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归来我身登青云梯!!

夫人归来我身登青云梯!!

寂寞小光棍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沈知微谢停云 更新时间:2026-02-28 16:50

在寂寞小光棍的笔下,《夫人归来我身登青云梯!!》描绘了沈知微谢停云的成长与奋斗。沈知微谢停云一路经历了苦难和挫折,却从未放弃追寻自己的梦想。通过与内心的战斗和与外界的冲突,沈知微谢停云逐渐坚定了信念,并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这部小说充满启示与感动,那抹疏离与决绝,清晰可见。我们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前厅。宣旨的阵仗远超寻常。来的不是普通内侍,而是御前总管大太监高公公,身……必将触动读者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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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侯府最不受宠的庶子,被迫娶了商贾之女沈知微。大婚夜,我酩酊大醉,未曾踏足新房。

    翌日,她竟主动替我打理庶务,笼络人心。我嗤之以鼻,认定她心机深沉,贪图富贵。

    她助我摆脱家族钳制,为我铺就青云之路。三年后,我官至三品,她却递来和离书。

    “夫君前程已定,妾身使命已毕。”我怒极反笑,撕了和离书,将她抵在书房门后。

    “夫人想去哪儿?”直到那天,御前总管携圣旨亲临,对她恭敬行礼:“长公主殿下,

    陛下宣您回宫议事。”我方知,她助我登上的青云梯,不过是她返乡之路。

    ---第一部:前续简介我是谢停云,镇远侯府排行第三的庶子。

    我娘是父亲酒醉后宠幸的洗脚婢,生我时血崩而亡。我的出生,

    是侯府荣光上一个洗不掉的污点。嫡母视我为眼中钉,兄长们拿我当出气筒,

    下人们惯会看眼色,克扣用度是家常便饭。我像野草一样,

    在侯府最偏僻破败的“听雨轩”里长大。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发疯般用功,

    在族学里次次夺魁,可换来的不是夸赞,而是嫡兄谢停风更狠的鞭子和父亲的漠视。

    “庶子就是庶子,读再多书,也是**胚子,还想越过嫡兄去?”十六岁那年,我中了举人,

    名次靠前。嫡母终于坐不住了。她怕我真的考取功名,威胁到谢停风的世子之位。于是,

    一桩“好姻缘”砸到了我头上。沈家,江南豪商,富甲一方,却地位卑贱。沈家独女沈知微,

    年方十七,据说容貌寻常,性子木讷,因是商贾之女,高不成低不就。

    嫡母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子,笑得慈祥又冰冷:“停云啊,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沈家虽是商户,但家底丰厚,你日后也不必为生计发愁。这门亲事,是为你好。”为我好?

    不过是想用一桩耻辱的婚姻,彻底断了我攀附清流、借岳家之力上进的路。士农工商,

    商为末流。娶了商贾之女,我便永世低人一等,再无资格与嫡兄争锋。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我想拒绝,想撕碎这虚伪的安排。可我知道,我没有说不的权利。

    我的婚事,是嫡母拿捏我、羞辱我的棋子,也是父亲默许的、对嫡子地位的巩固。反抗?

    只会招来更狠的打压,或许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和读书的机会都会失去。我垂下眼,

    掩去眸中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声音干涩:“但凭母亲做主。”大婚那日,侯府张灯结彩,

    宾客盈门。道贺声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看笑话,我心知肚明。

    我穿着不合身的大红喜服,像个傀儡般完成所有仪式。酒席上,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嫡兄谢停风拍着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三弟,好福气啊!听说沈家**嫁妆丰厚,

    够你吃几辈子了!”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烧着我最后的自尊。

    我喝了很多,来者不拒。只有醉,才能麻痹这彻骨的屈辱。宴席散尽,

    我踉跄着走向“听雨轩”——我的院子,如今也是新房所在。夜风一吹,酒气上涌,

    胃里翻江倒海。看着那扇贴着刺眼“囍”字的房门,里面等着我的,

    是一个用金钱买来侯府庶子夫人的位置、和我一样被当作工具的女人。

    强烈的厌恶和自暴自弃涌上心头。我凭什么要去面对她?面对这桩令我作呕的婚姻?我转身,

    毫不犹豫地走向书房,和衣倒在冰冷的榻上,一夜无眠到天明。清晨,头痛欲裂。

    我推开书房门,却见一个身着水红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庭院中,

    指挥着几个面生的仆役搬弄花木。晨光熹微,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发髻简单,

    只插着一根素银簪子。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果然如传言所说,容貌至多算是清秀,

    皮肤白皙,眉眼细长,鼻子小巧,嘴唇颜色很淡。没什么惊艳之处,但也绝谈不上丑陋。

    她看我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新嫁娘的羞涩,也没有被冷落的怨怼,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她微微福身:“夫君醒了。妾身沈知微。”声音也平平,没什么特色。我皱了皱眉,

