

    沈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林女士,我必须提醒你,如果这些材料的获取方式不合法……”

    “全部合法。”林薇打断他,“我没有入侵任何系统,没有窃取任何机密。这些材料,是周辰自己放在家里的电脑上,忘了加密。”

    这当然是谎言。她确实雇了一个黑客——通过层层中介,用的是加密货币支付,没有任何痕迹。但她不能让律师知道这个。

    沈翊盯着她看了几秒,重新戴上眼镜:“好。那我们谈谈具体方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沈翊的专业和冷静让林薇感到安心——他没有对她的复仇欲望做出道德评判,只是从法律和实务角度分析每一个步骤的可行性和风险。

    “时间节点很关键。”沈翊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4月15日,苏柔剖腹产。按照你的说法,周辰一定会去陪产。那天是他们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候。”

    “也是家族聚会日。”林薇补充,“周辰的父母,我父母,还有一些亲戚,本来约好那天一起吃饭。”

    “那就定在那天。”沈翊说,“我会提前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件。你需要做的,是在那个场合摊牌,并确保有足够多的证人。”

    “证人不是问题。”林薇想起周辰那些爱面子的亲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们会是最好的观众。”

    会谈结束时,沈翊送她到电梯口。

    “林女士。”他忽然说,“离婚官司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

    林薇按电梯按钮的手顿了顿:“还没想那么远。”

    “那我建议你现在开始想。”沈翊的声音很温和,但话语很直接,“报复的**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在那之后,你需要新的生活目标。”

    电梯门开了。林薇走进去,转身面对他。

    “谢谢你的建议,沈律师。”她说,“但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让他付出代价。”

    电梯门缓缓关上,沈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薇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

    新的生活目标?她当然有。但在那之前,有些债必须还清。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林薇去了商场。

    不是她常去的那些奢侈品店,而是一家母婴用品专卖店。店面很大,粉蓝色的装修,空气中飘着婴儿爽身粉的甜香。

    她走得很慢,一个个货架看过去。奶瓶、尿不湿、婴儿衣服、玩具……所有东西都小小的,软软的,透着新生命的气息。

    导购员走过来,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灿烂:“您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想看看新生儿的用品。”林薇说,“最好的那种。”

    “是送人还是自用?”

    林薇顿了顿:“送人。”

    导购员热情地给她介绍起来:这个牌子的奶瓶是医用级硅胶,那个牌子的尿不湿有护肤层,这件连体衣是纯有机棉,那辆婴儿车可以一键收放……

    林薇听着,偶尔点头。她拿起一件淡黄色的小衣服,布料柔软得像云朵。衣服上绣着一只小鸭子,憨态可掬。

    周辰会喜欢这个吗?他会在苏柔的病房里,抱着他们的孩子,用他从未对她展露过的温柔表情,看着这个小生命吗?

    “这件很适合新生儿呢。”导购员说,“而且男女宝宝都可以穿。”

    “包起来吧。”林薇说,“还有那个奶瓶套装,那箱尿不湿,那辆婴儿车——都要最好的。”

    导购员的笑容更灿烂了:“好的!您朋友一定很开心。需要写贺卡吗?我们这里有免费的贺卡服务。”

    林薇想了想:“好。”

    她坐在店里的书写台前,拿起笔。贺卡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她写:

    “亲爱的柔柔:

    恭喜你即将成为母亲。

    愿你和你爱的人都得到应得的一切。

    ——永远祝福你的薇薇”

    永远祝福。这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她把贺卡装进信封,交给导购员。付款时,她用了周辰的副卡——那张他给她买东西用的卡,额度五十万。

    “总共三万八千六百元。”收银员说。

    林薇输入密码。机器吐出小票,发出咔咔的声音。

    拿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时,天空开始飘雨。细细的雨丝,在春日的午后显得有些清冷。林薇站在屋檐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辰。

    “薇薇,晚上几个投资人要应酬,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好。”她说,“少喝点酒。”

    “知道。爱你。”

    “我也爱你。”

    挂断电话,林薇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雨丝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抹去,手指是干的。

