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另一个我和我生活在这个城市

好像,有另一个我和我生活在这个城市

霖皑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许峥林沅 更新时间:2026-02-28 12:08

《好像,有另一个我和我生活在这个城市》是霖皑创作的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许峥林沅面临着挑战与困境,通过勇气和智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小说以其生动的描写和真实的情感让读者深受感动。你拿凉水给我冲了一晚上。”林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呼吸停顿,像被那段记忆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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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节快递签收人写着我的名字许闻拎着一袋还冒热气的粥,从地铁口出来,

    风把纸袋吹得贴在手背上发烫。街灯下的路面湿了一层,像有人刚用拖把来回拖过,

    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指也跟着紧了紧。

    “您好,您这边的快递到了,麻烦下楼签收。”对面是个年轻男声,语速很快,

    “我刚才敲门没人应。”“我不在家。”喉咙里有股没咽下去的米汤味,“放驿站吧。

    ”“放不了,贵重件。”那边停了一秒,“而且……已经有人签过了。

    ”粥袋从指缝里滑了一下,汤水溅到掌心,我下意识抽气,指尖发麻。“谁签的?

    ”声音比我想象的更低。“就……您本人啊。”快递员像是看着单子念,“签收人:许闻。

    ”路口一辆电动车擦着裤腿过去,尾气把鼻腔呛得发酸。“你把单子拍给我。

    ”我咬着后槽牙,舌根泛出铁锈味。照片很快发来,白底黑字,

    签名那一笔一划像用我的手写出来的,连最后那个习惯性的回钩都一模一样。

    手背的皮肤忽然发凉,像被一块湿布压住。电梯上行的时候,镜面墙把我切成三份,

    左边那张脸疲惫,右边那张脸更疲惫,中间那张脸盯着自己,像盯着陌生人。

    门口的地垫上干干净净,连快递箱的角都没见着。锁舌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空得让人心里发虚。玄关柜上多了一只纸杯,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颜色不夸张,

    像刚刚有人在这里站过,喝了一口水又随手放下。心口像被那道杯沿磕了一下,

    我抬手按住胸口,呼吸卡在半路。屋里没翻动过的痕迹,抽屉都关着,电脑包还在沙发边,

    连我昨晚随手丢的充电线都绕在原来的位置。唯一不对劲的,是空气里多了点冷香,

    像商场里那种“高级”香水,离我生活很远。手机又震。公司群里跳出消息:——“许闻,

    上午十点会议你来做下总结,领导说你说得挺好。”我盯着那条消息,

    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像在确认那不是幻觉。上午十点,我在地铁里挤到差点喘不上气,

    怎么可能站在会议室里“说得挺好”。键盘敲下去又删掉,删掉又敲下去。

    最后只发了一句:——“我没去。”群里安静了三秒。老周发了个问号,

    后面跟一句:“你别闹,投屏那会儿你还说‘别拍我’,全场都笑了。”喉结滚了一下,

    唾液咽下去像吞了一口干面包。“投屏?”我回他,手心开始冒汗。“你不知道?

    ”老周又发,“人脸门禁都刷进来了。”他打出“人脸门禁”四个字的时候,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那东西我知道,楼里换了新系统,不用刷卡,

    摄像头对着脸扫一下就开门——说白了就是拿脸当钥匙。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廊里碰见保安王叔,他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杯口冒出淡淡的菊花味。

    “许工,今天怎么又出门?”王叔笑着打量我,“你刚回来没多久吧。

    ”脚步在原地顿了一瞬,鞋底像被胶粘住。“我刚回来?”我努力让嘴角抬起来,

    可脸皮僵得像冻住,“王叔,我今天没回来过。”他愣了愣,眼角的褶子都皱起来:“哎呀,

    你别吓我。早上七点四十多,你拎着个电脑包进的楼,还跟我点头呢。

    ”杯壁上的水珠滚下来,落在他指节上,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我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笑,

    听起来干巴巴的:“可能你看错了。”王叔咂咂嘴:“我这眼神能看错?你这张脸我能认错?