    宿醉和心头的烦恶让我语气很冲:“谁让你动我院子里东西的?”她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态度,

    依旧平静:“听雨轩久未打理,略显荒芜。妾身见院中空地尚可,

    便让人移了些易成活的花木,添些生气。若夫君不喜,妾身让人移走便是。

    ”她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可我看着她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心里那点火气却蹭地烧得更旺。装什么贤惠?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仗着有几个臭钱,

    就想来我这破院子指手画脚,摆女主人的架子?笼络人心?做给谁看?我冷笑一声,

    拂袖而去:“随你。”之后几日,我刻意避着她。她却似乎忙碌起来。

    先是整顿了听雨轩的下人,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很快便将几个原本懒散油滑的仆役收拾得服服帖帖。她用嫁妆银子,

    悄无声息地更换了屋里陈旧的家具,添置了实用的物件,

    连我那漏风的窗户都糊上了新的明纸。院子里,她移来的几株石榴和桂花居然真的活了,

    嫩绿的新叶在春风里招摇。她还开始与侯府其他房头走动。给嫡母请安,礼物挑得恰到好处,

    既不显寒酸,也不过分扎眼。与几位嫂嫂交往,也懂得投其所好,送些时新料子、精巧首饰,

    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甚至对我那几位眼高于顶的嫡兄,她也能在恰当时机,

    送上他们感兴趣的古籍拓本或名家字画,东西不算顶贵重,却显出了用心。

    下人间渐渐有了议论,说三少奶奶虽是商户出身,但为人温和周到,处事大方,

    比某些眼空心大的世家**强多了。听到这些,我只觉得可笑。好高明的手段!

    好深沉的心机!这不正是商贾之家最擅长的投资和经营吗?

    在我这个看似最没前途的庶子身上押宝,用金钱和手腕一点点经营人脉,铺垫未来。

    她图什么?不过是指望我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她好跟着鸡犬升天,摆脱商贾之女的身份,

    真正跻身贵族之列。贪图富贵,工于心计。这就是我对沈知微的全部定义。我冷眼旁观,

    看她像个最精明的商人,在我这块贫瘠的土地上默默耕耘,等待收割。心中鄙夷更甚,

    连带对她偶尔送来的点心、汤水,或是默默放在我书案上的新墨、镇纸,

    都视作别有目的的讨好,要么原封不动,要么随手赏人。她从不争辩,也不气馁。

    仿佛我做任何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我们的生活,像两条平行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毫无交集。她打理她的“产业”,我读我的圣贤书,准备下一轮的科举。

    直到那年秋闱放榜。我中了。第二名亚元。消息传回侯府,震惊四座。

    嫡母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谢停风更是砸了手中的茶盏。父亲看我的眼神,

    第一次有了复杂的审视。道贺的人再次踏破门槛,这次,

    多了许多陌生的、带着讨好意味的面孔。听雨轩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沈知微依旧平静地应对着,将往来礼节处理得滴水不漏。她甚至不动声色地,

    用她的人脉和银子,替我打点了同年、座师的关系,为我铺开了最初的人情网络。

    当我因锋芒太露,被嫡母寻了个由头,欲将我打发到偏远的庄子上去“静心读书”时,是她,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与侯府有旧的一位老翰林出面说情,

    又暗中使钱打点了父亲身边的幕僚,最终让父亲改了主意,允许我留在京中备考会试。

    我看着她深夜还在灯下核对礼单、书写信笺的背影,第一次,心中那坚固的鄙夷,

    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她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日后享受荣华吗?会试前夕,

