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那天,前女友送来一盒录像带。她说要祝我新婚快乐,眼里却带着怜悯。
录像里是我的未婚妻,正用我从未听过的冷静声音说:“等他家拆迁款到手,我就走。
”而收下录像带的那个男人——是我未婚妻喊了七年的“哥哥”。一我叫周川,今年二十八,
是个俗人。俗到什么程度呢?我喜欢钱,喜欢漂亮姑娘,喜欢别人夸我厉害。最重要的是,
我喜欢林悦。喜欢了七年,从她大一迎新会上穿着白裙子对我笑开始。“周川学长,
请多关照。”那时候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当场就决定要追她。追了三年,在一起四年。
昨天她终于答应了我的求婚。虽然求婚现场有点寒酸——就在我们租的六十平小房子里,
我拿着个月光攒钱买的钻戒,差点跪下去的时候还撞到了茶几。但她哭了,抱着我说愿意。
我觉得我的人生就要到达巅峰了。今天早上,拆迁款到账了。我家那套老破小终于拆了,
赔了三百八十万。我爸在电话里声音都在抖:“儿子,钱打你卡上了,赶紧把房子定了,
别让悦悦等太久。”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三百八十万。在城里够付个首付了,
还能办个体面的婚礼。我冲进卧室想告诉林悦这个好消息。卧室空着。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行李箱不见了。衣柜里她的衣服少了一半。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全没了。
只剩下我送她的那瓶香水,孤零零立在那里。下面压着张纸条。“周川,对不起。
”就五个字。连个解释都没有。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不可能,
昨晚她还抱着我说要一辈子在一起。我冲出门,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在楼梯口撞见了房东阿姨。“小周啊,正好找你。”阿姨递过来一个信封,
“悦悦早上退租了,这是押金,你点点。”“她什么时候走的?”“七点多吧,
拖着个大箱子。”阿姨顿了顿,“脸色不太好看,眼睛有点红,是不是吵架了?”我没回答,
抓过信封就往回走。打开手机打电话。关机。微信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她把我拉黑了。
所有社交软件,全拉黑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林悦真的走了。在我拿到拆迁款的同一天。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难道她是冲着钱来的?这个念头一出现,
我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林悦不是那种人。这四年,她跟我吃过多少苦。住城中村,
吃路边摊,冬天舍不得开暖气,夏天吹风扇都只开一档。我创业失败欠了二十万,
她打三份工帮我还债。去年我妈住院,她白天上班晚上陪床,瘦了十五斤。这样的姑娘,
怎么可能是冲着钱?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钱一到账她就走?
我盯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三百八十万零六千二百块。六千二百是我们俩这月的工资。
她一分没动。如果是为了钱,至少该拿走一半吧?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我冲过去开门,以为是林悦回来了。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
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周川先生?”他微笑,“我是林悦女士的委托律师,
姓陈。”律师?林悦哪来的律师?“这是林悦女士留给您的东西。
”陈律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她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
我和她还没结婚啊。我接过文件袋,手有点抖。打开,
第一页抬头写着:《婚前财产分割协议》。往下看,
条款列得清清楚楚:1.周川名下拆迁款三百八十万,归周川个人所有,
林悦自愿放弃一切权利。2.恋爱期间共同财产(约值六万元)归周川所有。
3.林悦带走个人物品,不索取任何补偿。4.双方自此两清,互不打扰。她签了字,
日期是今天。在“备注”栏里,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周川,钱留好,买房要全款,
别背贷款。祝你幸福。”我看得眼睛发酸。这算什么?分手大礼包?
她连怎么花钱都给我安排好了?“林悦人呢?”我抬头问律师。“抱歉,委托人要求保密。
”“她为什么走?”“这不在我的告知范围。”“那她在哪工作?住哪里?
总要有个联系方式吧?”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周先生,协议已经签了,
林女士的意思很明确。建议您尊重她的选择。”我气得想骂人。但看着那份协议,
看着那行小字,我骂不出口。林悦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干净利落,不拖不欠。
就像这四年的感情,她说不要就不要了。陈律师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从中午坐到天黑。
手机响了几次,是爸妈打来的,我没接。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说林悦跑了?
