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是谁？
是凶手吗？
我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小屏幕，仿佛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是凶手！他在试探你！】
【不要回复！不要回复！千万不要回复！】
【他怎么知道你的号码的？**，细思极恐！】
【女主快关机！拔掉手机卡！】
眼前的弹幕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几乎遮蔽了我的视线。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拔掉了电话卡，然后用力按住关机键，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凶手知道我的手机号。
这说明他认识我，甚至就在我身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环顾四周，总觉得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我。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下楼。
母亲正在看早间新闻，电视里正在播报方夏的案子。
“……据悉，这已是我市近期发生的第三起类似案件，受害者均为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年轻学生，警方目前正并案侦查，并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夜间出行安全……”
第三起！
弹幕说的是真的！
我冲到电视机前，死死盯着屏幕。
新闻里快速闪过了前两名受害者的照片。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们是谁？
我拿出备用手机，插上卡，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
很快，我找到了相关报道。
第一个受害者，叫张伟，一个月前死于城南的公园。
第二个受害者，叫王静，半个月前死于学校附近的河边。
他们的死法和方夏一样，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报道里说，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
我感到一阵窒息。
弹幕没有骗我，凶手是个连环杀手。
而我，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特征”的目击者。
他发那条短信，就是在警告我，他知道我知道了。
如果我敢乱说，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我该怎么办？
一整天，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跟任何人说话。
傍晚时分，班长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明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算是高考后的散心，希望大家都能参加。
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紧接着，班长又发了一条消息。
“程野也会来，这家伙神隐好几天了，总算被我抓到了。”
程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必须去。
我必须亲眼确认，他手臂上的纹身，到底是不是我看到的那一条。
【女主别去啊！太危险了！】
【要去也行，但千万别单独行动，找个借口看看就行。】
【对，就说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让他露胳膊！】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弹幕七嘴八舌地给我出着主意。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会有危险。
不去，我永远无法安心。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回复了一个“好”。
第二天晚上，我准时到达了聚会的KTV。
包厢里很热闹，大家唱着歌，喝着酒，仿佛想把高中三年的压抑都释放出来。
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程野。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卫衣，把手臂遮得严严实实。
我端起一杯果汁，心脏砰砰直跳。
我该怎么做？
直接上去问他？他肯定不会理我。
按照弹幕说的，玩游戏？可大家玩得正嗨，没人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越来越焦躁。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起身去点歌，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端着果盘的同学。
果盘一歪，上面的西瓜、橙子滚了一地。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果汁，假装脚下被滚落的橙子绊到，身体一歪，直直地朝着程野的方向倒了过去。
手里的果汁也“恰到好处”地泼了出去。
“啊！”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撞进了程野怀里。
冰凉的果汁大部分都洒在了他的卫衣上。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姜念，你没事吧？”
“哎呀，程野的衣服都湿了。”
我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慌张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野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着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的卫衣，眼神冰冷。
“没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站起身，脱下了湿掉的卫衣。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卫衣下，是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
他的左边小臂上，一条狰狞的黑蛇纹身盘踞着，蛇眼的位置用红色点了睛，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咬人。
那纹身，和我昨晚在巷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