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名门都在传,那个摔坏了脑子的尚书府庶女苏小甜,突然开了窍。
她在乞巧宴上出口成章,七步成诗,被誉为“大乾第一才女”。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为了她,
甚至当众退婚。苏小甜站在高台之上,她指着我,笑得张扬:「裴宁,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千古绝句。」我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她不知道,
她刚刚抄的那首《水调歌头》,是八百年前,一位自号“东坡居士”的隐世先祖留下的残卷。
「苏姑娘,」我理了理衣袖,缓缓起身,「这首词,你背串行了。」01琼林宴,御花园。
金桂飘香,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丝竹声混着人群的喧闹,吵得人脑仁疼。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只素胎白瓷杯。杯里的茶汤早就凉透了,但我没喝,
只是摩挲着杯沿。主位之上,太子李修远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场中央的女子。苏小甜。
她今日穿得很“特别”。把好好的流云锦裁成了露胳膊露腿的样式,美其名曰“改良汉服”。
在场的一众贵女面上虽然维持着礼貌,眼底却都是看猴戏的戏谑。可李修远看不见。
男人们看不见。他们只觉得“新鲜”、“不羁”、“离经叛道得可爱”。「小甜,
今日大家都等着你的新大作。」李修远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转头看向我时,却瞬间结冰,
「不像某些人,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却无才无德,只会守着那一套死板的规矩。」
四周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若是以前的裴宁,此刻怕是已经羞愤欲死,红着眼眶绞帕子了。
但我只是抬了抬眼皮。「殿下说得是。」我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李修远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更难看了。「哼,装模作样。」苏小甜冷笑一声,
往前迈了一步。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太子哥哥,既然裴姐姐这么大度,
那小甜就献丑了。今日中秋将至,我便作一首咏月的词吧。」她特意加重了“作”这个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就好比**开盘,
大家都等着看这位“文曲星下凡”还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我垂下眸子,
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苏小甜的“才华”来得太蹊跷。半个月前,
她还是个大字不识几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草包。落了一次水,醒来后突然就通了文墨。
李白、杜甫、白居易。这些名字我不认识,但她嘴里念出来的那些诗,确实惊才绝艳。
整个京城的文坛都被她震动了。大儒们惊呼天人,才子们为之倾倒。她用这半个月的时间,
从一个笑话变成了神话。「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苏小甜开口了。声音清脆,
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抑扬顿挫。她一边念,一边在场中踱步,手还要指指天,
做出一副潇洒豪迈的样子。我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瓷杯与底托碰撞,
发出“磕哒”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场中,格外刺耳。李修远皱眉瞪过来:「裴宁,
你若是听不懂就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打扰了小甜的雅兴!」我没理他。
我死死盯着苏小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嫉妒,
而是因为荒谬。这首词。怎么可能是她作的?这分明是我裴家祖宅后山,
那个连皇室都不知道的禁地石窟里,刻在石壁上的残文!那是裴家第一代家主,
在八百年前救下的一位疯癫隐士留下的。那位隐士自称来自未来,
死前疯疯癫癫地刻了满墙的鬼画符,其中只有这一首词最为完整。家主视若珍宝,
将那石窟封锁,列为裴家最高机密。除了历代家主和被选定的继承人,根本没人进去过。
苏小甜,一个尚书府庶女,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去过我家祖坟?不可能。
裴家禁地的机关,连苍蝇都飞不进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那个疯癫隐士说过的话,
是真的。他说:这世间有无数个时空,总有人会像我一样,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流浪至此。
原来如此。我看着台上自我陶醉的苏小甜,眼底的震惊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你偷谁的不好。偏偏偷到了我裴家的祖宗头上。
02「……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句落下。全场死寂了整整三息。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好!
好一句但愿人长久!」「此词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苏**真乃谪仙降世!