    原来她连假装难过都做不到了。所有的情绪——愤怒、悲伤、痛苦——都已经被淬炼成了一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沉在心底最深处。

    她叫了车,报出金茂府的地址。

    这一次,林薇没有在咖啡店观察。她直接走进了公寓大堂。

    保安认识她——上周她来看房时,保安见过她。她今天换了身行头,拎着奢侈品纸袋,看起来就是这里的业主。

    “您好。”她微笑,“我忘带门卡了,能帮我开一下1901的门吗?我姓苏。”

    保安翻了翻登记簿:“苏**……您稍等。”

    他打了个电话。林薇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见保安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

    “不好意思苏**,您请进。”保安殷勤地帮她刷卡,“电梯在那边。”

    “谢谢。”林薇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谁也看不出,这个女人的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又被她自己用仇恨粘合起来。

    十九楼到了。

    林薇走到1901门前,没有立刻按门铃。她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音乐声,轻柔的钢琴曲。有说话声,是苏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打电话。还有水声,可能是在洗手间。

    她按响了门铃。

    音乐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

    “谁呀?”苏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快递。”林薇说,声音压得很低。

    门开了。

    苏柔穿着孕妇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是素颜。八个月的孕肚让她看起来有些笨重,但气色很好,皮肤光洁,眼睛里都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她看见林薇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薇薇?”她的声音变了调,“你、你怎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林薇微笑,举了举手中的购物袋,“我给你和宝宝买了点东西。”

    苏柔的脸色白了。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眼神慌乱地往屋里瞟。

    “不方便吗?”林薇往前一步,“还是说……屋里有人?”

    “没、没有。”苏柔侧身让她进来,“只是……屋里有点乱。”

    林薇走进去。房子还是上周的样子,但多了很多婴儿用品。墙角堆着纸箱,沙发上放着未拆封的奶瓶,茶几上散落着育儿书籍。

    她的目光在那些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电视墙的照片上。那里多了一个新的相框——苏柔的孕肚特写,照片里,周辰的脸贴在她的肚子上,闭着眼睛,表情虔诚。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林薇走过去,拿起相框,“周辰看起来很开心。”

    苏柔站在她身后,呼吸急促:“薇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薇转过身,看着她,“解释你为什么怀了我丈夫的孩子?解释你为什么住在他买的房子里?还是解释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原配?”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冰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苏柔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涌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们相爱的时候,你们已经出了问题……他说你不理解他,说你给不了他想要的家庭……”

    “所以你就给了?”林薇把相框放回原位,“用你偷来的男人,住你偷来的房子,怀你偷来的孩子?”

    “不是这样的!”苏柔哭出声,“薇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放过我们好不好?你条件那么好,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真心相爱。”林薇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所以真心相爱就可以伤害别人?就可以欺骗?就可以偷窃?”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苏柔迟疑着,最终还是走过来坐下。她始终护着肚子,像是怕林薇会突然扑上来。

    “几个月了?”林薇问。

    “三十二周。”苏柔小声说。

    “剖腹产定了4月15日?”

    苏柔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周辰告诉我的。”林薇微笑,“他说他要当爸爸了,很激动。”

    苏柔的脸色更白了:“他……他跟你坦白了?”

    “没有。”林薇摇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你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尤其是当自己的丈夫和最好的朋友同时开始不对劲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着苏柔:“我们认识八年了,柔柔。八年。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周辰时多紧张,第一次约会穿什么衣服,他求婚时我哭得多难看——你都记得吧?”

    苏柔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我记得。”她哽咽着,“我记得你说他是你见过最温柔的人,记得你说你们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记得你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薇轻声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周辰?”

