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猛地想起封逸。她立刻挂断陈姐的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封逸的号码。拨号音漫长地响着，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他没有接。
她又发了一条简短的微信：“新闻是假的，拍摄时正常的工作交流。需要我做什么吗？”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叶知秋迟疑了一下，接通。
“叶小姐。”是一个中年女人严肃而冷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我是封逸的母亲。”
叶知秋呼吸一滞，握紧了手机：“……伯母您好。”
“新闻我看到了。”封夫人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我们封家，向来注重声誉。你和阿逸的婚约虽然有些突然，但既然已经公布，你就该谨言慎行，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行为可能带来的影响。这种不清不楚的绯闻，是对封家，也是对阿逸的极大不尊重。”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叶知秋的耳朵里。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工作场合，想说自己和江辰毫无私交，但封夫人显然并不想听。
“阿逸那边，我会过问。至于你，”封夫人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冷，“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给封家一个交代。下周的家宴，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议论。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叶知秋僵在原地，初春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封逸没有接电话，没有回消息。他的母亲直接打来电话，不容分说地施压和警告。而她自己，仿佛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恶意舆论和封家冰冷的审视，脚下却空无一物，无人可以拉她一把。
孤立无援。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残酷。
助理小文担忧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知秋姐，你没事吧？车叫好了，我们先回去？”
叶知秋机械地点了点头，跟着小文上了车。回枫澜苑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除了陈姐发来的几条询问情况和商量应对策略的信息，以及越来越多不堪入目的新闻推送，那个特定的对话框，始终一片死寂。
他没有信她。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只是选择用沉默，将她一个人置于这场风暴之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比绯闻本身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被彻底孤立的寒意。契约婚姻里，原来连最基本的“一致对外”都是一种奢侈吗？还是说，在他和他家族眼中，她本就是可以随时被推出去应对风波、甚至必要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车子驶入枫澜苑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叶知秋走下車，抬头望向主楼。书房的位置亮着灯，封逸应该在那里。但她没有丝毫走进去的欲望。解释给谁听呢？一个连电话都不愿接的人。
她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所有的灯光和可能窥探的视线都隔绝在外。没有开灯，她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和几天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