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他抓着我衣角的手猛地收紧，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你怎么会知道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仿佛林薇薇这个名字是什么禁忌。
【来了来了！提到关键人物了！】
【男主的表情好严肃，看来这个林薇薇果然不简单！】
【快说啊！解释啊！是不是白月光！是不是替身！】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冒了上来。
看看，这就是他爱我的样子。
提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反应比听到分手还要激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抽出自己的衣角，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重要的是，她是谁？」
沈知言抿着唇，沉默地看着我。
又是这该死的沉默！
我真的要被他这副样子逼疯了。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触及到关键问题，他就选择用沉默来应对。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
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只需要无条件相信他的傻子吗？
「不说是吗？」我冷笑一声，「行，那我替你说。」
我学着那些八卦弹幕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林薇薇，你的青梅竹马？你的白月光？你心里的朱砂痣？」
「你因为她受过情伤，所以不敢再轻易相信感情。于是你找到了我，一个长得有那么几分像她，又对你死心塌地的完美替身？」
「跟我在一起的这三个月，你是不是透过我的脸，在看另外一个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说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冰碴。
这些话，一半是根据弹幕的猜测，一半是我自己的添油加醋。
我就是要**他，逼他开口。
果然，沈知言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副震惊又痛苦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女配杀疯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情节不对啊！女配不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白甜吗？怎么变成人间清醒了？】
【男主被问傻了，哈哈哈哈，看他怎么解释！】
看着他的反应，我心里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弹幕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替身。
多么可笑又老套的词。
我苏然，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喜欢一个人，结果却只是个替身。
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地割，疼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被我说中了？」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沈知“言”，你还真是人如其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肯“言”。」
「不是的……」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
「苏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咄咄逼人地追问，「你倒是说啊！」
「我……」他张了张嘴，却又一次卡住了。
他似乎有很多顾虑，很多难言之隐。
可这些，都不是他伤害我的理由。
我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窝囊样子，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和他争辩，逼他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他真的有什么苦衷，也改变不了我当了替身的事实。
我累了。
真的累了。
「算了。」我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沈知言，我们到此为止吧。你的白月光也好，朱砂痣也罢，都跟我没关系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拉开病房的门，没有再回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住我。
身后，只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闷响。
……
我从医院出来，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一个租来的，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公寓。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我把自己狠狠地摔在沙发上，用抱枕蒙住头，不想去想任何事情。
可是沈知言那张苍白的脸，和他痛苦的眼神，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女配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虐得好！就该这样！渣男活该！】
【可是……我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有反转？男主那个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有什么反转？替身梗都出来了，还能怎么洗？】
【万一……女配不是替身呢？万一那个林薇薇，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呢？】
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飘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从抱枕里抬起头。
不是白月光？
那是什么？
还没等我细想，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以为又是沈知言，正想挂断，却看到下面跟着一条短信。
【苏然**，我是陈琳，沈总的特助。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当面跟你谈谈。】
陈琳？
她找**什么？
是来替沈知言求情的，还是来耀武扬威，宣布**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过去。
【地址。】
半小时后，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厅里，我见到了陈琳。
她还是那副干练的职业女性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一丝疲惫。
「苏**。」她朝我点点头，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和沈总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我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我不觉得是误会。」
陈琳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关于林薇薇**的事，沈总他……有他的苦衷。」
又是苦衷。
我真的听腻了这两个字。
「陈特助。」我放下咖啡杯，直视着她，「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来替他解释的，那就不必了。我不想听。」
「我不是来替他解释的。」陈琳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
我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
「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我将信将疑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
第一页，就是林薇薇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长相清纯甜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确实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
但我可以肯定，她跟我长得，没有一分一毫的相似之处。
我根本不是她的替身。
我愣住了。
【**！不是替身！我就说有反转！】
【所以之前都是女配自己脑补的？这也太乌龙了吧！】
【那林薇薇到底是谁？男主为什么对她反应那么大？】
我带着同样的疑惑，继续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