    长久的沉默。只有苏柔压抑的啜泣声。

    “因为我也爱他。”苏柔终于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从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他。我看着他宠你,看着他对你好,看着你们结婚……我嫉妒得快疯了。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扭曲的狂热:“我比你更懂他!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你想做事业女性,想等事业稳定了再要孩子,但他等不了!他需要家庭,需要孩子,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

    “所以你趁虚而入了。”林薇说,“在我吃的维生素里动手脚,让我以为自己不能生。然后你出现在他面前,温柔、体贴、愿意为他生孩子。”

    苏柔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维生素……”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我知道这房子的首付是周辰出的,月供也是他在还。我知道他给你买了三十万的钻戒,虽然你没戴。我知道他打算孩子出生后,就跟我离婚,娶你。”

    她转过身,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苏柔:“我还知道一件事——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周辰的。”

    苏柔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去年十一月,周辰在深圳出差两周。”林薇走回来,俯身看着她,“但你在那段时间,跟一个姓陈的男人去了三亚。我在你的旧手机里找到了照片——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吗?”

    那是她雇的**找到的。苏柔比周辰想的要复杂得多。

    “那、那是……”苏柔语无伦次,“那是我的前男友……我们早就断了……”

    “断了?”林薇笑了,“那你为什么要骗周辰,说那两周你在老家照顾母亲?为什么要删掉所有和陈先生的联系记录?为什么要用现金支付三亚的酒店费用?”

    她每问一个问题,苏柔的脸就白一分。

    “这个孩子,按照时间推算,正好是去年十一月中怀上的。”林薇直起身,声音冷了下来,“那时候周辰在深圳,而你和陈先生在三亚。所以,苏柔,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柔捂住脸,放声大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和周辰也有……和陈也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薇重复着,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那你打算怎么跟周辰解释?等他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苏柔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是彻底的恐慌:“薇薇,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爱他……”

    “爱他?”林薇轻笑,“你爱的是他的钱,他的地位,他给你的一切。如果他只是个普通职员,你还会‘爱’他吗?”

    她没有等苏柔回答,拿起自己的包。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她说,“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苏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

    “4月15日,你生孩子那天,我会安排一场戏。”林薇走到门口,转过身,“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该哭的时候哭,该晕的时候晕。演好你的角色,我就让你继续当你的周太太——至少暂时是。”

    “那孩子……”

    “孩子的事,等你生下来再说。”林薇打开门,“记住,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周辰。”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在电梯里,林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刚才那些话,那些表情,那些动作——她演得真好。好到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她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但她的手在抖。很轻微,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回到车上,她坐在驾驶座,很久没有发动引擎。雨下大了,敲打着车窗,整个世界都模糊在水雾里。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刚才她和苏柔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

    有了这个,她的牌又多了一张。

    晚上十一点,周辰回来了。

    林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在看工作邮件——虽然她已经请了长假,但有些项目还需要跟进。

    “还没睡?”周辰走过来,身上带着酒气。他在她身边坐下,头靠在她肩上,“好累。”

    林薇没有推开他:“喝了很多?”

    “没办法,投资人难缠。”周辰闭着眼睛,“薇薇,等这个项目做完,我们出去旅游吧。去欧洲,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好啊。”林薇说,“带上爸妈一起?”

    “就我们两个。”周辰睁开眼,看着她,“就我们两个,好好过二人世界。”

    他的眼神很温柔,带着醉意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如果是以前,林薇会心动。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周辰。”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周辰怔了怔,笑了:“你能骗我什么?你连撒谎都不会,每次骗我说菜不辣,结果自己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记得这些细节。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小毛病。记得她怕辣,记得她睡觉要抱枕头,记得她紧张时会咬嘴唇。

    这些记得,曾经是爱的证明。现在只是证明了,他有多擅长表演。

    “我是说如果。”林薇坚持问。

    周辰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可能会很伤心。”他说,“但我会原谅你。因为我爱你。”

    爱。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林薇关掉电脑,站起身:“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周辰拉住她的手,“陪我再坐一会儿。”

    他把她拉回沙发,手臂环住她的肩。这个姿势很亲密,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薇薇。”他在她耳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最爱的人是你。”

    林薇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这个怀抱曾经是她的避风港,现在只是另一座牢笼。

    “周辰。”她忽然说,“你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他回答得很快,很笃定,“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这是我结婚时发的誓。”

