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观景台的灯光在视野里越来越近，许晞减速停车，摘下头盔，夜风吹起她汗湿的额发。
江澈紧随其后停下，笑得肆意：“可以啊，又快了两秒。”
许晞靠在机车上，指间夹着支细长的烟，夜色里，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澈子，再去跑一圈？”旁边有人喊。
“你们先走，”许晞摆摆手，“我歇会儿。”
机车群轰鸣着远去，山脚下恢复安静，只剩风声和远处城市的低鸣。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声响，许晞下意识偏头看去。
一辆黑色库里南沿着山路缓缓驶来，车灯划破夜色，最终停在山脚一片相对隐蔽的空地。车门打开，有人下车。
她的视线定住了。
那人穿着黑色皮衣夹克，修身剪裁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
同色系的长裤，裤脚塞进短靴里。头发不像平日里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随意抓了抓，额前散落几缕碎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他站在车边，侧脸对着这个方向，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火光短暂地照亮他的下颌线。
陆砚尘。
许晞眯起眼，烟停在唇边。
陆砚尘朝山路内侧走去，身影很快隐没在树影里，许晞盯着那片黑暗，指尖的烟缓慢燃烧。
他为什么在这里？
许晞熄灭引擎，将杜卡迪停在树影，她戴着头盔将面罩推上去，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小径狭窄陡峭，杂草丛生，她走得很轻，皮靴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人声，许晞停下脚步，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屏住呼吸。
她小心探出头，那里停着两辆车，陆砚尘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和两个人说话。
那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矮个子那人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平放在车头引擎盖上，箱子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绒布衬垫。
他取出两样东西，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许晞也能看清，左边是一把弩，通体哑光黑，弩臂上有精密的刻度盘和卡榫。
右边是一把手枪，枪管下方装着消音器，握把处有复杂的防滑纹路，弹夹露出半截，能看见里面特制的黑色弹头。
高个子那人拿起弩，递给陆砚尘。
陆砚尘接过，动作熟练，借着灯光仔细检查弩臂的每一处结构，手指抚过卡榫和扳机，眼神专注而冰冷。
然后他举起弩，对着水库对面废弃的水塔虚瞄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黑色皮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继承人气质荡然无存，许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不是她认识的陆砚尘，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陆砚尘。
她看见陆砚尘放下弩，对矮个子说了句什么。
对方点头，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陆砚尘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像在核对什么数据。
许晞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该走了，可是脚像生了根。
陆砚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件武器，对矮个子说了句话，对方会意，将弩和手枪仔细收进手提箱，合上锁好，三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握手。
许晞知道不能再待了。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沿着来路快步返回到机车旁，她靠在车身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山风很凉，吹在汗湿的后颈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几分钟后，小径方向传来脚步声，陆砚尘坐进库里南离开。
许晞靠在机车上，摘掉头盔，银灰色的短发被夜风吹乱，她抬手捋了捋，指尖有些抖。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摸出来一看，是江澈的消息：“跑哪儿去了？我们回城了，你人呢？”
许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马上回。”
发送完，她收起手机，重新戴上头盔，引擎轰鸣着启动，机车如箭般射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