    ”那句话像一只手伸进我胸腔里,捏住心脏往下拽。出门的时候,电梯的镜面又照出我。

    那张脸看起来还是我,可眼神像不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门口,林沅靠在柱子边等我,

    白色羽绒服裹得很紧,鼻尖冻得发红。她一抬眼就皱眉:“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路上堵。

    ”我把手里那杯热拿铁递过去,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明显缩了一下。“别装了。

    ”她没接,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你来过。”后背一阵发紧,我下意识挺直腰,

    脊柱像被冷风吹了一条线。“我没来。”嘴唇干得发裂,说话的时候有点疼。她盯着我,

    像盯着一个演技很差的演员。“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林沅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咖啡店的玻璃窗反射出两个人影,一个是她,另一个坐在对面,

    侧脸、耳朵、发旋、甚至手腕上那道旧疤,都和我一模一样。呼吸突然乱了,

    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团棉花,怎么吸都吸不满。“这谁拍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同事随手拍的。”她说着,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抠了一下,指甲发白,

    “他说‘你男朋友挺会哄人’,还配了个笑脸。”我想解释,脑子却像断了电,

    只剩那张照片在眼前晃。“你下午跟他说什么?”喉咙紧得发疼。林沅盯着我,

    眼圈忽然红了一点:“他说‘下周再去你家’,还问我‘你爸的规矩是不是还那样’。

    ”那句“你爸的规矩”像一根针扎进耳朵,我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她家确实有些“规矩”,我只跟她提过一次,还是半夜聊天的时候随口一提。

    “他还知道什么?”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裤缝边攥紧,指节发白。“他知道你怕辣。

    ”林沅笑了一下,可笑得很难看,“知道你喝酒会脸红,知道你小时候在老家河里差点淹着。

    ”那是我从没跟同事说过的事。冷汗从背脊慢慢往下爬,像有一条湿虫子贴着皮肤挪动。

    “今晚别回去了。”我把她往路边拉了拉,声音压得更低,“跟我去个地方。

    ”林沅甩开我的手,指尖发抖:“你要带我去抓你自己?”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絮,吐不出完整的话。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得看见他。”夜里九点,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灯光暖得发假。窗外行人匆匆,玻璃上雾气一层一层,

    像有人在另一边呼吸。我坐在角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握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

    指尖被杯壁冻得发麻。林沅坐在我对面,她的膝盖一直在抖,桌下的脚尖来回蹭地。

    “如果他来了呢?”她声音发颤。“就坐着。”我说完这句,喉结滚了一下,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门铃叮了一声。一阵冷风卷进来,带着街上的雨气。

    那个人走进来时,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抬头。他摘下围巾,抖了抖肩上的水珠,

    动作跟我一模一样。他笑着朝窗边走,眼角那一点惯常的弧度也跟我一模一样。

    林沅的手指一下子攥紧杯子,指关节白得吓人。那张脸坐到她对面,伸手去碰她的手背,

    语气很自然:“冷不冷?我给你点了热的。”胃里猛地一抽,我差点把那口凉咖啡吐出来,

    喉头一阵发紧,咽下去的时候像吞刀片。“你今天怎么没回消息?”林沅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那张脸笑:“忙。别生气。”那句“别生气”是我哄她时最常用的句子。

    我听见自己手心里“啪”地一声,杯盖被我捏裂了。再坐下去,我会被自己活活憋死。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站起来,帽檐掀起的一瞬间,视线像被灯光刺穿。

    “你叫谁?”声音冲出口的时候,我胸口一阵发烫,呼吸像踩空了一格。林沅猛地抬头,

    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像一下子不会呼吸。对面那张脸慢慢转过来。

    他看见我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笑意僵在嘴角。咖啡杯从林沅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

    热水溅起来,落到她手背上,她“嘶”地抽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子缩紧。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一张桌子对视。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王叔为什么说“你这张脸我能认错”。连我自己都差点认错。