这般胸襟,这般气魄,哪里是闺阁女子能写出来的?便是当朝状元郎,也要逊色三分!」
一群平日里自诩清高的翰林院老学究,此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恨不得当场给苏小甜跪下磕头。李修远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苏小甜的手:「小甜,
你真是……给了孤太大的惊喜!此词一出,千古咏月词皆成废纸!」
苏小甜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脸上带着那种虚假的谦虚:「太子哥哥谬赞了,
小甜不过是偶有所感,信手拈来罢了。」信手拈来。好一个信手拈来。她转过身,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挑衅、轻蔑、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像是拥有现代化武器的人,
看着还在用石块打猎的原始人。「裴姐姐。」她提高了音量,「你觉得这首词如何?
你是世家贵女,从小饱读诗书,评价一定比旁人更独到吧?」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如果我说好,那就是承认她比我强,还要为情敌鼓掌。如果我说不好,那就是嫉妒贤能,
心胸狭隘,还要被众人嘲笑我不懂诗词。李修远冷哼一声:「问她做什么?
她这种只会背《女则》《女戒》的木头,能听懂什么叫意境?」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是啊,裴家大**虽然出身高贵,但论才情,确实平平无奇。」「以前还觉得她端庄大气,
现在和苏**一比,简直就是鱼目混珠。」苏小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太子哥哥别这么说,
裴姐姐或许只是……不擅长这种豪放派的风格。毕竟裴家的家教森严,
把人都教傻了也是有的。」她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我。「裴姐姐,
怎么不说话?是被这首词吓到了吗?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虽然天赋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但勤能补拙嘛。」她伸出手,想要拍我的肩膀。
像是在安抚一只丧家之犬。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苏小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裴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
「不是嫌弃。」我终于开口了。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
擦了擦刚才溅在手背上的一滴茶渍。动作优雅,缓慢,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既然你要玩,
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现代人的精明,
却唯独没有文人的傲骨。「我只是在想,」我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苏姑娘这首词,确实惊艳。只不过……」我顿了顿。苏小甜皱眉:「不过什么?」「不过,
有些地方,读得不太通顺。」我微微一笑,「苏姑娘既然说是你是刚才『信手拈来』的,
那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起首第一句,为何要问青天?」苏小甜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我会问这么具体的问题。她背诗只是为了**,哪里研究过背后的深意?
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梗着脖子说:「这有什么难懂的?就是喝醉了酒,对着老天爷发问呗!
表达一种……一种豪迈的情怀!」「豪迈?」我挑眉,「既然是豪迈,
那为何下一句又是『不胜寒』?这其中的情绪转折,
苏姑娘是如何在短短七步之内构思完成的?」苏小甜有些慌了。
她眼神闪烁:「创作就是灵感一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裴宁,你写不出来就别在这里挑刺!
」李修远也护犊子心切:「裴宁!你就是嫉妒!你自己作不出这种好词,
就想用这种胡搅蛮缠的方式来贬低小甜吗?」我不理李修远这只疯狗。我站起身。此时,
一阵秋风吹过。我身上的青色长裙随风微动,虽然没有苏小甜那般露骨,
却自有一股子世家沉淀下来的贵气。「我并非挑刺。」我看着苏小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只是觉得,这首词若是真的是苏姑娘所作,那苏姑娘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苏小甜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往前迈了一步。逼得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是说,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抄都抄错了,还好意思说是自己写的?」
03「你胡说八道!」苏小甜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刚才那种文雅的氛围,「众目睽睽之下,我七步成诗,大家都有目共睹!