    誓言。又是誓言。

    林薇闭上眼睛。她想起三年前的婚礼,想起他说出那些誓言时真诚的眼神,想起自己当时流下的幸福的眼泪。

    那时候她多傻啊。傻到相信誓言,相信永恒,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现在她知道了,爱情什么也战胜不了。它甚至战胜不了欲望,战胜不了谎言,战胜不了人性里最丑陋的部分。

    “我去洗澡了。”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着。林薇站在镜子前,看着雾气中模糊的自己。

    还有两周。两周后,一切都将结束。

    她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尊严、自由,还有被偷走的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翊发来的消息:“材料已收到,正在整理。另外,有意外发现——周辰的公司涉及非法集资,金额巨大。建议你尽快撤出与他有关的所有资金。”

    林薇回复:“已处理完毕。我的个人账户已清空,房产证已锁定。”

    这是她这几天做的另一件事——把所有的钱转移到新开的账户,把房产做了产权异议登记,确保周辰无法变卖。

    她还联系了周辰公司的几个小股东,暗示公司可能有问题。已经有两个人表示要撤资。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她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热水冲刷在身上,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洗到一半,浴室门开了。周辰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她。

    “一起洗。”他的声音带着情欲的低哑。

    林薇的身体僵住了。这三年来,他们有过无数次亲密时刻。每一次她都觉得是爱的表达,是灵魂的交融。

    现在她知道了,那只是生理需求,是例行公事,是表演的一部分。

    “我累了。”她说。

    “我帮你。”周辰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林薇咬紧牙关。她不能推开他,不能让他起疑。她需要维持这个表象,直到最后时刻。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热水、水蒸气、他的触摸——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周辰把她转过来,吻她。他的吻很急切,带着酒精的味道。

    林薇回应着,但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想着那些证据,想着沈翊的计划,想着4月15日那天,周辰会有的表情。

    这个念头给了她力量。她甚至主动了一些,让周辰更加兴奋。

    事毕,周辰满足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你今天真热情。”

    林薇没有说话。她的脸埋在他肩头,所以他没有看见她眼中的冰冷。

    “薇薇。”周辰忽然说,“你想要孩子吗?我是说,如果我们努力的话……”

    “医生说我要调理半年。”林薇说,“半年后再说吧。”

    “好。”周辰吻了吻她的头发,“半年后,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

    属于我们的宝宝。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苏柔肚子里的那个不存在。

    林薇忽然很想笑。她真的笑了出来,笑声闷在他的肩头。

    “怎么了?”周辰问。

    “没什么。”她止住笑,“就是觉得……生活真有意思。”

    周辰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夜深了。周辰睡着了,呼吸均匀。

    林薇悄悄起身,走到书房。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联系人是“H”——她雇的黑客。

    “进展如何?”她打字问。

    几秒后,回复来了:“已拿到公司内部财务数据。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建议你尽快切割。”

    “资料发我。”

    文件传输开始。林薇下载,打开。几十页的财务报表,复杂的数字和图表,但她看懂了最关键的部分——周辰的公司确实在非法集资,而且金额高达数亿。

    更糟糕的是,他们挪用了项目资金去做高风险投资,已经亏损了大半。

    如果这些事曝光,周辰不仅要坐牢,可能还会面临生命危险——那些投资人不会放过他。

    林薇看着这些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她可以现在就举报。可以让周辰立刻身败名裂,让他在苏柔生孩子前就失去一切。

    但那不够。那太便宜他了。

    她要的,是在他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打碎他的幸福。是在他以为人生圆满的时候,让他知道一切都是泡影。

    她关掉文件,回复H:“继续监视,有新情况随时通知我。”

    “明白。另外,你要我查的那个姓陈的男人,有结果了。他是做建材生意的,已婚,有两个孩子。和苏柔的关系……比较复杂。需要详细报告吗?”

    “发给我。”

    另一份文件传来。林薇快速浏览着。陈先生,四十五岁,身家不菲。和苏柔认识两年,关系断断续续。去年十一月确实带苏柔去了三亚,住了两周。

    有意思的是,陈先生的妻子也知道苏柔的存在,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地位。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肮脏又现实。

    林薇保存好所有资料,退出聊天软件,清除记录。

    她回到卧室时,周辰还在睡。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林薇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这个男人,她爱了三年,现在恨之入骨。可恨和爱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都是强烈的、消耗性的情感。

    她不知道报复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也被仇恨腐蚀,变成另一个冷漠的人?

