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婆婆把检查报告甩到我面前，下巴抬得老高。"妈——"老公刚开口。"闭嘴。
"婆婆眼皮都没抬，"娶她干嘛的？生不出孩子，留着过年？"我攥着病历本，指节发白。
结婚三年。月供五千八，我出四千。装修十二万，我出九万。婆婆住院那次，
我请假伺候了十七天。"妈说得对。"老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咱家不能断后。
"我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一个。婆婆嘴角带笑："趁年轻，
净身出户，我们也不为难你。"我没说话。因为我刚看到，老公手机屏幕上，
有条微信消息——"老公，宝宝今天又踢我了。"备注名是：心肝。一、我盯着那条消息，
心跳声砸在耳膜上。"看什么呢？"老公察觉到我的目光，下意识把手机翻了过去。
"没什么。"婆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说正事。离婚协议我让人拟好了，你签字就行。
""房子呢？"我问。"房子？"婆婆像听到什么笑话，"房子写的我儿子名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首付三十二万，我出了二十四万。""那是你自愿的。
"婆婆理直气壮，"谁让你倒贴？"老公终于开口了："妈，这事……""你闭嘴。
"婆婆瞪他一眼，"你就是心软，什么都听她的，听出什么结果了？听出个不下蛋的！
"不下蛋。我攥紧了拳头。结婚三年，我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二天就转走四千。省吃俭用，
舍不得买件两百块的衣服。就为了这个家。"二十四万，我要拿回来。""做梦。
"婆婆冷笑，"你有本事去告啊。转账记录呢？借条呢？你拿什么证明？"她说得没错。
当初转账的时候，老公说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我信了。"行。"我站起来，"那我走了。
"婆婆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干脆。"你……你想清楚了？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有。
""想清楚了。"我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对了。"我回头，
看着老公。"心肝是谁？"他脸色变了。"什么心肝？"婆婆皱眉，"你发什么神经？
""问你儿子。"我笑了笑，"问他手机里那个怀了宝宝的心肝是谁。"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婆婆转头看向老公。老公的手机还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妈，她瞎说的。
""那你把手机给我看看。""看什么看？"老公站起来，"我手机凭什么给你看？
"婆婆的脸色变了。我没再看他们，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我没回头。该我说清楚？不。
该他说清楚的事，多着呢。比如，他那张信用卡，为什么每个月都有一笔八千块的固定支出。
比如，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加班"，每周三次。比如，那个叫"心肝"的女人，
到底怀孕几个月了。我都会查清楚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二、回到娘家，
我妈正在厨房择菜。"怎么回来了？""妈，我想离婚。"菜刀落在案板上，我妈愣住了。
"为啥？吵架了？""他出轨了。"我妈沉默了很久。"证据呢？""还没拿到。
""那你急什么？"我妈把菜刀放下，洗了手，坐到我对面，"先别声张，
把证据拿全了再说。"我妈是做了三十年会计的人，比谁都冷静。"房子首付你出了多少？
""二十四万。""有转账记录吗？""有，但是直接转给的张磊。""那就麻烦了。
"我妈皱眉，"当初怎么不写借条？""他说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一家人？
"我妈冷笑，"他家把你当一家人了吗？"我没说话。"行，这事我来想办法。
"我妈站起来，"你先查他出轨的事，其他的交给我。"我点点头。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点进张磊的朋友圈。他很少发朋友圈。但三个月前，
他发过一条——"深夜加班，只有咖啡陪我。"配图是一杯咖啡，摆在一张办公桌上。
我放大那张图，看了很久。桌角有个东西。一只口红。香奈儿的。色号我认识，
我买不起的那种。我截了图，存进一个单独的相册。这是第一个证据。第二天，
我去了张磊公司楼下。不是去找他。是去找他的同事。李姐，财务部的，跟我关系还行。
"咋了？突然找我。""姐，帮我查个事。""啥事？""张磊的工资卡流水。
"李姐愣了一下："你俩……""他出轨了。"李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早就想说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你知道？""公司都传遍了。"李姐压低声音，
"那女的是销售部的，叫周雪，来了半年。你老公天天中午跟她一块吃饭，
还以为我们都是瞎子。"周雪。我记住了这个名字。"流水我帮你查。"李姐说，
"不过得等两天。""谢谢姐。""谢什么？"李姐拍拍我的手，"那种男人，
早点踹了干净。"我点点头。从公司出来，我没有回家。我去了售楼处。
当初买房的那个售楼处。"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想查一下，