    第2节他站在我面前,像把我的人生借走了咖啡店里的人开始转头看,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沅的呼吸急促,手背被烫红了一片,她却没低头看,

    只死死盯着我和他,像盯着两把同时亮出来的刀。“你是谁?”我先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张脸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像也在吞咽什么。

    他把手慢慢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我去年买的那个廉价小挂件——一只褪色的小鲸鱼。指尖瞬间冰凉,

    我下意识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人清醒。“别在这儿。”他忽然说,声音跟我一样,

    却多了一点沙,“出来。”他起身的时候,椅子没有多余的响动,动作干净得像排练过。

    林沅猛地站起来,杯沿被她撞得晃了一下,她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像找不到落点。

    “别跟他走。”她抓住我袖口,指尖冰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你们俩……到底谁在骗我?

    ”这句话砸下来,我胸口一阵闷痛,呼吸短促得像被勒住。“我没骗你。”我低声说,

    喉咙发紧,“我也想知道。”那张脸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快,

    像在确认我会跟上。我把袖口从林沅手里轻轻抽出来,手腕上被她抓出一道白印,

    像被钳子夹过。“在这儿等我。”我说完这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脚步却已经追出去。

    街口的风更冷,雨丝细得像针。那张脸往地库方向走,背影跟我一样高,肩线跟我一样直,

    连踩水的节奏都像是我亲自踩出来的。地库的灯光惨白,空气里混着机油味和潮气,

    鼻腔里一阵发涩。他停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车牌我认识——是我公司的公车。

    “你拿我车干什么?”我一开口,牙关就不受控地抖了一下。那张脸把手放在车顶,

    指腹在水珠上划了一道:“借用。”“借用?”我笑了一声,笑出来的气全是冷的,

    “你还挺礼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在打量一面镜子。“许闻。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很轻。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后颈的汗毛全立起来,

    像有人在耳后吹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话没说完,喉咙就堵住了。他抬起手,

    指向我左手腕那道旧疤:“你八岁那年,摔破的。河边石头很滑,你爸骂了你一路。

    ”那段记忆像被人从脑子里拽出来,带着湿冷的河水味。我吞咽了一下,

    舌尖发麻:“你到底是谁?”那张脸的眼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我是你。

    ”他说。空气瞬间压下来,我胸口像被一块铁板砸住,呼吸断了一拍。“你疯了。

    ”我盯着他,声音发涩,“别拿这句话糊弄人。”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把手机掏出来,

    点开一个界面递给我。屏幕上是我的通讯录,备注、头像、甚至置顶顺序都一模一样。

    他又点开一条短信——运营商提示:副卡已成功办理。副卡就是同一个号码的“分身”,

    能同时收发短信。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止不住发冷,像被冰水泡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别问那么细。”他打断我,

    语气不急不缓,“我来这座城市不是为了毁你。”“那你为了什么?”我压低声音,

    肩膀绷得发疼。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车灯上滑开,落到地库远处那片阴影里。

    “为了活一段。”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像吞下了什么难堪,

    “我在别的地方活得不太像个人。”雨水从地库入口渗下来,滴到水泥地上,一下一下,

    像在敲某种倒计时。“所以你就来偷我的?”我逼近一步,鼻腔里都是冷湿的味道,

    “偷我的工作,偷我的车,偷我的女朋友。”“我没想偷她。”他抬眼,

    眼神里闪过一点烦躁,像被戳到痛处,“我只是……想知道被她那样看着是什么感觉。

    ”那句话一出来,我胸口像被人拧了一把,疼得人发麻。林沅看我时的那种信任,

    原来可以被复制。“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咬着牙问,唇角发抖。“我说你很累。

    ”他声音低了一点,“我说你不擅长表达,但不是不在乎。

    ”那是我每次想说又说不出来的东西。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可笑,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意,

