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向苏念。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我说，别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
她的话音刚落，苏池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行啊，苏念，长本事了。”他收回手，**裤兜里，姿态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模样，“翅膀硬了，敢管你哥的事了？”
他越是这样，苏念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我管你？苏池，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现在做的事需要我管吗？爸妈要是知道你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们得多伤心！”
“不三不四的人？”苏池挑了挑眉，目光越过苏念，落在了不远处的林菲身上。
林菲脸色一白，随即又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满是不屑。
“苏念，管好你自己的嘴。”苏池的声音冷得掉渣，“我交什么朋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
“还有，我再警告你一次，立刻，马上，回家去。别逼我动手。”
动手？
他要对她动手？
苏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的哥哥，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对她动手。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苏池，你**！”
她吼完这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
她要离这个陌生的、可怕的哥哥远远的。
苏池没有追上来。
苏念冲出酒吧，晚风一吹，脸上的泪水冰凉。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苏池。
她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手机又响，她又挂断。
如此反复几次，那边终于消停了。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呵。
假惺惺的关心。
苏念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她才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城市的午夜依旧喧嚣，可她只觉得孤单。
她想起刚刚苏池警告她的眼神，想起林菲挑衅的笑容。
心里堵得难受。
她不明白，苏不明白，苏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上了大学，接触了外面的人，就学坏了？
还是他们家……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苏念胡思乱想着，直到后半夜才打车回家。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第二天，苏念是被饿醒的。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还是温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苏池龙飞凤舞的字迹。
【吃了它。】
苏念盯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她拿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发泄什么。
一整天，苏池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联系她。
苏念的心情也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担忧。
他昨晚说要对她动手，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他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
到了晚上，苏念终究还是没忍住，打开了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池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
【我到家了。】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直到深夜，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是苏池发来的朋友圈。
还是一家酒吧，灯光比昨晚的更昏暗。
照片里没有他，只有一只修长的手，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配文是：【烦。】
苏念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还在生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陷入了冷战。
苏池夜不归宿，苏念也赌气不联系他。
只是她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走神。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苏念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问他们兄妹俩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苏念含糊地应付了过去，挂了电话，心里更烦了。
她不能让爸妈知道他们吵架了。
她必须得找到苏池，跟他“和好”。
至少，要在爸妈面前装作和好。
苏念再次打开苏池的朋友圈，想找点线索。
他最新一条朋友圈是空白的，只有一个定位。
城南，一个废弃的旧货市场。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
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打车朝着那个定位赶去。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旧货市场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是废弃的摊位和垃圾，显得阴森恐怖。
苏念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哥？苏池？”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废弃铁皮棚发出的“呜呜”声。
苏念心里越来越慌。
她顺着市场里唯一的小路走到尽头，看到一排破旧的仓库。
其中一间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走近了些，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凑到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看。
仓库里，苏池背对着她站着。
在他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好惹。
“东西呢？”黑夹克男人声音粗哑地问。
“急什么。”苏池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懒洋洋，但苏念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少废话！王哥的耐心是有限的！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和你护着的那几个小妞，都得完蛋！”
“我说了，东西不在我这。”
“放屁！”黑夹克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苏池的衣领，“苏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我们查得很清楚，老东西当年就把账本交给你爸了！你爸死前，肯定传给了你！”
账本？
什么账本？
苏念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
她看到苏池的脸被男人揪得涨红，但他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我要是说不呢？”
“找死！”
黑夹克男人怒吼一声，扬起了拳头。
苏念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不要！”
仓库里的两个人同时朝着门口看来。
苏池在看到苏念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时，脸色瞬间大变。
“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黑夹-克-男-人-也-看-到-了-苏-念-，-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哟，又来一个妹妹？苏池，**的艳福不浅啊。”
他松开苏池，一步步朝着门口的苏念走来。
“小妹妹，你哥不听话，你来陪哥哥玩玩？”
苏念吓得腿都软了，一步步后退。
“别过来！”
苏池从后面冲上来，一脚踹在黑夹克男人的背上。
“别碰她！”
男人被踹得一个踉跄，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池：“**敢动我？”
他从腰后摸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苏念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束刺眼的车灯光同时照进了仓库。
黑夹克男人动作一顿，骂了一句：“操！条子？”
他不敢恋战，恶狠狠地瞪了苏池一眼：“你等着！”
说完，他迅速从仓库的后门跑了。
苏池没有去追，他冲到苏念身边，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苏念惊魂未定，摇了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苏池看着她，眼神复杂，又是后怕，又是愤怒。
“谁让你来的！苏念，你是不是想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裹在苏念身上，然后拉着她就往外走。
他的手很用力，抓得苏念手腕生疼。
走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他拉开车门，把苏念塞了进去。
苏念这才注意到，这不是苏池平时开的那辆骚包跑车。
车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到苏念，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苏池坐上副驾驶，对那人说：“开车。”
车子发动，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里一片死寂。
苏念缩在后座，抱着苏池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偷偷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苏池。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侧脸的线条紧绷着。
刚才那个黑夹克男人走了之后，并没有什么警察出现。
那些车灯……是他们的人？
苏念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回到家，苏池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苏念跟在他身后。
“哥……”
苏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不准再出这个门。学校那边我会给你请假。”
“为什么？”苏念不解。
“没有为什么。”苏池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只要记住，忘了今天看到的一切，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他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念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怕又乱。
账本，王哥，匕首……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的哥哥，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不学无术的混混。
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苏念回到自己房间，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她悄悄溜到苏池的房门口，想看看情况。
门没锁。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苏池正坐在书桌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不行，不能让她牵扯进来……对，暂时先放在你那里……我会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
他挂了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照片。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苏池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
苏念认识她。
那是“妹妹”二号。
也就是几天前，她在苏池的公寓里见到的那个，被小混混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
苏池看着照片，眼神里是苏念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愧疚。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雯，再等等……哥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
苏念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以，那个叫小雯的女孩，也是他要保护的“妹妹”？
他说的报仇，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苏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苏念吓得赶紧缩回头，心脏狂跳。
门被拉开了。
苏池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偷听？”