说你们儿子被甩了,在拆迁款到账的当天?太他妈讽刺了。晚上八点,我饿得胃疼,
终于爬起来煮泡面。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还塞得满满的。林悦上周囤的菜,
她总说周末要给我做红烧肉。她说我太瘦了,要补补。现在肉还在,人没了。我蹲在冰箱前,
突然就哭了。像个**一样,哭得喘不上气。这四年,我早就把她当成了我未来老婆。
我想过无数次婚礼现场,想过孩子名字,想过老了以后去哪养老。就是没想过她会走。
而且走得这么决绝。哭完了,我抹了把脸,开始翻屋子。我想找到点线索。哪怕一张纸条,
一个地址,什么都行。我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纸箱。打开,里面全是我的东西。
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纪念日礼物。最上面是个丝绒盒子,装着求婚钻戒。
她连戒指都没带走。箱子里还有本日记。我知道林悦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从来没看过。
这是她的隐私。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翻开日记。最后一篇是昨天的:“7月14日,
晴。答应周川求婚了。他笑得像个孩子。对不起,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哥哥说得对,
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哥哥?林悦是独生女,哪来的哥哥?我往前翻。“6月22日,
雨。哥哥又打电话来了,催我回去。我说再等等,等周川的拆迁款下来。他说我妇人之仁。
”“5月18日,阴。今天帮周川还了最后一笔债。终于无债一身轻了。哥哥说我傻,
替男人还债的女人最傻。可我喜欢他啊,喜欢就是要付出吧。”“3月3日,晴。
周川创业又失败了,躲在卫生间哭。我在门外听着,心里难受。哥哥让我赶紧分手,
说这种男人没出息。可我舍不得。”越往前翻,我手越抖。这个“哥哥”频繁出现在日记里。
从四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就有。“哥哥说周川不靠谱,让我小心。
”“哥哥查了周川的家庭背景,说差距太大。”“哥哥让我别陷太深,说最后受伤的是我。
”每一篇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林悦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人。她只说父母早逝,
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去世后就没亲人了。那这个哥哥是谁?我继续翻,
翻到四年前我们刚认识那会儿。“9月15日,晴。遇到周川了,他帮我搬行李,
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傻。哥哥说可以接触看看,但要注意分寸。”“9月28日,阴。
周川表白了,我拒绝了。哥哥说得对,我现在没资格谈恋爱。”没资格?什么意思?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我抓起手机,拨通了大学室友老王的电话。“喂,周川?
咋啦,听说你要结婚了,啥时候请客啊?”老王嗓门很大。“老王,问你个事。
”我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林悦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吗?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林悦?
哦,你媳妇啊。”老王想了想,“特别漂亮算不算?”“说正经的。”“我想想……对了,
她好像挺缺钱的。大一就打了三份工,上课都打瞌睡。我们班有人想追她,请她吃饭,
她说没空,要打工。”“还有呢?”“还有……”老王顿了顿,“她好像有个哥哥?不对,
是表哥?反正有次我看见她跟一个男的在西门说话,那男的开的车挺好,宝马七系。
后来我问她是谁,她说是亲戚。”宝马七系。我握紧了手机。“那男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戴墨镜。不过感觉挺有气场的,不像普通人。”老王突然压低声音,“周川,
你问这个干嘛?出啥事了?”“没事。”我挂断电话。坐在黑暗里,我感觉浑身发冷。
林悦骗了我。她不是孤儿。她有个开宝马七系的“哥哥”。这个哥哥一直在干涉她的生活,
甚至干涉我们的感情。而林悦,听他的话。听了一个男人四年的话,
却从来没告诉我这个男人的存在。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林悦说要回老家一趟。我说我陪她去,
她说不用,很快就回来。她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眼睛红肿,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奶奶忌日,
哭的。现在想想,她可能是去见那个“哥哥”了。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
我和林悦共用这个账号,存照片用的。我在里面乱翻,想找点蛛丝马迹。
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试了她的生日,不对。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对。最后我试了她奶奶的忌日,文件夹开了。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创建日期是上个月,她回老家那几天。我点开播放。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很有磁性:“悦悦,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接着是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再给我点时间。周川的拆迁款马上就下来了,
他等这笔钱等了好多年……”“所以呢?你就心软了?”男人的声音冷下来,
“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我没忘。”林悦抽泣,“可是四年了,哥,
我演了四年了。周川对我真的很好,他……”“他对你好?”男人打断她,
“他连套房都买不起,创业三次失败三次,还得你打工帮他还债。这叫对你好?