    压得眼眶发热。“你还挺懂我。”我吐出这句,指尖却在发颤。他看了我一眼,像想说什么,

    最终只吐出一句:“我本来就懂。”地库那边传来脚步声,急促又凌乱。林沅跑下来,

    发梢沾了雨水,贴在额头上,呼吸喘得厉害。她停在我们中间,

    眼神像被撕开两半:“你们别打。”我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声音出不来。

    那张脸忽然往前一步,抬手想碰她的肩。林沅下意识后退,背脊撞到车门,

    车门发出一声闷响,她吸了一口气,肩膀绷得很紧。“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发抖,

    “你们让我恶心。”那句“恶心”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我整个人僵住,

    指尖的血好像都退回心口。“你先听我说。”我开口的时候,嘴唇干裂得发疼,

    “你认识的那个人,不是我。”林沅盯着我,眼圈红得厉害,

    却没有掉泪:“可你们长得一样。”“长得一样不代表——”话没说完,那张脸忽然**来。

    “她不需要你解释。”他看着林沅,声音放轻,“你只要告诉我,你更相信谁。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勒住我脖子,呼吸一下子短了。林沅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

    手指不自觉抓着车门边缘,指甲发白。“我想相信他。”她看着我,声音哑,

    “可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我喉咙一紧,胸口像被掏空。手腕上的旧疤在冷风里发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看这个。”我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

    露出手背靠近拇指的那块浅浅烫疤,“你第一次来我出租屋,煮面把油溅出来,

    你拿凉水给我冲了一晚上。”林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呼吸停顿,像被那段记忆撞了一下。

    那张脸也抬起手,露出同样的位置。皮肤光滑,没有那块烫疤。他怔了半秒,手指僵在半空,

    指腹轻轻颤了一下。林沅盯着他的手,眼眶一下子湿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所以……”她的声音像被雨打散,

    “你真的是——”我刚想点头,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原来我没记住这个。

    ”他把手插回口袋,视线从林沅脸上移开,像是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别追。

    ”他对我说,语气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我走。”林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落在羽绒服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却没去擦。那张脸转身往出口走,

    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我追出去两步,脚步又硬生生停住。喉咙里涌上一股热,

    咽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团火。“你到底想怎样?”我喊出去,声音在地库里回荡,

    显得很狼狈。他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像在告别。雨声更密了,水珠打在车顶上,

    噼里啪啦。林沅站在原地,身体还在抖,她抬眼看我,眼神像被揉碎:“他真的走了吗?

    ”我张了张嘴,胸口一阵发酸,鼻尖也跟着发麻。“我不知道。”我说出这句,

    手指不自觉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我真的不知道。”凌晨两点回到家,

    玄关柜上的那只纸杯不见了。桌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依旧像我的,笔锋干净。

    ——“借你一段日子,也借你一点钱。别恨我。”我盯着那张便签,后背一阵发凉,

    胃里像坠着石头。手机提示音响起,银行短信跳出来:余额不足。指尖一下子麻了,

    屏幕在眼前晃,我吸了一口气,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住,怎么都吸不满。第二天一早下楼,

    门禁摄像头的红点对着我闪了一下。电子音冷冰冰:“访客请登记。”我站在玻璃门外,

    城市的车流从身后滚过去,喇叭声像一阵阵催促。手掌贴在门上,冰凉透进皮肉,

    我看着反光里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好像真的有另一个我,

    已经把我的生活推到前面去走了。

    第3节门禁对我说:你不是你玻璃门上的指纹印一层叠一层,像谁的手掌在这里反复按过。

    我站在门禁前,摄像头那粒红点盯着我,像盯着一个要混进来的陌生人。

    “滴——”电子音短促得像打断呼吸。“访客请登记。”掌心贴在门上,

    冷意顺着皮肉往里钻,手背的血管都像被冻硬了。保安室里有人抬头,

    王叔端着保温杯走出来,杯口冒着白气。“许工?”他停了一下,眉毛拧起,“你咋在外头?