    我感染风寒,高烧不退。侯府请来的大夫敷衍了事,药石无效。是她,不顾夜深,

    拿着我的名帖,亲自去叩响了太医院一位致仕老御医的门,苦苦哀求,将人请了来。

    又衣不解带地在病榻前守了两天两夜,亲自煎药喂服。我昏沉中,

    依稀感觉到额头上冰凉的帕子,听到她低低的、安抚般的话语,

    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她身上特有的,像雨后青草又带点药香的味道。病愈后,

    我看着明显清减了的她,心中烦乱,脱口而出:“何必如此费心?我若考不中,

    你岂不是白忙一场?”她正低头为我整理书箱,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眼。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竟似有极淡的涟漪掠过,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然后,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很浅很淡,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夫君会中的。

    ”她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妾身只是做了该做之事。”该做之事?

    妻子的本分?还是……投资的一部分?我分不清。那丝裂痕悄然扩大,但长久的警惕和偏见,

    让我迅速将它压了下去。会试放榜,我名列一甲第三,探花及第。琼林宴上,天子钦点,

    我入了翰林院,任编修。虽只是七品小官,却是清贵之选,前途无量。一时间,

    我谢停云的名字,响彻京城。镇远侯府三公子,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庶子。

    嫡母和谢停风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嫉恨,却也不得不带上几分虚伪的客套。

    我搬离了听雨轩,有了自己的官邸。沈知微自然随我同住。她将新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

    待人接物愈发从容得体。在我因初入官场、不慎卷入派系纷争而焦头烂额时,是她,

    通过一些我至今不明所以的渠道,为我递来了关键的消息,助我化险为夷。

    她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在我身后悄然张开,替我缓冲明枪暗箭,铺平坎坷道路。

    我官运亨通,三年间,从翰林编修到都察院经理,再到通政司参议,步步高升,官至三品。

    圣眷日隆,同僚侧目。昔日欺我辱我之人,如今皆要仰我鼻息。

    我终于站在了曾经仰望的高度。青云梯,似乎已在我脚下。我承认,没有沈知微,

    我绝无可能如此顺遂。她的金钱,她的手腕,她那些神秘的人脉,

    都是我攀登途中不可或缺的助力。我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打点,

    甚至……习惯了每日归家,看到她在灯下等候的身影,闻到空气中那缕淡淡的青草香。

    我告诉自己,这是合作,是互利。她助我平步青云,我许她一世荣华。很公平。

    我甚至开始觉得,有这样一位“贤内助”,似乎也不错。她安静,懂事,从不给我添麻烦,

    还将我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除了那份始终如一的平静,偶尔让我觉得看不透之外,

    她几乎符合所有男人对“妻子”的期望——有用的妻子。直到那天。

    我升任通政司参议的旨意刚下,春风得意马蹄疾。回府时,却见沈知微端坐正厅,

    面前放着一只轻便的箱笼。她穿着我们成婚时那身水红色的衣裙,发髻上还是那根素银簪子。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往日更清澈,也更……疏离。“夫君回来了。”她起身,

    递过来一纸文书。我接过,低头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和离书。上面她的名字已经签好,

    字迹娟秀却有力。“你……这是何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她微微福身,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恭喜夫君官至三品,前程已定。

    ”“妾身使命已毕,就此别过。”使命已毕?别过?三年隐忍,三年付出,

    三年我以为是利益捆绑的婚姻,她竟称之为“使命”?完成之后,就要抽身离去?

    那我算什么?她完成“使命”的工具?一块用过即弃的垫脚石?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我怒极反笑,

    猛地将那纸和离书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纷纷扬扬!一步上前,我狠狠攥住她的手腕,

    将她重重抵在书房冰冷的门板上!“沈知微!”我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你想去哪儿?”“使命?好一个使命!你以为,我这青云梯,

    是你想搭就搭,想拆就拆的吗?!”她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

    手腕被我捏得生疼,她微微蹙了蹙眉,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那平静,像最冷的冰水,浇在我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却激起了更狂暴的浪涛!我俯身,想要堵住她那该死的、吐出冰冷言辞的唇,

    想要撕碎她脸上这层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具,想要让她知道,招惹了我谢停云,

    就别想轻易脱身!就在我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府门外,

    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高声通传,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也刺穿了我狂乱的头脑:“圣旨到——”“通政司参议谢停云,携眷接旨!