”“那是他运气不好……”“够了。”男人声音更冷,“下个月拆迁款到位,你必须走。
这是最后期限。”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林悦很轻很轻地说:“哥,
如果我怀孕了呢?”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坐在电脑前,全身血液都凉了。怀孕?
林悦怀孕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上个月我们还……我算了算日子,确实有可能。
但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哥,却不告诉我?那个男人最后说了什么?
我盯着黑屏的电脑,脑子里一片空白。四年的感情。我以为的真爱。原来是一场戏。
林悦在演。她哥在导演。而我,是那个等到拆迁款到位就该下场的男主角。**可笑。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门。我要找到她。我要问清楚。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二我开着那辆二手大众冲进夜色。第一站去了林悦公司。写字楼早就锁了,
保安趴在桌上打瞌睡。我拍窗户把他吵醒:“师傅,麻烦开下门,我找人。”“几楼的?
叫什么?”保安揉着眼睛。“十七楼,林悦,做设计的。”保安翻了下记录本:“林悦?
她今天办了离职。”离职?我愣住了。“什么时候办的?”“下午两点多吧,
把东西全搬走了。”保安打了个哈欠,“你是她什么人?”我没回答,转身往回走。
动作真快。一天之内,退租,离职,消失。就像精心策划的逃亡。我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下去。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段录音。“如果我怀孕了呢?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孩子是我的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如果不是……我不敢往下想。第二站去了她常去的咖啡店。店员是个小姑娘,认识我,
经常看我和林悦一起喝咖啡。“周哥?今天一个人啊?”小姑娘笑着打招呼。
“林悦今天来过吗?”“林姐?没有诶。”小姑娘想了想,“不过她上周来打包了两杯美式,
说请同事喝。”“她有没有提过要去哪?或者……有没有跟什么人来过?
”小姑娘摇头:“林姐一般都一个人来,偶尔跟你一起。”我道了谢要走。
小姑娘突然叫住我:“对了周哥,上周五有个男的来找林姐,开宝马的,挺帅。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样的男的?”“三十多岁吧,穿西装,戴眼镜。”小姑娘比划着,
“林姐见到他就出去了,两人在门口说了会儿话。回来的时候林姐眼睛红红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宝马,西装,眼镜。跟她日记里的“哥哥”对上了。
“他们有说什么吗?”“没听清,不过……”小姑娘压低声音,“那男的走的时候,
我看见他给了林姐一张卡。”“什么卡?”“黑色的,好像是银行卡。”我走出咖啡店,
脑子更乱了。给卡?哥哥给妹妹钱很正常。可如果真是亲哥哥,为什么要偷偷给?
为什么林悦从来没提过?第三站去了我们常去的夜市。卖麻辣烫的大叔记得我们。“小周啊,
今天悦悦没来?”大叔一边烫菜一边问。“叔,你最近见过林悦跟别人来吗?”“别人?
没有啊,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嘛。”大叔笑呵呵的,“对了,前阵子悦悦一个人来过,
打包了两份,说带回去吃。我还问她你怎么没来,她说你加班。”“什么时候?
”“就上周末吧。”上周末我在家打游戏,她没说要买麻辣烫。她说去超市。
所以她是买了两份,另一份给谁?那个“哥哥”?他们一起吃了麻辣烫?我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是正常兄妹关系,林悦没必要瞒着我。除非……除非不是兄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我胃里就一阵翻涌。第四站去了城西的别墅区。老王说看见过宝马七系从西门离开。
西门往外走就是富人区。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车在别墅区里转悠。转了两圈,
屁都没发现。正准备放弃,看见小区门口有保安亭。我停下车,走过去。
保安警惕地看着我:“找谁?”“大哥,我问个人。”我递了根烟过去,“开宝马七系的,
三十多岁,戴眼镜,挺有气场。您见过吗?”保安接过烟,
态度缓和了点:“你说的是江先生吧?”“江先生?”“江砚舟,住八号楼的。”保安说,
“开黑色宝马七系,戴金丝眼镜,没错。”江砚舟。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他一个人住?