三年前在你们这儿买的房子，购房合同还能打印吗？""可以的，请问业主姓名？""张磊。
"十分钟后，我拿到了那份购房合同的复印件。总价一百二十八万。首付三十二万。
购房人：张磊。共有人一栏，空着。我当初以为，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写谁名字都一样。
现在才知道，写谁名字，就是谁的。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是。我把合同收好，转身离开。
还有一件事要查。那个叫周雪的女人，到底怀孕多久了。如果她怀孕的时间，
早于我们发现不孕的时间——那"不孕"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三、李姐的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流水拿到了。"我看着她发来的截图，心一点点沉下去。
工资卡每月到账一万二。但每个月，都有一笔八千块的固定转出。收款人：周雪。
连续七个月。七个月。八千乘以七，五万六。我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件两百块的衣服。
他拿着我们的钱，每个月养别的女人八千。"还有。"李姐又发来一张图，"这是报销单，
周雪三个月前报过一笔产检费。"产检。三个月前。我捧着手机，手在发抖。
我们是什么时候查出"不孕"的？两个月前。也就是说——在我查出不孕之前，
周雪就已经怀孕了。在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想要个孩子、努力备孕的时候，他的孩子，
已经在别的女人肚子里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截图存进那个相册。够了。证据够了。
但我还不能摊牌。我还差一样东西。我的二十四万。晚上，我妈打来电话。"我托人查了，
你公婆名下有套老房子，挂在中介在卖，挂牌价一百一十万。""卖房子？""对。
这几天刚挂的。"我妈顿了顿，"你说，他们是不是怕你打官司，想转移财产？"我愣住了。
他们让我净身出户。然后立刻卖房。这是要把所有资产都转走，让我一分钱都拿不到？"妈，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想清楚了？""嗯。"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备忘录。
把所有证据列了一遍。转账记录：二十四万首付、每月四千月供。
出轨证据：流水、报销单、朋友圈截图。还差一样。录音。我需要他们亲口承认。第二天，
我给张磊发了条微信："我们谈谈。"他很快回复："谈什么？""房子的事。
""你不是说净身出户吗？""我反悔了。"他没再回复。二十分钟后，
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吗？""我没说好。
""你——"婆婆气得声音都变了，"你想怎样？""我出了二十四万首付，
四千月供交了三年，一共十四万四。加起来三十八万四。我要拿回来。""做梦！
""那就法庭见。"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来一趟，当面谈。""行。
"四、我到的时候，婆婆和张磊都在。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周雪。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这位是谁？"我问。
婆婆冷笑："你不是想知道心肝是谁吗？介绍一下，雪雪，张磊的对象。"对象。不是小三。
是对象。"我们早就想离婚了。"张磊终于开口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是吗？
""雪雪怀孕五个月了。"婆婆眼睛放光，"是个男孩。"五个月。我查出不孕，
是两个月前。也就是说，在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在我还在备孕的时候，
他已经让别的女人怀孕三个月了。"你们计划得可真周全。""你也别怪我们。
"婆婆叹了口气，"你自己生不出来，能怪谁？"我笑了。"生不出来？
""检查报告你自己看的。"婆婆不耐烦，"还想赖谁？""那份检查报告。"我慢慢说，
"是张磊陪我去查的。"婆婆愣了一下："那又怎样？""他比我更急着知道结果。
"我看着张磊，"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张磊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后来又去了一家医院，自己去的。"客厅里安静下来。"结果是什么？"周雪突然开口，
声音有点尖。"结果是。"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我没有任何问题。"婆婆的脸僵住了。
"这不可能！"张磊抢过报告，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所以我很好奇。"我看着他，
"第一份报告，到底是怎么来的？"张磊不说话。"是不是你提前打了招呼？""你胡说！
""是不是你让医生把结果改了？""你有病吧！""那你解释一下。
"我把手机里的截图翻出来，"为什么你每个月给周雪转八千块？
为什么她三个月前就去产检了？为什么她怀孕五个月，你两个月前才带我去查不孕？
"张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周雪的脸也白了。"我告诉你们时间线。"我一个字一个字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