    ”我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像被砂纸刮过,只能先咽一口气。“它不让我进。

    ”我指了指摄像头,指尖还在抖。王叔把杯子往旁边一放,靠近屏幕看了两眼,

    语气忽然慢下来:“哎?系统提示……你这张脸被标记成访客了。”“谁标的?”我问,

    声音压着火,胸口却发凉。“后台改的呗。”王叔挠了挠头,“昨天下午还好好的。

    ”昨天下午——那张脸还在咖啡店里哄林沅。我咬住下唇,牙齿顶着干裂的皮,疼得人清醒。

    “给我开一下。”我说。王叔伸手去按开门键,屏幕却弹出红色提示:权限不足。他愣住,

    抬头看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现在连我都开不了。”风从门缝里钻出来,

    带着大厅里的暖气味,暖得不真实。我站在这道玻璃门外,像被城市剥到只剩一层皮。

    手机震了下。公司OA推送:“许闻已提交门禁人脸更新申请,已审核通过。

    ”指尖一下子僵住,屏幕在眼前晃了一下。“你看。”我把手机递过去。王叔凑近,

    嘴里“啧”了一声:“这……这不是你提交的吗?”胃里一阵翻涌,我把手机收回来,

    喉咙发紧:“我昨晚在家。”“昨晚你还给我点头呢。”王叔又补一句,

    像是要把我钉死在那个时间点,“十点多,你从车库上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那两杯咖啡像两颗石头砸进我脑子里,沉得人发晕。“你把监控给我看一眼。”我低声说,

    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就看那段。”保安室里狭小,空调出风口呼呼吹,吹得后颈发麻。

    屏幕快进到昨晚十点十二分。画面里,“我”从车库通道走出来,外套拉链拉到一半,

    手里拎着纸袋,袋子里露出两杯咖啡杯盖。他停在保安室窗边,弯腰说了句什么。

    王叔在画面里笑着点头。我盯着那张脸,盯着那条走路的节奏,盯着抬手时手腕的角度。

    太像了。像到我只要眨一下眼,就会以为那是昨晚的自己。可下一秒,

    画面里的人抬手去按电梯,袖口滑了一截。左手腕光溜溜的。没有那道旧疤。

    我喉结滚了一下,咽得很重,像把一口碎冰咽下去。王叔也看见了,嘴唇动了动:“哎?

    你那道疤不是在……”“他没有。”我打断他,声音发哑,“他不是我。

    ”王叔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昨晚对着谁笑了。“那、那怎么办?

    ”他把杯子抓起来,手指发紧,“要不我帮你叫队长?”“别。”我压住呼吸,“先别惊动。

    ”说完这句,掌心却更冷。系统能改,门禁能改,保安也被“我”骗过。再闹大一点,

    最后被当成骗子的,可能是站在这里的我。我退到一旁的访客登记处,

    玻璃台面上摆着一支链在底座上的圆珠笔,笔尖划过纸的时候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访客姓名那一栏,我写下“许闻”。写完那一瞬间,笔尖停了停,手背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签一份自己都不配的证明。前台姑娘抬头看我,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笑得礼貌:“您找哪位?”“找……韩姐。”我报出HR的姓,舌尖发苦,“就说我在楼下。

    ”她拨通电话,声音软软的:“韩经理,楼下有位先生,说要找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前台姑娘的表情变了变,抬眼又看我,眼神像隔了一层玻璃。

    “韩经理说,您要是许闻,就让您直接上来。”她顿了顿,“但……系统显示您是访客,

    不能上。”我胸口一阵发紧,呼吸卡在半路。“你让她下来。”我说,尽量让声音平稳,

    “我在这里等。”前台又拨了一次。这次,她的语气更小心:“韩经理说她很忙,

    问您有什么事。”我盯着她的嘴,觉得那句“很忙”像一把钝刀,慢慢锯着我。

    “我被改了门禁。”我把手机亮出来,屏幕上那条“已审核通过”像一张嘲笑的脸,

    “我需要她当面确认。”前台小声传过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挂断,

    抬头:“韩经理让您去楼下会客室等。”会客室在一层角落,玻璃隔断里放着两把椅子,

    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我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像把人的心也挤了一下。十分钟后,门被推开。韩露快步进来,外套没脱,胸牌晃了晃。