你凭什么说我抄袭?你有什么证据?」「就是!」李修远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桌子,「裴宁,
你若是再敢污蔑小甜,孤这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周围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裴大**这是疯了吧?这种绝世好词,去哪里抄?」「就是啊,要是前人写的,
早就流传千古了,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才被发现?」「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我无视那些嘈杂的声音。证据?我当然有。但我不能现在就拿出来。太早亮底牌,
就没意思了。猫抓老鼠,最有趣的不是吃掉那一刻,而是看着老鼠以为自己能逃掉,
拼命挣扎的狼狈样。「苏姑娘先别急着喊冤。」我绕着她走了一圈,
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做工粗糙的赝品,「你说这词是你作的,那你告诉我,『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这一句,你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苏小甜稳了稳心神。她毕竟是穿越女,
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她眼珠一转,立刻说道:「当时……当时月光照下来,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像是仙女下凡一样,觉得天上虽然好,但不如人间热闹温暖。
这就是我对生活的热爱!」说完,她还得意地看了李修远一眼。
李修远立刻被感动了:「小甜真是性情中人,不像某些人,整日冷冰冰的。」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笑什么!」苏小甜恼羞成怒。「我笑你,肤浅。」我收敛笑容,
目光骤然变冷,「这首词,通篇写的是出世与入世的矛盾,是求而不得的孤寂,
是想要乘风归去却又放不下人间的纠结。到了你嘴里,
竟然变成了『仙女下凡』和『热爱生活』?」「你……你懂什么!」苏小甜强词夺理,
「诗词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行吗?」「行,当然行。」
我点了点头,「作者已死,你想怎么解释都行。但是……」我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卡粉的痕迹。「既然是你写的,那你告诉我,为何在『转朱阁,
低绮户』这一句里,你会读成『低绮(qǐ)户』?」苏小甜愣住了。全场也愣住了。
「绮户,不就读qǐ吗?」有人小声嘀咕。苏小甜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啊!绮丽的绮,
不读qǐ读什么?裴宁,你连字都不认识了吗?真是笑死人了!」她夸张地大笑起来,
想要带动全场的气氛来嘲笑我。李修远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裴宁,孤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连这种常用字都要拿出来显摆,简直是丢尽了裴尚书的脸!」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笑。
等他们笑够了,笑累了,我才缓缓开口。「那个字,在古韵里,作为特定的词牌格律,
尤其是配合上阕的韵脚时,应当依从古音读作『yǐ』。」当然,这是胡扯的。
这个时空的官话里,绮就读qǐ。但我赌她不知道。赌她这个半吊子文抄公,
根本不懂什么是格律,什么是平仄,什么是古音通假。果然,苏小甜愣住了。
她眼里的自信开始动摇。她是个理科生穿越过来的(别问我怎么知道,
她之前发明的那些玻璃肥皂就暴露了),对古文韵律一窍不通。她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读错了?毕竟古人的发音和现代不一样。「这……这是通假字!
我……我一时口误!」苏小甜开始结巴,「但这也不能说明我抄袭!读音不同而已!」「哦?
口误?」我步步紧逼,「那『照无眠』呢?这三个字,你刚才念的时候,语气轻快,
仿佛是在描写月光照在床上睡不着觉很开心。可这分明是怀人之作,是『不应有恨』的怨怼。
苏姑娘,你写这首词的时候,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苏小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被我绕进去了。她只背了字,没背情感。「我……我当时心情很复杂!
又开心又难过不行吗?这种复杂的矛盾心理,才是艺术的最高境界!」她还在嘴硬。
「好一个复杂的矛盾心理。」我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朗,「诸位,苏姑娘说这词是她作的。
但我却觉得,这词风骨清奇,苍凉旷达,绝非一个深闺女子所能驾驭。更重要的是……」
我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小甜。「这首词,根本就没有写完!」一石激起千层浪。「没写完?
」「怎么可能?这就结束了啊!」「裴大**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苏小甜也瞪大了眼睛:「你胡说!这就完了!最后一句『千里共婵娟』就是结尾!
这已经是千古绝对了,还能有什么?」她背的课本里,这首词就是这么多。难道还有隐藏款?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冷笑。苏东坡的《水调歌头》确实只有这么多。但是。
我裴家石窟里的那位“隐士”,他在刻这首词的时候,因为思乡心切,在后面又加了一段!
