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汇峰中心’是我们部门今年最大的项目！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怎么可能说解约就解约！”
林舒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界面，对话框的另一端，头像是她父亲的助理，张秘书。
最后一条消息是张秘书几分钟前发来的。
「林董已经签字了，法务部明天一早就会把解约函发过去。另外，林董交代，以后贵司所有关联公司的投标，一概不予考虑。」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江川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聊天记录，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汇峰中心”项目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他所在的团队，几乎是赌上了全部的声誉和资源在做这个项目。如果项目黄了，别说升职加薪，整个部门都可能面临重组甚至裁撤。
而他，那个刚刚还在饭桌上夸口要辞职创业的“人才”，转眼间就可能要面临失业的窘境。
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舒收回手机，语气平淡。
“我爸给了你们团队三次机会。第一次，方案不合格，打回重做。第二次，交付延期，他忍了。第三次，也就是上周，你们提交的最终版本里，出现了一个非常低级的安全漏洞。”
“我爸说，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江川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墙上。
那个安全漏洞，他知道。
当时团队为了赶进度，直接套用了一个开源的模块，没有人去做严格的压力测试。
他还记得当时项目经理说：“没事，甲方是传统地产公司，懂个屁的技术，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现在想来，这句话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他们以为的“土鳖甲方”，竟然是行业内最顶尖的技术玩家。
他们整个团队，从上到下，都成了自以为是的笑话。
“所以……”江川的声音艰涩，“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们项目要黄了？”林舒反问，“差不多吧。我爸上周开会的时候，就在电话里发了很大的火，我听了一耳朵。”
江川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林舒，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愤，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怨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爸面前推销我的垃圾方案，看着我计划着要辞职，你就觉得很好玩是吗？！”
他觉得林舒是在故意看他的笑话。
林舒迎着他愤怒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你眼里，我不是一个‘平庸’、‘思想危险’、‘跟不上你脚步’的累赘吗？”
“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需要我这个平庸的女友来提醒你，你的项目要黄了，你的公司要被拉黑了吗？”
林-舒把他在论坛上说的那些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川的脸上。
他的怒火瞬间被羞愧和难堪浇灭。
那个帖子……
他以为匿名就不会被发现的树洞，那个他倾倒对女友不满和炫耀自己虚假优越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