    ”第二部:正文圣旨到?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我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

    攥着沈知微手腕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

    而且还是“携眷接旨”?沈知微趁我愣神,轻轻挣脱了我的钳制,后退半步,

    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她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此刻在我眼中,竟透出一种诡异的了然。

    仿佛这一切,包括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我心头警铃大作,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脊椎。来不及细想,外面通传声又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腹的惊疑和怒火,整理官袍。

    沈知微也已重新站好,低眉顺目,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谢夫人姿态,只是眼底深处,

    那抹疏离与决绝,清晰可见。我们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前厅。宣旨的阵仗远超寻常。

    来的不是普通内侍,而是御前总管大太监高公公,身着绯色蟒袍,面容白净,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两队金甲卫,肃立无声,煞气凛然。这排场,绝非寻常嘉奖或训示。

    高公公看到我们,目光先是在我脸上扫过,带着惯常的、对得宠新贵的客套笑意。但随即,

    他的视线转向我身后的沈知微时,那笑意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恭敬,谨慎,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敬畏?

    他对着沈知微,极轻微地、近乎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这个细微的动作,

    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脑海!高公公是何等人物?天子近侍,内廷第一人,便是对一二品大员,

    也未必有这般态度!他对沈知微……?高公公已展开明黄卷轴,

    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前厅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通政司参议谢停云之妻沈氏,

    淑德含章,慧敏毓秀……特宣即日入宫,伴驾凤仪宫。钦此。”伴驾凤仪宫?

    凤仪宫是已故先皇后的居所,当今圣上感念发妻,常于此处召见重臣内眷,以示恩荣。

    但这等殊荣,向来只赐予极少数德高望重的一品诰命,或是皇室宗亲女眷。

    沈知微一个三品官员的妻子,还是商贾之女,何德何能?而且,圣旨只提沈知微,

    对我这个丈夫,只是一笔带过。这不合常理!我猛地看向沈知微。她已盈盈拜下,

    双手接过圣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接过寻常物件。“臣妇领旨,谢陛下隆恩。”声音平稳,

    不见丝毫意外或惶恐。高公公亲自上前,虚扶一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气:“夫人请起。

    车驾已备在府外,请夫人即刻随咱家入宫,陛下与……贵人,正等着呢。”贵人?还有谁?

    沈知微直起身,对高公公微微颔首:“有劳公公。”然后,她转向我,

    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仿佛我们之间还是相敬如宾的寻常夫妻。“夫君,”她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妾身奉旨入宫,府中诸事,还请夫君费心。”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随着高公公,

    走向门外那辆规格远超她身份、装饰着皇室徽记的华贵马车。金甲卫无声地护卫在两侧。

    我就这么僵立在大厅中央,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一步步远离。

    日光从敞开的大门照进来,将她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进我瞬间冰冷空洞的心。那辆马车,

    那些金甲卫,高公公异常的态度,还有她最后那句平静的嘱托……像一把把冰冷的钝刀,

    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我过去的认知,和我刚刚膨胀起来、以为掌控了一切的自信。

    她到底是谁?一个商贾之女,怎会有资格伴驾凤仪宫?怎会让高公公如此礼遇?

    怎会……在我撕毁和离书、欲将她强行留下的瞬间,恰好来了这样一道圣旨?巧合?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难道……难道她早就知道会有这道圣旨?所以她才敢拿出和离书,

    如此平静地宣布“使命已毕”?所以她才对我的暴怒毫无惧色,因为她知道,我留不住她?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我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金甲卫的铁蹄声渐行渐远。前厅恢复了空旷寂静,只有地上被我撕碎的和离书纸屑,

    像惨白的雪花,嘲讽着我的愚蠢和自以为是。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书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香,

    书案上还放着她昨夜替我整理好的、关于漕运新政的卷宗,批注细致,见解独到。

    窗台上的那盆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兰草,翠绿欲滴。这一切,此刻看来,都充满了讽刺。

    我猛地挥手,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笔墨纸砚,公文卷宗,哗啦啦散了一地。

    那盆兰草也摔得粉碎,泥土溅得到处都是。“沈知微!”我低吼,

    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骨节传来剧痛,

    却比不上心中那股被欺骗、被玩弄、被彻底忽视的灼痛!我以为是我在利用她的财富和人脉,

    攀上青云。却原来,我才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她助我登上的青云梯,到底通向何方?