那是一段在这个时空从未出现过,连苏小甜的语文课本里都没有的“续作”。
那是那位隐士自己的感悟,是他在这个异世界孤独终老的绝笔。「苏姑娘,
你既然说是你写的,那你一定知道,这首词后面,还有半阙关于『归途』的绝唱吧?」
我诈她。但我手里有真东西。苏小甜彻底慌了。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九年义务教育的记忆。
没有。真的没有。难道……难道自己背的是删减版?看着她瞳孔地震的样子,我知道,
鱼儿上钩了。04「什……什么下半阙?」苏小甜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首词本来就只有上下两阕!从来没有什么第三部分!」她赌我是在诈她。
她觉得我一个土著,不可能比她这个拥有五千年中华文明题库的人更懂。「裴宁,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李修远站了出来,挡在苏小甜面前,「你若是能背出来,孤就信你!
若是背不出来,便是欺君之罪!」欺君?好大的帽子。我看着这位曾经和我青梅竹马,
如今却视我如草芥的太子爷。「殿下,若是我背出来了呢?」我反问。李修远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你若是能背出比『千里共婵娟』更好的下文,孤不仅不治你的罪,
还把这对东珠赏给你!」他摘下腰间的佩饰。「但我不要东珠。」我目光越过他,
看向后面脸色苍白的苏小甜,「若是我证实了苏姑娘是在抄袭,
我要苏姑娘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承认自己欺世盗名,从此封笔,滚出文坛。」「你敢!」
苏小甜尖叫。「怎么?苏姑娘怕了?」我轻笑,「你不是自信这是你的原创吗?既然是原创,
后面有没有,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苏小甜骑虎难下。她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万一……万一原作者真的写了续集呢?万一这个裴宁也是穿越的呢?不,不可能。
她观察过我很久,我的言行举止完全符合古代仕女的规范,没有任何现代人的痕迹。「好!
我赌!」苏小甜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能狗尾续貂,编出什么花来!」全场肃静。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风停了。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裴家禁地,那阴冷潮湿的石窟。
那面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字迹狂草,力透纸背。那是那个疯子隐士,在无数个望月的夜晚,
用血泪刻下的思乡之痛。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而是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苍凉与悲怆。这不是背诵。这是招魂。「天路远,归期渺,梦魂销。
」仅仅九个字。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苏小甜的朗诵是虽然华丽但略显浮夸的表演,那么此刻,这九个字一出,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硬生生地劈开了这虚假的繁华。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从每个人脚底升起。那是一种真正的,属于流浪者的绝望。苏小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这风格,这意境,竟然和《水调歌头》完美融合,
甚至在情感上更进了一层!「不见长安花万树,空余异世雪千条。」我继续念着。
眼泪不知何时滑落眼眶。这不是我要哭,是这具身体,是裴家的血脉,
在与那位八百年前的先祖共鸣。那位隐士终其一生都没能回去。他看着这个世界的月亮,
想着那个世界的长安。「问今夕,是何年?星河虽好,非吾故土,怎敢把酒言欢?」
最后一句落下。我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再无半点泪意。「苏姑娘。」
我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苏小甜,声音冷漠如冰,「这下半阙,写的是『思乡』,
是『异客』,是『回不去』。你刚才说这词是你此时此景所作,那你告诉我,
这『长安』是哪里?这『异世』又是何意?」在这个架空的大乾王朝。没有长安。只有京城,
名为“盛京”。这也是那个隐士留下的最大的破绽,也是最大的防伪标识。苏小甜,完了。
05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苏小甜。哪怕是不通文墨的武将,
也能听出这后面几句里的不对劲。“长安”这个词,在大乾的地图上找不到。但在古籍里,
那是前朝、甚至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异世”二字。
在这个讲究落叶归根的时代,只有疯子或者……妖孽,才会说自己身处异世。「解释一下吧,
大才女。」我一步步逼近她,裙摆划过地面的声音,像是死神的拖刀声,「长安在哪里?
