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家的事？
她家怎么了？
张芸不明所以，转身往后面的板车一看，就见柳氏失了魂一般坐在那上头，旁边是一动不动的张父。
她见状忙上前去问柳氏：“娘，我爹怎么了？”
爹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难道是伤口又疼了？
听到张芸的问话，柳氏机械般的缓缓抬起头来。
她双眸满是泪水，在张芸等待她回答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甩上张芸的脸！
“你爹死了！”
“他为了救你摔倒在石头上失血过多而死！”
“你这个不孝女，是你害死了你爹！”
老天爷呀，如果她有罪，为何不一道雷劈死她算了？
为何要让她生下芸儿这个不孝女，来害死她的亲爹呢！
张芸被柳氏打的脸一偏，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的脸本就被顾倾沅打的发疼，如今再加上柳氏那用了全力的一巴掌，直接让她疼得发麻。
她捂住脸，怔怔望着地面，眼里的泪不知不觉的往下淌。
“娘，你在骗我对不对？”
“爹方才还好好的呢，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死了呢！”
“爹他一定是累了，所以才会睡在那儿，对不对？”
她抬起头，没去在乎柳氏那一巴掌，而是走到板车旁边，用手轻轻摇晃着张父的手臂。
“爹，我是芸儿呀，你醒来看看我，别逗芸儿玩了好不好？”
“爹，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不应该去送干饼！”
“爹，芸儿以后一定听你和娘的话，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她说到后面已经哭的难以自制，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去送个干饼，却连累自己的爹惨死！
是她太自以为是，是她太任性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老天爷能让时光重来，回到她送干饼之前，这样她一定会选择不去送干饼，这样她爹就不会死了！
张芸捂住脸哭到崩溃，柳氏看着她的眼泪此刻却一点都不心疼。
一个害死自己爹的女儿，往后余生她都不想再看到她！
顾大伯上前一步道：“芸儿她娘，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我让小坤他们帮忙挖个坑出来，先让张老弟入土为安吧。”
“多谢！”
柳氏缓声道谢，一双眼睛木讷无神，看得众人一阵不忍。
九林村的乡亲一路逃难出来这段日子，虽偶尔有小摩擦在，但都互帮互助团结一致，从未因过吃食物资等问题多过嘴，就连死去的人也是因为意外。
却没想到，张父会因为张芸送干饼一事惨死，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母本就因为顾嫣儿一事对张芸有了极大意见，如今见她竟然连累死自己的爹，心中想要退亲的心思越发坚定了。
不过她也知道刘坤这孩子实诚死心眼，认定的事儿一般不会轻易改变。
想要退亲的话，估计没那么容易。
但是她刘家从先祖起就老实本分，她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娶个搅家精回来。
退亲她退定了，不过得另外好好想想办法才行！
要不然退亲不成就算了，反而还让自个儿子难做那可不成！
有刘坤、二壮这些青壮年一起帮忙，坑很快就挖好了。
张父在柳氏的收拾下，遗容稍微干净了些。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副棺材都是奢侈，只能用草席裹着下葬，待到日后有机会了才来迁坟。
张父下葬，柳氏和张芸的眼泪都哭干了。
乡里乡亲的，看着又少了一个同伴，众乡亲的心里也挺不好受。
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逃难的路也得继续。
稍微休整一番后，顾大伯吆喝大伙继续前进。
此时已过了下午申时正，原本停了的风雪又洋洋洒洒下好一会了，风一吹，冷的人打摆子。
好在顾倾沅姑侄六人这回装备齐全，除了有点累外其他都还好。
他们随着队伍往前走，顾大成神情有些低落的问：“姑姑，我们要一直这样走，到什么地方才能停下来呢？”
天总是那么冷，不说他们自己，就是那些叔伯婶子他们还有小伙伴们，一直这样冷下去，身子总会受不住。
他总觉得，要是继续这样走的话大伙总会有人再出事。
顾倾沅抬眸，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同顾大娘说话的顾大伯，向顾大成道：“我不知道顾大伯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里，不过我们可以自行找个地儿安顿下来。”
虽然他们姑侄六人穿了保暖的装备，但脸手这些部位还是被吹得冻僵发麻，在这样的风雪天里赶路，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我听姑姑的！”
顾大成视顾倾沅为主心骨和长辈，自然听她的话。
“我们也听姑姑的！”
板车上头的顾大昌他们还小，当然也是听顾倾沅和顾大成的。
顾倾沅闻言回头笑了笑，“成，既然这样，我们看看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姑侄六人在后头说着安顿的计划，前头的顾大伯夫妇也在讨论。
顾大伯问顾大娘：“老婆子，你先前可打听到什么了？”
“打听到了！”顾大娘忙道：“那老姐姐说前方山城正在招兵役，若有流民前往报名就可以连带着安顿家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拖家带口的难民往那边赶。”
“不过听她说，山城距离这儿还要走上三四日呢。”
“招兵役？”顾大伯看一眼身后板车上头闭目养伤的顾大树，连连摇头：“不成，咱家如今就只剩大树这个壮劳力了，而且他也有快三十的年纪，咱不能让他去！”
如今大盛朝与敌军打的火热，当了兵就要上战场，要不然人招你去玩儿呢。
刀剑不长眼，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看样子，这山城是别想着去了。
顾大伯心里打定主意，但还是吆喝一声，召集乡亲们，把山城知府广招兵役的事儿跟大伙说了。
听到要招兵役，大伙一开始还是抗拒的。
但听说当上兵后能安顿好自己的家人，也有乡亲蠢蠢欲动。
顾大伯便让大伙好好思量思量，若真有想去山城的则可以往那边去，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和大伙继续逃难，找个地儿安顿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