    而她所谓的“使命”,又究竟是什么?混乱,愤怒,

    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接下来的几日,我如同困兽。试图动用我新获得的人脉和权力去打探,

    可所有关于凤仪宫此次召见的消息,都被封得死死的。高公公那里滴水不漏,

    宫中旧识也语焉不详,只隐约透露,此次伴驾的,似乎不止沈知微一人,

    还有几位身份极其特殊、久不露面的皇室女眷。沈知微入宫后,杳无音信。

    侯府那边倒是闻风而动,嫡母破天荒地派人送来了问候和礼物,

    话里话外打探沈知微入宫的缘由,试图重新建立联系。我烦躁地将人打发走。

    我开始疯狂回想与沈知微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那些看似寻常的嫁妆,

    里面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刁难时的从容不迫;甚至她身上那股特别的、不属于任何香料的清淡气息……疑点越来越多,

    像散落的珍珠,只差一根线将它们串起。而那根线,似乎就系在那深不可测的宫墙之内。

    第七日,我正在衙门处理公务,心不在焉。突然,属官来报,高公公亲自来了,

    说是陛下口谕,召我即刻入宫,前往凤仪宫偏殿觐见。凤仪宫!沈知微就在那里!

    我的心猛地一跳,混杂着紧张、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我立刻整理衣冠,

    随高公公入宫。一路上,高公公依旧客气,却比上次更加沉默。穿过一道道宫门,

    越靠近凤仪宫,守卫越是森严,气氛也越是肃穆。这里并非寻常妃嫔宫殿的脂粉甜香,

    而是一种沉静庄重的、带着书卷和檀香的味道。来到偏殿外,高公公示意我稍候,

    自己进去通传。我站在廊下,能隐约听到殿内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似乎不止一人,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片刻,高公公出来,低声道:“谢大人,请进。陛下有旨,

    您可单独觐见‘贵人’,咱家在此等候。”单独觐见“贵人”?不是陛下?我压下疑惑,

    整了整心神,迈步走进偏殿。殿内光线明亮,陈设清雅,多宝阁上摆放的不是金银玉器,

    而是古籍和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沈知微身上那股熟悉的青草味。

    转过一架紫檀木屏风,我看到了殿内的情形。窗下的软榻上,

    坐着一位身着常服、气质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眼神却清亮锐利。

    我认得她,是已故先皇后的母亲,当今圣上的岳母,超一品诰命国夫人,宋老夫人。

    她正含笑看着下方。而站在她面前,微微躬身,侧对着我的,正是沈知微。她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侯府夫人规制的衣裙,而是一袭天水碧的宫装常服,料子是极其罕见的云雾绡,

    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流水般的光泽。头发挽成简单的单螺髻,依旧只簪着一根簪子,

    却不再是素银,而是一支通体莹润、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簪,簪头雕成含苞的玉兰,

    式样古朴大气。她似乎正低声向宋老夫人回禀着什么,神态恭敬却不卑微,

    侧脸线条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那身宫装,那支玉簪,

    还有她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与这凤仪宫浑然一体的气度,

    彻底打败了我记忆里那个低调、甚至有些木讷的商贾之女形象。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

    她话音顿住,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我,她脸上并无意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只是,

    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沉淀了许久的尘埃落定,

    又像是即将远行的释然。宋老夫人也看向我,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谢参议来了。

    ”宋老夫人开口,声音舒缓,“不必多礼。哀家今日见你,是有些话,想替知微这孩子,

    同你说一说。”知微?宋老夫人竟如此亲昵地称呼她?而且自称“哀家”?

    这是太后或太皇太后才能用的自称!虽然宋老夫人是皇帝岳母,地位尊崇,但用此自称,

    依旧非同寻常!我心头巨震,连忙躬身行礼:“下官谢停云,拜见老夫人。老夫人有何训示,

    下官恭听。”宋老夫人抬手虚扶,示意我坐下。沈知微也退至一旁,垂手而立,眼观鼻,

    鼻观心。“谢参议少年英才,三年之间,官至三品,实乃栋梁之材。”宋老夫人缓缓道,

    语气听不出褒贬,“知微嫁与你三年,操持家务,辅佐夫君,也算尽了心力。

    ”我手心渗出冷汗,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让你知晓。

    ”宋老夫人看向沈知微,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慈爱与心疼,“知微她,

    并非江南沈家亲生之女。”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知微。她依旧垂着眼睫,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不是沈家亲生女?