    她看见我的脸,脚步明显顿住,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一种疲惫的警惕。

    “你怎么又来了?”她压低声音,像怕外面听见。“又?”我胸口一跳,喉咙发热,

    “你今天见过我?”韩露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压得很用力:“早上九点,你来过我办公室,

    说你门禁总识别失败,让我帮你走快速通道。”我盯着她,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得我没那么想发抖。“那不是我。”我把袖口往上撸,露出左手腕的旧疤,“你看这个。

    ”韩露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呼吸停了一瞬。她抬头,脸色更白了:“可他也给我看了。

    ”“他给你看什么?”我的声音一下子发紧。“他——”韩露吞了一下,像在回忆,

    “他给我看了你身份证,给我看了你工牌照片,连你银行卡末四位都能报出来。

    ”矿泉水瓶在我指缝里被捏得咯吱响。那一瞬间,

    我突然明白了那张便签里那句“借你一点钱”是什么意思。“我账户被动了。

    ”我说出这句话时,嘴唇发麻,“你们能不能先把我的门禁恢复?”韩露咬了咬唇,

    语气像在劝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许闻……你别冲动。系统里只有一个‘许闻’,

    他已经在岗,权限也在他手上。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笑出来的气都是冷的。“你看疤。”我说。“疤能做。”韩露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无奈,

    “你知道现在做个小手术多容易吗?”胸口像被人一拳打空,呼吸一下子散了。

    我把手按在桌沿上,指关节泛白,才不至于把那股暴躁冲出去。“那我怎么办?”我问,

    嗓子哑得厉害,“你要我站在这里看着他把我变成访客?”韩露沉默很久,

    终于吐出一句:“你先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三个字像一块冰贴在脊梁上。我不是没想过。

    可一旦走进去,讲“另一个我”这种话,最先被怀疑的很可能是我。“你们有录像。”我说,

    “今天早上的办公室走廊、门禁记录、会议投屏——都能证明有另一个人。”韩露抬眼看我,

    眼神更复杂:“你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吗?”心口一紧,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提交了风险告知。”韩露声音很轻,“说有人冒充他、跟踪他、骚扰他女朋友,

    还试图进入公司窃取资料。他要求公司配合报警。”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耳边像突然灌满了水。“他把我先说成骗子。”我喃喃,喉咙发涩,咽下去像吞沙,

    “他要把我送进去。”韩露看了我一眼,像想说句安慰,

    最后只是把一张纸推过来:“这是派出所电话,还有……你先别在公司附近出现。

    别让我难做。”纸在桌上滑出一小段,边角刮到我手背,轻轻一疼。我站起来的时候,

    椅子又吱呀一声,像在嘲笑我还想挺直。走出会客室,前台姑娘看我的眼神更警惕,

    像看一个马上要闹事的人。玻璃门外,风比刚才更冷。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银行短信又跳一条:“您账户于09:18发生一笔转出,金额:20000元。

    ”胃里一阵抽搐,我猛地弯腰,干呕了一下,喉咙里涌出苦水,眼眶被逼得发热。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轻得像怕把那个人招来。最近的银行就在街对面。

    我几乎是跑过去的,鞋底踩在湿地上打滑,脚踝一扭,疼得我倒抽一口气,额头立刻出汗。

    柜台**听完情况,脸上是职业的同情和更职业的防备。“先生,您这边需要先验证身份。

    ”她把一台小机器推出来,“人脸或者指纹。”我把手按上去,指腹贴着冰凉的玻璃,

    心跳像在耳膜里砸。验证通过。柜台**的表情松了一点,

    却又更迟疑:“那……您为什么说账户不是您操作的呢?系统显示,人脸验证通过,

    交易也都在本地完成。”“有人跟我长得一样。”我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觉得荒唐,

