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名唤『金薯』，亩产可达二十石以上。」
「且不挑地，旱涝皆收。」
话音一落，几个大臣都吸了口气。
「二十石？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老头眼睛都瞪大了。
大梁最好的良田，麦子亩产不过三石。
二十石？听都没听过。
萧衍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片绿油油的藤蔓，眼神怀疑。
「皇后，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臣妾不敢。」
我跪下，「请皇上给臣妾三个月时间。」
「若金薯收成不到二十石，臣妾愿领任何责罚。」
赵贵妃在一旁轻笑：
「皇后姐姐，种地可不是儿戏。」
「您久居深宫，怕是连锄头都没摸过吧？」
我没理她，只看着萧衍。
他沉默良久。
「你要多久？」
「现在就能看。」
我起身，走到红薯地边，示意林晚晚。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拿起铲子。
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几铲下去，泥土翻开。
露出底下硕大的块茎。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个都有拳头大小，红皮饱满。
林晚晚挖出一串，抖掉土，捧到萧衍面前。
「皇上请看。」
萧衍低头看着那串红薯，眼神变了。
户部尚书凑过来，拿起一个掂了掂。
「这……这一个就得有一斤多！」
「一株能结这么多？」
林晚晚点头：「这株算小的，大的能结五六斤。」
她说着，又挖了几株。
每株下面都是一串沉甸甸的果实。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震惊。
萧衍伸手，接过一个红薯。
他仔细看了看，又捏了捏。
「此物……能吃？」
「能。」
林晚晚赶紧说，「蒸煮烤炸皆可，饱腹感强，味道甘甜。」
「臣妾……奴婢这就去蒸几个，请皇上品尝。」
她抱着几个红薯跑进屋里。
赵贵妃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们真能种出东西来。
「皇上，就算这东西能高产，也不知有没有毒……」
「贵妃放心。」
我截断她的话，「本宫已经让太医院验过了。」
「无毒，且有益脾胃。」
其实根本没验。
但这时候，气势不能输。
很快，红薯蒸好了。
林晚晚端着盘子出来，热气腾腾。
萧衍拿起一个，剥开皮。
金黄的瓤露出来，香甜味弥漫开。
他尝了一口。
咀嚼，停顿，又尝了一口。
「确实甘甜。」
他把剩下的吃完，看向我。
「皇后，此物若真能亩产二十石——」
他没说完，但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一切。
大梁连年灾荒，国库空虚。
如果真有这种高产作物，就是天大的政绩。
「皇上。」
户部尚书激动得胡子直抖，「此乃祥瑞啊！」
「天降金薯，佑我大梁！」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萧衍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皇后，此事你立了大功。」
「想要什么赏赐？」
我低头：「臣妾不敢要赏赐。」
「只求皇上允准，将金薯推广全国，让百姓都能吃饱。」
这话说得漂亮。
萧衍果然更满意了。
「准了。」
他大手一挥，「此事就交给皇后全权负责。」
「需要什么，直接跟内务府说。」
赵贵妃指甲都快掐进手心。
她勉强笑道：「皇上，皇后姐姐还要管理后宫，怕是忙不过来……」
「无妨。」
萧衍心情好，难得没顺着她，
「后宫的事，贵妃多担待些。」
「让皇后专心办这件事。」
赵贵妃笑容僵在脸上。
我适时开口：
「皇上，金薯的种植之法，林氏最清楚。」
「她已在此试种一个月，颇有心得。」
萧衍看向林晚晚。
她跪在地上，头低着。
「抬起头来。」
林晚晚缓缓抬头。
阳光照在她脸上，虽然瘦，但眼睛很亮。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是……林侍郎的女儿？」
「是。」林晚晚声音发颤。
萧衍沉默片刻。
林侍郎三个月前因贪腐案被处死。
林家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这事，萧衍心里其实有数。
赵丞相构陷，他顺水推舟罢了。
「既然你懂种植，就协助皇后吧。」
他语气淡淡，「冷宫不必住了，搬到……」
「皇上。」
我打断他，「金薯还需精心照料。」
「不如就让林氏暂居冷宫，等收获后再论功行赏。」
萧衍看我一眼，点头。
「也好。」
他又交代了几句，带着大臣走了。
赵贵妃落在最后。
她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皇后娘娘好手段。」
「但你以为，靠几个地瓜就能翻身？」
我没回头，只轻声回：
「贵妃试试看。」
她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林晚晚才腿一软坐在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
我扶她起来，发现她后背全湿了。
「表现不错。」
我拍拍她，「皇上记住你了。」
林晚晚喘了口气，又笑起来。
「圆圆，你看见赵贵妃那脸色没？」
「跟吃了苍蝇似的！」
我也笑了。
「这才第一步。」
「接下来，该准备宫宴的事了。」
林晚晚点头，眼神坚定。
那头小黑猪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蹭她的腿。
她蹲下身，摸摸猪头。
「你也立功了。」
「要不是你发现狗洞，咱们也弄不来第一株红薯苗。」
猪哼哧两声，像是在说：小意思。
我看着这一人一猪，心里踏实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