”“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个姑娘来。”保安抽了口烟,“那姑娘挺漂亮的,长发,
瘦瘦的。”我的心沉了下去。“他们……什么关系?”“这我哪知道。”保安摆摆手,
“业主的隐私,我们不好多问。”我道了谢,回到车上。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江砚舟。
林悦。宝马七系。每周见面的“哥哥”。我想起林悦手机里有个联系人叫“J”,
她说是前同事,偶尔联系。我从来没怀疑过。现在想想,“J”可能就是江砚舟的“江”。
她连备注都用了代号。真够小心的。我在车里坐到半夜。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四年前,
林悦大一,江砚舟出现。这四年,江砚舟一直在干涉她的生活。林悦听他的话,
甚至可能……花他的钱。上周,江砚舟给她银行卡。今天,拆迁款到账,林悦消失。这一切,
像极了一场策划已久的骗局。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为了钱,林悦为什么一分不要?
她打工帮我还债的那些钱,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她要是图钱,早该跑了,何必等到今天?
而且那段录音里,她的哭声是真的。她说“周川对我真的很好”的时候,
声音里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了解林悦。她演技没那么好。除非……除非她有苦衷。
这个念头让我重新燃起希望。也许她是被迫的。也许江砚舟在威胁她。我得找到她。
当面问清楚。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听完我的陈述,摇了摇头。“同志,
你这属于情感纠纷,不归我们管。”“可她失踪了!手机也关机!”“成年女性,
主动离职退租,还留了字条。”民警翻看我带来的协议,“这不算失踪。建议你联系她家人。
”“她没家人。”“那我们就更没办法了。”民警把协议还给我,
“除非有证据证明她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否则我们没法立案。”我垂头丧气地走出派出所。
站在大街上,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林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不是蒸发。
是有人把她藏起来了。江砚舟。对,找他。他一定知道林悦在哪。我回到车上,打开导航,
输入别墅区地址。开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周川先生吗?
”是个女声,很职业。“我是。”“我是江先生的助理,姓苏。”对方语速平稳,
“江先生想见您,今天下午三点,华庭酒店顶楼咖啡厅。”江先生?江砚舟?他主动找我?
“他找**什么?”我警惕地问。“具体事项江先生会当面和您谈。”助理说,“另外,
江先生让我转告您,林悦**很安全,请您不必担心。”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机,
脑子里嗡嗡响。他知道我在找林悦。他一直在监视我?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华庭酒店。
这是全市最贵的酒店,一晚上顶我一个月工资。我穿着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走进大堂,
跟周围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电梯到顶楼,门一开就是咖啡厅。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三十出头,黑色西装,
白衬衫没打领带,戴金丝眼镜。跟保安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看见我,抬手示意。
我走过去坐下。服务生立刻过来:“先生喝点什么?”“冰水。”我说。江砚舟笑了笑,
对服务生说:“给他一杯蓝山。”服务生离开后,他打量着我。眼神很平静,
但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周川。”他开口,声音跟录音里一样低沉,“久仰。
”“林悦在哪?”我直截了当。“她很好。”江砚舟端起咖啡杯,“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你凭什么把她藏起来?”“藏?”江砚舟笑了,“她是自愿跟我走的。”“放屁!
”我声音大了点,旁边客人看过来。我压低声音:“你对她做了什么?威胁?恐吓?
还是拿钱收买?”江砚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周川,四年了,你还不了解林悦吗?
”他放下杯子,“她要是那么容易被收买,早就离开你了。”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走?”“因为她累了。”江砚舟看着窗外,“陪你演了四年戏,
该落幕了。”演。又是这个词。“什么戏?”“穷小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戏。”江砚舟转回头,
眼神冷下来,“周川,你以为林悦真喜欢你?她只是在完成任务。”“任务?”“对。
”江砚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看看这个。”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份合同。
:**乙方:林悦项目名称:社会调研与情感体验计划合同期:四年报酬:每月两万元,
男方获得重大经济改善时主动提出分手5.不得泄露项目真实目的合同签署日期是四年前,
林悦大一开学前一周。乙方签名处,是她娟秀的字迹。我盯着那份合同,手抖得纸页哗哗响。
“不可能……”我喃喃道,“林悦不是这种人……”“她是什么人,你真的知道吗?