    那她是……宋老夫人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重:“十九年前,宫中剧变,

    奸妃作乱,意图谋害当时身怀六甲的太子妃,也就是先皇后。混乱之中,太子妃受惊早产,

    诞下一名女婴后力竭昏迷。为保这孩儿平安,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今上,

    听从了心腹老臣的密谏,使了一出‘狸猫换太子’之计。”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宋老夫人后面的话。

    “他们将真正的金枝玉叶,交由一位绝对忠诚、且与宫廷毫无瓜葛的江南富商秘密抚养,

    对外宣称太子妃产下死胎。而那富商,便是沈家。”宋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我煞白的脸上,

    “沈家举家迁徙,隐姓埋名,将这孩子当作亲生女儿抚养长大,取名知微。而知微,

    便是当年那个本该在襁褓中就享有无限尊荣的孩子——先帝嫡亲的孙女,

    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出血脉,昭华长公主。”昭华长公主!

    那个只在宫廷记载和民间传说中存在的名字!据说出生即夭折,帝后悲痛,厚葬于皇陵,

    多年来无人再提。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就是与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沈知微?!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手撑着椅背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前发黑,

    宋老夫人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如今,宫中早已肃清,圣上春秋鼎盛,

    但子嗣单薄。当年知情的老臣近年相继离世,圣上思女成疾,又不愿大张旗鼓,恐再起波澜。

    直至三年前,机缘巧合,圣上才暗中确认了知微的身份。但彼时她已嫁与你为妻。

    ”宋老夫人看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圣上与先皇后对知微亏欠良多,

    只愿她余生平安喜乐。当初你二人的婚事,虽是侯府安排,但圣上暗中查过你,虽出身不堪,

    却有才学志向,并非朽木。故未加阻拦,也算给知微一个相对安稳的归宿,让她有机会,

    亲眼看看这宫墙外的天地,过几年寻常女子的生活。”“而知微这孩子,

    ”宋老夫人语气转为复杂,“她知晓自己身世后,主动向圣上**,

    言道既享了十几年沈家父母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愿借此婚姻之机,助你摆脱家族桎梏,

    一展抱负,也算全了与沈家、与你这三年夫妻的情分,不枉沈家女之名。待你前程稳定,

    她便功成身退,回归本位。”功成身退……回归本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有的疑惑,

    所有的不合理,在此刻都有了答案!她不是贪图富贵,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富贵于她与生俱来!她不是心机深沉,她是在用她的方式,报答沈家养育之恩,

    也……顺手了结与我这段阴差阳错的尘缘!她助我,不是因为我是她的丈夫,

    而是因为这是她的“使命”,是她对自己过去身份的一个交代,是她离开前,

    想画上的一个句点。而我,谢停云,镇远侯府庶子,三年三品,所谓的青云直上,

    所谓的少年得志,在她眼中,恐怕从头到尾,

    都只是一场安排好的、用来让她“体验生活”和“偿还人情”的戏码!

    我辛辛苦苦攀登的青云梯,不过是她返乡归途上,顺脚踩过的一段台阶!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我猛地看向沈知微,不,是昭华长公主。她终于抬起眼睫,看向我。

    那双曾经被我认定为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我的震惊、我的狼狈、我的难以置信。那里有歉然,有释怀,

    有淡淡的疏离,唯独没有……我曾以为或许会有的,一丝半点的眷恋或不舍。

    她对我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姿态,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包袱。“谢大人,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属于天家血脉的天然距离感,

    “三年之期已满,多有搅扰。日后,还请珍重。

    ”谢大人……珍重……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被这声清晰的“谢大人”击得粉碎。

    高公公适时走了进来,恭敬地对沈知微躬身:“殿下,车驾已备好,

    陛下在乾元殿等候多时了。”殿下……她再次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随着高公公,

    步履从容地走向殿外。那袭天水碧的宫装,在阳光下流动着清冷的光华,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巍峨宫墙的阴影里。留下我,僵立在凤仪宫偏殿,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宋老夫人叹息一声,挥了挥手:“谢参议,今日之言,出得我口,入得你耳。望你谨记,

    好自为之。你……回去吧。”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宫门的。春日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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