    但那不重要了。现在的她,只想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爬上床,背对着周辰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离终局又近了一天。

    接下来的两周,林薇过着一种分裂的生活。

    白天,她是温柔体贴的妻子,为周辰准备早餐,帮他整理西装,在他出门时给他一个告别的吻。

    晚上,她是冷静的复仇者,和沈翊通电话讨论细节,整理证据,完善计划。

    她甚至去见了周辰的父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薇薇啊,你们结婚也三年了,该要个孩子了。你看隔壁张阿姨的孙子多可爱……”

    林薇微笑点头:“妈,我们在努力。”

    “光努力不行,得用对方法。”老太太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纸包,“这是我找老中医求的方子,保证一举得男。”

    林薇接过纸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药材粗糙的触感。她想起自己抽屉里那瓶伪装成维生素的避孕药,想起周辰每天温柔地提醒她吃药的样子。

    “谢谢妈。”她说,把纸包收进包里,“我一定按时吃。”

    从公婆家出来,她开车去了江边。初春的江风还有些冷,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江面上有货船缓慢行驶,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手机响了,是沈翊。

    “林女士,所有文件都准备好了。”他说,“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方案、举报材料……另外,我帮你联系了几家媒体,都是靠谱的,会在合适的时间报道。”

    “谢谢。”林薇说,“报酬我明天打到你账户。”

    “不急。”沈翊顿了顿,“林女士,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薇看着江水:“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他骗我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了。”

    “那好。”沈翊说,“4月15日下午三点,我会在你说的餐厅等你。记住,保持冷静,不要被情绪左右。”

    “我知道。”

    挂断电话,林薇又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江对岸的霓虹开始闪烁。

    她回到车上,打开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老歌,女声哀婉地唱着:“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林薇关掉了收音机。

    她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伤感。她需要的是力量,是决心,是执行计划的冷酷。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经过了金茂府。不自觉地,她抬头看了一眼十九楼。

    1901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孕妇正在等待生产,有一个男人正在扮演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很快,那盏灯就会熄灭。那个温馨的假象就会破碎。

    而她会站在废墟上,看着他们坠落。

    回到家,周辰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回来了?”他抬起头,笑了笑,“妈今天又催生了吧?”

    “嗯。”林薇换鞋,“给了个方子。”

    周辰走过来,抱住她:“别理她。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林薇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这个拥抱,这个气味,这个家——再过几天,就都不属于她了。

    不,从来就不属于她。这一切都是借来的,偷来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周辰。”她忽然说,“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想我吗?”

    周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他松开她,看着她,“我们不会分开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周辰的语气很坚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老,直到死。”

    他说得那么真诚,眼睛里甚至有泪光。如果林薇不知道真相,一定会被感动。

    但她知道了。所以她只是微笑:“好,直到老,直到死。”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投入。周辰像是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证明他的爱,证明他们的联结。

    林薇配合着,回应着,甚至主动引导着。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在这个床上,在这个房间里,和这个男人做这件事。

    结束后,周辰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薇薇。”他在黑暗中轻声说,“对不起。”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为什么道歉?”

    “为所有事情。”周辰的声音有些哽咽,“为我有时候不够体贴,为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为……为所有我做错的事。”

    林薇没有说话。她等着他继续说,等着他坦白,等着他说出苏柔的名字,说出那个孩子。

    但他没有。他只是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最后,他睡着了。呼吸平稳,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林薇轻轻拿开他的手,起身走到阳台。

    四月的夜风还有些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点了一根烟——她戒了三年,但今晚需要。

    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很快就散去了,像那些曾经的誓言,曾经的信任,曾经的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柔。

    “薇薇,我明天入院。医生说可以提前剖。你会来吗?”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然后她回复:

    “会。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发送。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但暴雨之后,天空会被洗净。

    而她的人生,也会重新开始。

    在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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