”江砚舟的声音像刀子,“她父亲是我爸的司机,十年前车祸去世,我妈看她可怜,
资助她上学。她考上大学那天,主动找我,说想报答江家。
”“我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拿钱读完书,毕业后进江氏工作还债。要么参与这个项目,
体验普通人生活,为江氏的新品牌做市场调研。”江砚舟顿了顿:“她选了后者。
”“为什么?”我声音干涩。“因为她聪明。”江砚舟笑了,“拿钱要还债,
参与项目不但有钱拿,还能积累经验,毕业后直接进江氏管理层。这笔账,她算得很清楚。
”我把合同摔在桌上:“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什么?炫耀你赢了?”“不。
”江砚舟收起笑容,“我是来通知你,游戏结束了。”“拆迁款到账,她的任务完成。
按照合同,她该回到原本的生活了。”“原本的生活?”我冷笑,“跟你在一起的生活?
”江砚舟眼神一暗。“周川,注意你的措辞。林悦是我妹妹。”“妹妹?”我站起来,
“有给妹妹钱,让妹妹去跟别人谈恋爱的哥哥吗?”周围的客人又看过来。
江砚舟脸色沉下来:“坐下。”我没动。“林悦怀孕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吗?
”江砚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他不知道。
“孩子是你的?”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呢?”我反问,“这四年,她只跟我在一起。
”江砚舟盯着我,很久没说话。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被他挥手赶走了。“周川。
”他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离开林悦,对你们都好。”“她跟着你能过什么日子?
租房?挤地铁?吃路边摊?你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拿什么照顾她?
”“我会努力……”“努力?”江砚舟打断我,“你努力了四年,结果呢?要不是家里拆迁,
你现在还欠着债。”我哑口无言。他说的是事实。这四年,我确实没给林悦好日子。
“林悦跟着我,至少衣食无忧。”江砚舟说,“孩子生下来,江家养得起。
你可以继续过你的日子,拆迁款够你买房结婚了。”“结婚?”我笑了,“跟谁结?
”“随便谁都行。”江砚舟拿出一张支票,推过来,“三百万,加上你的拆迁款,
足够你重新开始了。”我看着那张支票。三百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
我能买套好房子,买辆好车,也许还能做点小生意。我可以忘记林悦,重新开始。
像江砚舟说的,找个普通姑娘结婚,生孩子,过安稳日子。多好的交易。我伸出手,
拿起支票。江砚舟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大概以为,我跟那些见钱眼开的人一样。
我把支票撕了。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撒在桌上,像下雪。“江砚舟。”我说,
“钱我自己能赚,老婆我自己会找。但林悦是我爱的人,不是商品。”“今天我来,
不是跟你谈判的。”“我是来告诉你:我要见林悦。现在,立刻。
”江砚舟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如果我不答应呢?”“那我就天天来闹。”我笑了,
“去你公司闹,去你家闹,去所有能闹的地方闹。你不是有头有脸吗?我看你要不要脸。
”这是耍无赖。但我没别的办法了。江砚舟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他笑了。不是冷笑,
是那种……带着点欣赏的笑。“周川,你比我想的有种。”他站起来,“下周六,
江家订婚宴。林悦会来。”“订婚宴?谁订婚?”“我和未婚妻。”江砚舟整理了下西装,
“当然,如果你敢来的话。”他转身要走。“等等。”我叫住他,“你怎么确定林悦会去?
”“因为她是我妹妹。”江砚舟没回头,“妹妹当然要参加哥哥的订婚宴。”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碎支票。服务生过来收拾,小心翼翼地问:“先生,
这……”“扔了吧。”我说。咖啡凉了。我一口没喝。走出酒店时,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下周六。七天时间。我要在江砚舟的订婚宴上,
抢回我的女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我必须试试。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那份合同,
那个项目,可能都是真的。但林悦对我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她为我流的泪,为我做的饭,为我熬的夜。如果这都是演戏,那她该拿奥斯卡。我掏出手机,
给老王打电话。“老王,帮我个忙。”“啥事?”“查个人,江砚舟,**的。
我要他所有资料,家庭背景,人际关系,尤其是……他未婚妻是谁。”“江砚舟?**,
你怎么惹上他了?”老王声音都变了,“那可是咱们市的首富公子!”“首富?”我愣住了。
“你不知道?**,房地产起家,现在涉足金融、科技、娱乐……资产少说几百亿。
”老王压低声音,“周川,听兄弟一句劝,这种人咱们惹不起。”“我必须惹。”我说,
“林悦在他手里。”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老王叹气:“行,我帮你查。
但你要答应我,别做傻事。”“放心。”我说,“我就想见林悦一面。”挂断电话,
我看着手里的车钥匙。二手大众,开了五年,修了无数次。江砚舟开宝马七系。
我住六十平出租屋。他住别墅。我月薪八千。他身家百亿。怎么看都是鸡蛋碰石头。
但我突然想起林悦日记里的一句话:“哥哥说周川不靠谱,让我小心。
”“可我就是喜欢他的不靠谱。”她说喜欢我的不靠谱。那这次,我就再不靠谱一次。
我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路上经过婚纱店。橱窗里摆着一件白色婚纱,很美。
我想起上个月,林悦拉着我从这里经过。她盯着那件婚纱看了很久。我说:“喜欢?