    牙关下意识咬紧,腮帮子发酸。她看着我,笑意很尴尬:“先生,

    这种情况……”“我给你看监控。”我把手机点开那段画面,指尖抖得厉害,

    “昨晚他用我的脸进我楼、改我门禁,今天又用我的身份进公司。”柜台**看完,

    嘴唇抿了抿,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纠纷。她起身去叫主管。几分钟后,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到我对面,语气沉稳:“我们可以先帮您冻结账户,

    防止继续转出。但需要您做风险备案,后续可能要配合警方调查。”“冻。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喉咙却像被火灼了一下,“现在就冻。”主管点头,递给我一张表。

    笔尖落下时,我手心全是汗,纸面被洇出淡淡的水痕。刚签完,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钻出来,语气很平静,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人——“别折腾了,许闻。钱我会还你。你要是再去找公司,

    我就把林沅的照片发到你爸妈那边。”那一瞬间,血像一下子冲到头顶,又迅速退回心口,

    冷得我指尖发麻。我抬手捂住嘴,呼吸乱成一团,胸口像被人一脚踩住。

    柜台**看我脸色发白,轻声问:“先生,您没事吧?”我慢慢摇头,

    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事。”可手掌抖得厉害,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他知道我会先护谁。

    他知道我最怕什么。玻璃窗外,城市灯光一排排亮起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我忽然明白,

    自己已经被那张网拖进了中心。第4节我把他约出来,他却先把我逼到墙角离开银行时,

    天已经黑透。街边的烧烤摊冒着油烟,孜然味混着冷风钻进鼻腔,本该让人饿的味道,

    却只让我胃里翻滚。口袋里的手机一直沉着,像一块随时会炸的石头。我没有回家。

    那扇门现在对我来说不安全,像一个被人提前埋好陷阱的地方。

    脚步把我带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有家24小时便利店,灯光白得发硬。我坐在窗边,

    面前放着一杯热水,水汽熏得眼睛发酸。林沅的头像在聊天框里躺着。

    我盯着“正在输入…”看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你在哪?”她没回。

    指腹在手机壳边缘磨来磨去,磨得发热,心却一点点凉下去。我换了个方式,用语音拨过去。

    **响到第三下,接通了。“你别找我。”林沅的声音很轻,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也乱。”我说,喉结滚了一下,呼吸烫在喉咙里,

    “但他威胁你了。”那边沉默了几秒。“他给我发了照片。”林沅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说你在外面跟踪他,像个疯子。”我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锣。

    “他想让你相信,我才是冒牌。”我低声说,指尖攥紧,指甲陷进肉里,“你别一个人待着,

    找个有人的地方。”林沅吸了一口气,像是压住哭意:“我在朋友家。”“地址发我。

    ”我说完这句,喉咙忽然发紧,“我不进去,就在楼下。”那边停顿更久。“你别来了。

    ”林沅吐出这四个字,像割开一层薄膜,“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就……反胃。

    ”这句话落下来,我胸口一阵闷痛,像被人拿手掌捂住口鼻。我想说“我不是他”,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行。”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你注意安全。”挂断后,

    便利店的玻璃映出我的脸。那张脸很熟,眼神却很陌生。像我被自己丢在路边。

    热水凉了一半,杯壁摸上去不烫不冷,正好让人更清醒。他能改门禁,能动账户,

    能在公司把我反咬一口。如果继续被动,我会被他一点点拆掉。手机亮起,

    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你想见我?来。别带她。”后面跟了个定位,离我不远,

    一处老旧停车场。我盯着那条短信,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人发麻。他在等我。也许,

    他一直在等我。我没有回短信,只把手机静音,起身出门。

    冷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哗啦响,像在催我快点。停车场灯坏了一排,

    光线一段亮一段暗。地上积水映着天光,像碎掉的镜子。我走到定位点,

    停在一根斑驳的水泥柱旁边,背脊贴着冰凉的柱面,呼吸压得很浅。手心里全是汗,

    汗一冷又黏住皮肤。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急不慢,踩水声也不慌不忙。

    那张脸从暗处走出来,身上换了一件更体面的外套,领口干净,像刚从会议室出来。

    他停在离我两米的位置,先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疤还在。”他说,

    语气像在确认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咬紧牙关,胸口一阵发热:“你把钱退回来。”“退。