为何你会觉得自己身处异世?难道说……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可比抄袭严重多了。这叫妖言惑众,这叫借尸还魂。在这个迷信的古代,是要被烧死的。
苏小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才女人设了,保命要紧。
「不……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长安!」她语无伦次地摆手,「这……这不是我写的!
不对!这就是我写的!那个……长安是我梦里的地方!对!是我做梦梦到的!」「梦到的?」
我冷笑,「梦到的地方,能让你写出『非吾故土』这种话?苏姑娘,你到底是哪里人?
尚书府难道不是你的家吗?」苏父此时也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满头大汗。
这要是坐实了女儿是个孤魂野鬼,整个尚书府都要跟着陪葬。「孽女!还不快说实话!」
苏父一巴掌扇在苏小甜脸上,「这词到底是从哪里抄来的!」这一巴掌,把苏小甜打懵了,
也把她打醒了。抄袭丢人,但承认抄袭能活命。承认自己是异世孤魂,那就真的完了。
权衡利弊,她咬着牙,眼泪鼻涕横流:「是……是我捡的!」全场哗然。
刚才还把她捧上天的大儒们,此刻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李修远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你是捡的?」「对不起太子哥哥……」苏小甜哭得梨花带雨,
试图用这招挽回一点同情分,「那天我去庙里上香,在后山的石缝里捡到了一张残纸,
上面写着这首词……我觉得写得太好了,一时鬼迷心窍,
才说是自己写的……我也没想到会有下半阙啊!」她哭得凄惨,
却不知道自己又踩进了一个更大的坑。「石缝里捡的?」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苏姑娘,
撒谎也要打草稿。」我转过身,面向皇帝和皇后所在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
娘娘。此词并非写在纸上,更不可能出现在什么庙里的石缝中。」我直起腰,声音铿锵有力,
「此词名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乃是我裴家第一代家主裴行俭,
于八百年前救助的一位隐士所留。真迹刻于我裴家祖宅后山禁地『忘尘洞』的石壁之上!」
「八百年来,裴家恪守祖训,从未将此词外泄半字。」「苏姑娘说她是捡来的纸条,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猛地指向苏小甜,「除非——她私闯我裴家禁地,盗取拓本!」
私闯世家禁地。在大乾律法里,这可是重罪。尤其是裴家这种开国元勋的禁地,
往往涉及军事机密。苏小甜彻底傻了。她哪里知道这些?她只是随便编个理由想混过去。
谁知道这首词竟然是裴家的私产!这下好了。要么承认自己是妖孽穿越。
要么承认自己是小偷强盗。无论哪条路,都是死局。李修远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厌恶,变成了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死读书的裴宁。此刻站在那里,身形单薄,
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她不但知道这首词,还知道这首词的来历,
甚至背出了连那个“大才女”都不知道的下半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珍珠?谁才是鱼目?
我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小甜,心中没有半点怜悯。这才哪到哪啊。我的反击,
才刚刚开始。「来人。」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威严而冰冷,「将苏氏女拿下,交由大理寺,
彻查其是否涉嫌窥探裴家机密。」两个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了苏小甜。
苏小甜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如同疯妇:「太子哥哥救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李修远别过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这就是皇家的无情。当你没有价值,
甚至成为污点的时候,弃之如敝履。苏小甜被拖了下去。宴会的气氛变得极其尴尬。
但我不在乎。我重新坐回位置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凉茶入喉,苦涩,却回甘。
我看着天上的明月。心想:老祖宗,这首词,我帮您正名了。
至于那个想用您的心血来换取荣华富贵的跳梁小丑。我会让她知道,
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06苏小甜在大理寺只待了三天。三天后,
她被太子李修远亲自接了出来。理由是:“念其初犯,且才华难得,许是被人误导,
小惩大诫。”所谓的“被人误导”,
自然是把那个子虚乌有的“卖纸条的老头”当成了替罪羊。京城的消息传得快。大家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