等咱们结婚,我给你买更好的。”她笑了:“不用,租一件就行。省下的钱可以买奶粉。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吧?可她没说。为什么?怕给我压力?
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当面问清楚。回到家,我开始做准备。首先得搞到请柬。江家的订婚宴,
肯定不是谁都能进的。我上网搜了江砚舟的新闻。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江氏太子爷订婚在即,未婚妻身份成谜》报道里说,
订婚宴在江家旗下的华庭酒店举办,只邀请了两百位宾客,都是政商名流。
评论区有人猜测未婚妻是谁。有说是某千金**,有说是明星,还有说是海外华侨。
没人提到林悦。看来江砚舟把她保护得很好。我继续翻,翻到一篇两年前的专访。
江砚舟在里面提到家庭情况:父母健在,有一个妹妹,但妹妹身体不好,常年在家休养。
配图是张全家福。江砚舟站在中间,左边是父母,右边是个坐轮椅的女孩。女孩低着头,
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很像林悦。我放大图片。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虽然只是侧影,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林悦。所以江砚舟没说谎。林悦真的是他妹妹。
江家的养女。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林悦是江家养女,
那她为什么要参与那个项目?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四年?仅仅是为了做市场调研?不对。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把照片存下来,继续搜。
搜到一篇五年前的报道:《江家车祸后续:司机女儿获收养》报道里说,
江家司机林建国车祸身亡,留下独女林悦。江太太心善,收养了林悦,视如己出。
但后面提到,林悦因为车祸受伤,双腿残疾,需要坐轮椅。可林悦的腿明明好好的。她跳舞,
跑步,爬山,都没问题。除非……除非她根本没残疾。报道里说江家有钱有势,
想让媒体怎么写都行。也许“残疾”只是个幌子。为了让林悦低调生活,不被外界打扰。
也为了……方便控制她。这个念头让我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江砚舟对林悦的控制,
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可怕。正想着,老王电话来了。“周川,查到了。”老王声音严肃,
“江砚舟的未婚妻叫苏曼,苏氏集团的千金,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两家是商业联姻。
”“有照片吗?”“发你微信了。”我点开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气质高贵,
一看就是富家**。“订婚宴请柬呢?能搞到吗?”“难。”老王说,“请柬都是实名制的,
还要核对身份证。除非你认识内部人员……”内部人员。我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助理。姓苏。
苏曼也姓苏。会不会是亲戚?我上网搜苏曼的资料。父亲苏振华,苏氏集团董事长。
有个妹妹叫苏晴,在**工作,任总裁助理。苏晴。今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助理,
也姓苏。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如果我能接触到苏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也许,
可以从苏晴下手。三我花了两天时间研究苏晴。这姑娘二十五岁,英国留学回来,
在**给江砚舟当助理。社交账号上全是精致生活照:高级餐厅,奢侈品包包,
世界各地旅游。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定位在巴黎,配文:“最后一次单身旅行,
回来就要帮姐姐筹备婚礼啦~”下面一堆人评论恭喜。我翻了所有照片,发现个细节。
苏晴几乎每张照片都在笑。但笑容很标准,像训练过一样。只有一张不同。那是去年圣诞节,
江氏年会上的抓拍。江砚舟在台上讲话,苏晴站在台下角落,抬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崇拜?爱慕?还是……不甘?我把这张照片存下来。
老王又打电话来了。“周川,我查到一个劲爆消息。”他声音压得很低,“苏晴暗恋江砚舟,
很多年了。”“你怎么知道?”“我表妹跟苏晴是高中同学,说苏晴从高中就喜欢江砚舟,
还为他改了高考志愿,去英国读同一所大学。”老王顿了顿,“但江砚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