    ”他点头,像早就准备好这句,“但你别再冻账户。”“你先动的。”我盯着他,眼睛发涩,

    “你还拿林沅威胁我。”那张脸笑了一下,笑意很短:“我没碰她。”“你威胁就是碰。

    ”我说完这句,喉咙发紧,吞咽时像吞了火,“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把手**口袋,

    指关节微微顶起布料:“我要你别拦我过日子。”“过我的日子。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肩膀不受控地绷紧,“你把我变成访客,把我变成骗子,

    你叫这叫过日子?”那张脸盯着我,眼神忽然沉下来,像罩上一层阴影。

    “你不也想过得体面一点?”他问,语气很轻,却像在往我耳朵里塞一块冰,

    “你每天说‘没事’,你每次都把‘算了’咽下去。你活得像欠全世界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我胸口最隐蔽的锁里,拧了一下。我喉头发紧,呼吸乱了半拍,

    手指不自觉攥住外套下摆。“我欠不欠,不轮到你替我还。”我压着声音,指尖发麻,

    “你滚回你来的地方。”“我来的地方?”他嗤了一声,肩膀轻轻耸了一下,

    “你以为我想来?”雨从天井缝隙落下来,滴在车顶,砸出一连串密集的鼓点。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水,动作跟我一模一样。可那块被灯光照到的皮肤很光滑,

    像从未被热油烫过。我盯着那一小片光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你不是‘我’。”我慢慢开口,声音更低,“你是……跟我长得一样的人。

    ”那张脸没否认,只是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漂移。“你从哪儿知道我这么多事?

    ”我逼近一步,鞋底踩进水里,溅起冷水点,“你在我身边多久了?”他沉默了一秒,

    像在衡量要说多少。“足够久。”他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讲天气。胃里一阵翻腾,

    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胸口发疼。“你在我楼下站过?”我问。那张脸抬眼:“站过。

    ”“你进过我家?”我问,牙根发酸。他没说话。沉默像一块湿布盖在我脸上。

    我抬手攥住他的衣领,布料在指间发紧,指节发白。“**——”话没说完,

    我的手腕忽然被他扣住。他的力气很大,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别动手。”他靠近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你打不过我。”这句话像刀口贴在皮肤上,我背脊一阵发凉,

    呼吸一下子乱了。我咬着牙,硬撑着不退:“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把你捅出来?

    ”那张脸盯着我,眼神冷下来:“你捅出来,谁信你?”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里面是一段录音界面。“你刚才说的这些。”他晃了晃手机,“我都录了。

    ”我胸口猛地一沉,像坠下去。“你报警试试。”他继续说,语气很平,

    “你说有人跟你长得一样,冒充你,改你门禁。警察问你证据。你拿什么?”我喉咙发紧,

    嘴里发苦,舌尖像贴着铁锈。“你有疤。”他看着我的手腕,嘴角微微勾起,“可你知道吗?

    疤也能做。”我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松了一点。他趁机把我的手推开,衣领恢复平整,

    像刚才那一下拉扯不存在。“我不是来毁你的。”那张脸语气忽然放软,“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我说这句时,胸腔里一阵热,热得眼眶发酸,

    “你把我所有东西都抢走了。”“抢?”他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我给你留了房子。

    给你留了命。你还想要什么?”那句话把我气笑了,笑出来却带着颤。

    “你真把自己当施舍了。”我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快得发疼,“你给我留的,是个壳。

    ”雨声更密,灯光在积水里晃。那张脸忽然往前一步,逼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

    那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像昨晚玄关的纸杯突然回来了。“许闻。”他叫我的名字,

    语气里没有一点玩笑,“你听好了。明天上午,你别去公司。你别出现在她面前。

    你也别再冻我的账户。”“你的?”我盯着他,指尖发麻。“现在系统里,那是我的。

    ”他平静地说完,像在宣告一件已经完成的事,“你要是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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