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入?”我重复这个词，“你是说...手术?把它放回我身体里?”
“不一定需要手术。”技术员快速说，“芯片最初可能是通过皮下植入的方式放在玉佩里的。我们可以设计一个临时的生物接口，贴在皮肤上，让芯片通过生物电与你交互。但...有一定风险。”
“什么风险?”
“芯片如果还在发送信号，可能会干扰你的神经系统。头痛，眩晕，幻觉，严重的甚至可能引发癫痫或昏迷。”技术员坦白地说，“而且我们不知道数据提取过程需要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这期间，你必须在医疗监护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玉佩碎片的触感。
“如果我同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林月女士，您不需要现在就决定。”戴维·陈在屏幕里说，“这有风险，您需要时间考虑。”
“我没有时间。”我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他，“如果周家背后真的有人，如果他们想要芯片，想要我，那么每多等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钟准备。而且...”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我父母留下了什么。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我想知道我是谁。”
“即使有风险?”
“即使有风险。”我点头，“但我有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见周明轩。”我说，“在提取数据之前，我要见他一面，单独。”
“这很危险。”凯特立刻反对。
“在你们的控制下，在他的手脚被铐住的情况下。”我补充，“但我必须见他。有些问题，我必须亲自问。”
戴维·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安排。第二呢?”
“第二，如果数据提取成功，如果我真的找到了方舟的位置，我要一起去。”我坚定地说，“那是我父母留下的东西，我要亲眼看到它。”
“这不符合安全协议——”
“那就不合作。”我打断他，“你们可以强迫我做很多事，但你们不能强迫我自愿激活芯片。没有我的配合，你们拿不到数据，对吗?”
屏幕内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戴维·陈缓缓点头：“我会向上面申请。但林月女士，您必须明白，如果方舟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在罗布泊地下，那地方现在是军事禁区。即使有外交许可，进入也非常困难，且极其危险。”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去。”
我必须知道，我的父母留下了什么。
我必须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我。
我必须知道，这二十六年的孤独，这三年的屈辱，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三呢?”戴维·陈问。
“第三，”我看向那个技术员，“现在就开始准备。我要尽快激活芯片，越快越好。”
技术员看向屏幕，戴维·陈点了点头。
“凯特，带林月女士去医疗室。李博士，准备监护设备。小陈，你负责生物接口。”戴维·陈下达指令，“两小时后，我会安排周明轩过来。在那之前，林月女士，您需要了解一切可能的风险，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我签。”我说。
凯特为我打开门，我跟在她身后，走出安全屋。走廊很长，灯光柔和，墙壁是纯白色，一尘不染。
“你不怕吗?”凯特忽然问，声音很低。
“怕什么?”
“未知。风险。可能发生的一切。”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知道吗，凯特?过去的二十六年，我一直在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不被爱，害怕自己不够好。但现在...”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
“现在我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因为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我失去了唯一与过去的联系。而现在，我有机会找回它。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冒险呢?”
凯特看了我几秒，然后，很轻微地，点了点头。那是她第一次对我表示出除职业需要外的任何反应。
“那么，我们走吧。”她说，“去见你的过去。无论它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